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 端
在筆者看來,王小波對于敘述邏輯的暴露,不僅表現在他大量富有邏輯趣味的論述上,還表現在他表述方式的顯明上。無論是遣詞造句還是謀篇布局,他的小說都具有鮮明的外在形式感。我們暫且把它定義為一種敘事的“自我定義結構”。首先,在句式和陳述方式上,小說存在大量標識,形成他特有的敘述定式。其次,他的寫作方式存在明顯的模塊化特征,導致了意象的凝縮和情節的原子化,形成一個個敘事單元,小說具有強烈的象征性和闡釋性。同時,也由于這種模塊化和象征性,他在傳達、歸納中心意義時,更需要依靠熟悉、鮮明的關鍵詞,對它們進行個人化的定義和解讀,從而建立起可靠的、可被重復提取的意義系統。于是這更加強了他的論說特征,充分發揮敘述者的主觀能動性,把握、調動并利用他對情節的解釋權塑造文本,使小說成為一個充分的、有機的整體。他的表意系統既具有情節的自由度,又具有闡釋的多重性。所謂“自我定義結構”,討論的就是王小波這樣一種不斷對自己的話語、陳述、關鍵詞進行自我定義和邏輯化處理的創作方式。
每個作家都有其習慣的表達方式,這不僅體現在意象、故事原型上,也體現在敘事邏輯的呈現上。有的作家愿意讓敘事邏輯的起承轉合更清晰,給予讀者更多提示,有的作家則刻意隱藏,為的是造成故事渾然天成的假象,不讓讀者發現其間人工縫裁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