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陳鈺
記憶深處,那些墻,仿佛是生在綠蔭中的,在枝枝葉葉的縫隙里生長著、生長著……
今年,我與父母回到了闊別已久的家鄉(xiāng)。在繞過一棵巨大的樟樹后,那熟悉又陌生的風(fēng)景,那記憶深處的“虛象”終于又出現(xiàn)在眼前。這樹、這墻,就是當(dāng)年的樹、當(dāng)年的墻呀,可仔細一瞧,又不全是原來的模樣:樹高了,枝葉密了;墻長了,色彩斑斕了。
吃過晚飯,繞著這不大的村子閑逛。落日的余暉還在被天空挽留著,戀戀不舍的;昏黃的燈光已經(jīng)亮起來,暖意洋洋的。村里墻面錯落,墻繪栩栩如生,大多被橘黃的光線打著,墻面上的人物呼之欲出。其中有一幅墻繪格外醒目:一位頭發(fā)花白的婆婆,一臉慈祥地看著身邊頑皮打鬧的孩子們,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神情;孩子們呢,昂著頭,露出一副副天真的笑臉與初生牛犢的無畏。
有一面墻,已經(jīng)被粉刷一新,畫面鮮艷動人。沿著墻根邊走邊欣賞,畫中嬉戲打鬧的孩子,笑靨如花,似乎能聽到他們歡快的笑聲;芍藥嬌嬌艷艷,月季娉娉婷婷;枝頭有形態(tài)各異的花朵,半醒半寐的,含羞掩口的,綻放笑臉的,一朵朵呼之欲出;一片田野,微風(fēng)拂過,麥浪微瀾粼粼。看著看著,我似乎覺得自己不是在賞畫,而是身臨其境了。
不知不覺,天已暗了下來。群星與燈光相照,風(fēng)景與夜色掩映。回家途中,我差點兒與藏在夜色中的一面墻撞個滿懷——嶄新的墻繪僅繪就了一小半,大部分仍保留著空白。那空白的墻面,記憶中有一部分是大紅的底色,人們曾在那面紅墻上用雪白的粉筆寫下彼此不愿當(dāng)面說出的話語,這面墻雖經(jīng)白灰粉刷過,大多還是隱隱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