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羋月”

徐曉民

? 《羋月傳》是一部家喻戶曉的熱播劇，人們也正是從這部劇認識了“羋月”。但大家都知道，影視劇中的人物和歷史上真實的人物是不一樣的。那么，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現在，關于“羋月”的書籍不少，同名書籍《羋月傳》就有好幾本，有的是從正史或野史視角來講的，有的是文學與歷史的合體，有的則是純粹的小說。因為史料缺失，她的身世早期記載很少。也許，我們在歷史的迷霧中永遠無法復原真實的她。

“羋月”的歷史原型是羋八子，即秦國的宣太后。這個人物在歷史上是沒有名字的，歷史文獻中從未出現過“羋月”這個人。在《羋月傳》電視劇里，她是楚威王的女兒，其實那也只是推測，或者說是虛構，史料中并沒有確切的記載。“羋八子”不是說她排行老八，而是秦國后宮分為八級，皇后、夫人、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長使、少使。羋八子是她在后宮的品級。漢代時，八子相當于俸祿“二千石”的官員。從她的品級來看，她不太可能是楚威王的女兒，因為地位太低了。有的說她是楚國貴族的女兒，這與她的品級相符。《羋月傳》電視劇里將她作為嫡公主羋姝的陪嫁媵侍，雖沒有歷史依據，但陪嫁滕侍比較符合羋八子的身份。也就是說，羋八子在秦后宮里的地位是無足輕重的。所謂屈原是她的老師，所謂羋月與黃歇青梅竹馬，都是虛構的。但她是魏冉同母異父的姐姐，她的丈夫是秦惠文王嬴駟，她的兒子是秦昭襄王嬴稷，她是歷史上第一位“垂簾聽政”的太后，她是秦始皇的太祖母，卻都是歷史事實。

那么，羋八子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呢？這個羋八子可不像電視劇那樣端莊沉穩。我閱讀史料的第一感受，說她性情率真也好，不拘禮法也罷，舉止野性，放浪形骸。其例之一，身為太后，端坐在咸陽殿上，面對韓襄王派來的使者尚子，竟借床事點撥韓使，被古人稱為“淫褻語”，這是《戰國策·卷二十七·韓策二·楚圍雍氏五月》記載的，原話就不引用了，但意思是明確的，你韓國想讓我秦國出兵，就得拿出利益來。此外，當了堂堂太后，還與義渠王勾搭，竟然不顧及形象，生下兩個孩子。有種說法是，這是為安撫義渠國，讓秦國無后顧之憂，但她是不是圖義渠王帥氣，有真情在里面，也未可知。從今天的觀點看，或從古代道德的視角審視，這肯定有傷風化，還啪啪打兒子秦昭襄王的臉啊！但秦國遠離中原，當時風俗對此是否是寬容的呢？從歷史上看，蕭太后許身韓德讓，孝莊太后與多爾袞的戀情，都有維護政權的考慮，但是不是都有真情在里面呢？我想是有的。當然，從她們當時所處的形勢看，都是兒幼母寡，強權環伺，都有不得已的一面。但不得不說，宣太后是個狠人，為了秦國大業，什么舊日情，比起大秦江山，那算得了什么！把義渠王引到甘泉宮，咔咔，殺了！然后發兵滅了義渠國，一舉解決多少年頭疼的義渠難題，這種果斷的行動，又見其剛猛強悍的一面，這和后來武則天在朝堂簾子后喊出“何不撲殺此獠”何其相似！從性格上看，她翻臉無情;但她格局又不小，拎得清哪事大哪事小，秦國國事大于私情，她是一個成熟的為政者。她掌權41年，合縱連橫，玩弄楚懷王如稚童一般，以強悍手腕逐鹿中原，于秦國一統江山居功至偉。她臨死前頒布懿旨：“為我葬，必以魏子殉”，七十多歲了，還要把自己的情人魏丑夫帶到陰間地府去享樂，魏丑夫是服侍她最久的情人，多虧大臣規勸作罷。這就是風流的宣太后，但并不抹殺她對秦國強盛所作的貢獻。

歷史上的宣太后或許比《羋月傳》里的羋月更個性張揚，今天的人們依然可以想象她的氣勢與神采，那段久遠的歷史已經匯入了今天的江山大河……

編輯/宋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