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新世紀之后,散文思潮的弱化構成了文學思潮整體趨于弱化的一種表征。近20年來產生的“新散文運動”與“在場主義”兩個散文思潮,呈現出的弱化表征雖然不一,但在理論的自洽性和思潮的鋪展面、持續性上,皆存在某種本然的缺失。2019年3月,“新散文二十年”座談會在北京召開,一批重量級“新散文”作家聚首北京第二外國語學院。張銳鋒在會上做了“文學大坐標上的新散文”的主題發言,祝勇寫出了《“新散文”何以活力不衰》這樣的總結性文章。
經歷20年的震蕩,重新梳理“新散文運動”的起起落落,該如何對這一散文思潮做出整體性判斷?又該怎樣考辨其理論標舉的得失,理解“新散文”的“新”?這些理論課題,正擺在散文研究者的桌面上,等待理性的回應和鉤沉。
一、命名的演進與賦新
源于對先鋒性、探索性和實驗性的強調,“新散文運動”特意使用了“新散文”這一概念,以示與散文傳統即“十七年”散文和20世紀80年代散文的決裂。而作為概念的使用,“新散文”的運用可以上溯到白話文學運動初期。周作人首次使用這一術語以證明白話散文的合法性,同時也用來區別新舊散文不同的話語體系和審美表達。他在編纂“中國新文學大系”時強調:“新散文的發達成功有兩重的因緣,一是外援,一是內應。外援即是西洋的科學哲學與文學上的新思想之影響,內應即是歷史的言志派文藝運動之復興。假如沒有歷史的基礎,這成功不會這樣容易,但假如沒有外來思想的加入,即使成功了也沒有新生命,不會站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