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樹之歌

安野光雅［日］

阿重家后門有棵梧桐樹。

我剛爬到上面，樹枝就“咔嚓”一聲斷了。

正好樹下有個尿壺，我摔下去的時候，一頭撞上尿壺的白鐵皮蓋子，“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后來，我都不記得是怎么回家的。

頭疼惡心又難受。

走到掛鐘那兒，一翻身倒地睡著了。

從那以后，我的腦子就有點不正常。

醒來以后，我才知道自己躺在家里的大掛鐘下睡著了。

腦袋暈乎乎的。

我和弟弟在常光寺里吸食茶花蜜玩兒。

仔細一看，里面還有螞蟻蛋呢。

田間角落里的野芝麻有甜甜的花蜜。

櫻花也有花蜜。

有時候苦苦的。

小小的蜜蜂辛勤地采集花蜜，卻被人類偷吃了。

阿能坐在火盆上玩兒，屁股卡在里面出不來，連褲腰帶也纏上了。

幸虧沒有火啊。我還以為阿能的屁股這輩子都離不開火盆了。

在古老的中國，有個叫溫國公的名人。

小時候，他的朋友掉到了大水缸里。

溫國公砸破水缸，把朋友救了出來。

注：溫國公即司馬光。去世后，皇帝追封他為“溫國公”。

水罐里裝的是研墨用的水。

上面有兩孔，用手指堵住其中一個，水就出不來。

松開手指，水便嘩嘩流出。

朋友送了我一個猴子水罐。

開始用過幾次，看它噴水出來，覺得好可憐。

便把它放在盒子里，鋪上小棉被，沒事就拿出來欣賞一下。

我也想不通，怎么會這么愛惜它。

我跟女孩們說猴子水罐好可愛，她們都瞧不起我。

后來，我也把這事給忘了。

媽媽把筍皮折成三角形，包裹著砂糖和梅干，讓我把嘴湊到三角那兒吸溜著吃。

每次分零食，媽媽給的都一樣多。

但弟弟吃得慢，而我總是馬上吃光。

分羊羹的時候，我好想吃弟弟剩下的。

就很丟臉地問他：“讓我吃一點行嗎？”

“只能吃一點喲。”

弟弟每次都愿意分給我吃。

“喂，快躲開！”我大聲喊了起來。

走在前面的中學生嚇了一跳。

我和小禮騎車玩兒呢。

就在從財間酒館到新橋的坡道上。

我剛學會沒多久，只能掏襠騎我爸的自行車。

下了坡我才明白，掏襠騎可沒法剎車。

車子一個勁兒地往前跑。

我心想：完啦完啦！

好在前面的中學生跳開了。

車子撞到小青家墻上，把我摔了個四腳朝天。

小禮竟然繞過地上的我，騎車走遠了。

我只好推著扭歪的車子回家了。

爸爸說：“幸好沒受傷。”

【節選自《爬樹之歌》（九州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