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洋
在廣西的油畫界,黃菁是一個不可或缺的人物。實際上,在廣西當代油畫史的審視中,我們也需要穿越他才會走過。
在學院的藝術沃土里,他摸爬滾打了幾十年。從一個作品等身靈思飛揚的學生后生到學生多于作品的學者教授,他的畫作早已沉積起一種礦藏般厚實的學科專業風格。看得出,他深受西方現代主義畫風的影響并在這條風格道路上一以貫之。復雜的現實感受和題材到了他這里似乎顯得都比較簡單。寥寥幾筆,大塊面的板塊,單純的色彩組合中沒有太多過渡。在西方油畫視覺革命的浪潮中,黃菁是至少走過一遍的。所以,他的油畫作品,融入了西方從文藝復興以來繪畫藝術的多種觀念、技法和固執。
黃菁的風景畫總蘊含著強烈的藝術概念。盡管,在他遭遇現實生活題材時,他在主題意蘊的把捉上有時不免會顯得有些浮泛,但他總是能把現實不斷地約分,最后抽絲剝繭地簡化為抽象的色彩板塊,才重新組合在他主觀視覺的世界里,并讓這種主觀意識,貫穿在他所有描繪的陳述中。鄉村,山河,綠樹,人,現實的意志還在,但似有似無的是現實的情景。
黃菁過濾掉的是生活的真實形態部分,唯留生活的本質和接近生活本質的部分。我思故我在,我畫故我在,客觀真實的世界中人通過我的感覺才存在。在一連串的疊加中,作品中的現實被放大了——這也許才是黃菁的本意和回應。
在當代社會主流意識形態中,作為一個畫家,最需要的是將其化為自我的意志和藝術風格,而不是簡單的轉注和假借。時代給畫家力量,畫家同時就得給時代藝術的力量。
深受西方現當代藝術思潮影響的我國油畫,比之以國畫為主的其他畫種,似乎更敏感于社會變革、變遷、變化帶來的思考,并把這種思考熔鑄在作品技法的運用中,使其藝術實驗成為創作的一種常態。這也是油畫作品非主題性概念性特別強的原因之一。浮在表面的題材和主題有時甚至成為一種非概念因素,而潛藏著的真正的動力是畫面視覺和色彩。主題的社會概念需從構圖方式和色彩中拐一個彎才能呈現出來。題材和主題常常是不等值的,技法能量與主題能量也是不等值的。黃菁似乎深諳此道。他讓色彩和構圖的概念走在題材和主題前面,試圖用一種約分了的藝術概念表達更多更深刻的現實,或者,用以回避自我某些尚處朦朧的感受,無奈但明智。
學院里呆得太久了。作為一個優秀的油畫家,似乎在他的生活里還缺少一種掙扎和無奈,缺少一種刻骨銘心的痛楚,缺少一種呼天叫地的吶喊,這種情形會使他的畫作免不了些許平庸。這有來自他生活的遺憾,有來自時代的局限,但誰說不會,這也許正是他使命未了的暗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