◇ 李 鑫
在先秦傳世文獻中,“邑”是區別于自然生長的一般性村落的特有名稱,在不同的歷史時期表現出了特有的含義。
在最早的傳世文獻《尚書》中,“邑”主要指代的是王朝都城或“類都城”,如“夏邑”(《湯誓》《多方》)、“新邑”(《盤庚》)、“商邑”(《牧誓》《酒誥》《立政》)、“大邑周”(《武成》)、“新大邑”(《康誥》)、“洛邑”(《召誥》《多方》)、“新邑洛”“天邑商”(《多士》)。而如果結合殷墟卜辭所載,“邑”的指代就出現了多義性。但無論“邑”的早期含義如何,其在整個先秦時期所表現出的政治屬性是十分明顯的。
“邑”是一種政治建構的產物。《禮記·祭法》載:“天下有王,分地建國,置都立邑。”《禮記·王制》:“凡居民,量地以制邑,度地以居民。”這些記載應是對當時社會政治狀況的高度概括。至少在周王朝時期,“邑”已有明確的政治歸屬。《國語·晉語四》:“公食貢,大夫食邑,士食田,庶人食力,工商食官,皂隸食職,官宰食加。政平民阜,財用不匱。”此時的邑已是這一政治體系中的重要一環。
“邑”不以規模大小劃分。文獻中多處出現“百室之邑”(《左傳·成公十七年》),“千室之邑”(《論語·公冶長》),“千家之邑”(《墨子·號令》),“萬戶之邑”(《韓非子·說林上》),“萬室之邑”(《商君書·兵守》),“十室之邑”(《荀子·大略》)等。可見,只要具備一定的政治條件,無論大小均可稱“邑”。這種稱謂從另一層面反映出人口對于“邑”的重要性。“邑”從根本上承載的是政治體系中的人口。
作為政治人口承載體,“邑”在農業社會中便是農業資源的聚集地。《墨子·尚賢中》載:“賢者之治邑也,蚤出莫入,耕稼、樹藝、聚菽粟,是以菽粟多而民足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