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圓圓,劉 偉,杜松濤
(安徽工程大學,安徽 蕪湖 241000)
心理育人是我國高校思想政治教育和心理健康教育科學融合的新理念,是高校思想政治工作和人才培養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教育部頒布的《高校思想政治工作質量提升工程實施綱要》中明確提出要大力促進心理育人。進入新時代,高校育人工作肩負著新內容、新使命和新任務,其中大學生受融媒體影響而產生的新的心理問題尤為突出。融媒體是當代大學生發表言論、抒發情感的主陣地,是了解當代大學生心理危機的主要途徑[1]。移動互聯技術飛速發展為當今社會以及大學生心理注入了新的特質,心理敏感期的大學生群體極易受到環境影響,面臨著角色適應、學習壓力、人格障礙、網絡使用、親密關系等一系列困擾[2],造成其認知、情緒以及行為上的失衡,如果不及時進行干預,可能引發嚴重的心理或精神疾病。面對愈發自由開放的傳播格局和話語環境,學校開展心理育人工作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契機和挑戰,在豐富育人理念、提升育人實效、頂層設計統籌等方面亟待進一步提升。本文基于當前融媒體發展形勢與大學生心理發展的新特點,創新心理育人路徑,實現心理育人工作提質升級,促進育人合力的形成,以期推進心理健康工作的多視角覆蓋,滿足新時代學生發展與社會進步的需要。
隨著信息技術與教育的不斷融合,學習模式已突破了時間、空間和地點的限制,呈現碎片化趨勢,這種變化在大學教育領域更為顯著。在融媒體時代,各種優質教育資源被連接在一起,使資源變得隨時隨地、處處可得,大學生能以更低的獲取成本,更便捷的方式接受更多教育資源,碎片化學習方式替代了傳統集中式學習方式[3]。在碎片化學習中,學習信息更加零碎、非線性、靈活,對大學生的知識主動構建能力提出了更高層次的要求。快節奏、強刺激、高渲染等娛樂方式帶來新的誘惑,導致學習者在學習過程中思維跳躍,經常中斷學習活動并將注意力轉移到其他事物上,形成“注意力失焦”,對其學習的持續性、有效性、滿意度等造成非常消極的影響,使得“沉浸式”深度學習意愿被削弱,產生阻抗現象,進而使學習熱情和期望大打折扣,缺失學習內驅動機,厭學情緒席卷而來。
融媒體的發展促使新型網絡工具不斷涌現,自由度高、包容性強、開放性廣等特點的網絡交往極大滿足了大學生渴望交流的需求,“人工智能化社交”也成為新的替代品。通過虛擬產品和網絡媒介構建自身的關系網絡,無疑會抑制個體現實交往能力的發展,一方面會導致口語表達能力嚴重欠缺,另一方面心理層面上出現共情能力缺失和共情對象錯位的現象,現實與虛擬邊界模糊不清,折射出了大學生自閉式社交的泛化,孤獨感、低欲望、聽之任之、被動攻擊等“佛系”特征在蔓延,社交恐懼癥成為困住青少年的又一心理枷鎖。研究表明,網絡游戲、網絡社交等會刺激多巴胺分泌,伴隨的興奮感受會使人喪失對其他活動的興趣,經常性、長期性地和現實社會失去鏈接,會養成網絡心理依賴,特別是當無法實施上癮的行為時,他們會經歷高度憤怒,并且難以控制這種情緒,人際沖突是行為成癮類型中非常常見的問題[4]。社交隔離更因為網絡依賴加劇形成“不當補償”,進一步帶來負向的行為風格和壓力應對模式,如習慣在網上進行虛擬社交、自我包裝美化、逃避關系沖突等。社會學家涂爾干認為人與社會、人與群體間的聯系紐帶愈發松弛時,個體就傾向于很“利己”地為自身考慮,而采取危機行為的更多的是“利己”思考者,網絡社交化的“弱關系”,為大學生異常觀念與行為的滋生提供了溫床。
網絡暴力是不同于現實暴力的“軟暴力”,是社會暴力在網絡上的延伸,虛擬交互空間為網絡暴力的滋生提供了責任分散、主體多元的輿論場域,海量數據強化了媒體受眾的風險感知度[5],作為互聯網原住民的大學生網絡失范行為更為直接且深刻。在線網站和應用程序為大學生帶來了許多與客體聯系和分享意見的機會,他們勇于挑戰權威,獵奇和娛樂心理強,崇尚“言論自由”,但缺乏一定的分辨能力和網絡道德法律觀念,網絡環境的社會監管和自我管理相對薄弱,導致部分大學生無所顧忌地進行語言斗爭甚至宣泄私憤,盲目站隊,以偏概全進而產生畸形價值觀,無形中成為網絡暴力參與者。社交媒體同時也是網絡欺凌的重要平臺,網絡欺凌隨著社交媒體的使用而發展,并在全世界范圍內普遍存在,已成為一個主要的公共衛生問題,可能導致心理和行為健康問題,并增加自殺風險[6]。融媒體的可及性及其廣泛使用為在線攻擊帶來了新的機會,部分大學生利用社交網絡偽造個人資料和身份來散布謠言,分享他人私人信息,威脅、孤立并排斥同伴,以往受到欺凌的個體可以通過脫離場所和施虐群體規避侵犯和騷擾,現在網絡欺凌卻能時時刻刻地發生,網絡依賴與網絡欺凌互為因果,共同對大學生造成不良心理影響。
融媒體環境下媒介融合傳播不僅體現在傳播領域、傳播速度、傳播方式等方面,更是在傳播內容上。相對于傳統教育環境,融媒體時代由于學習環境復雜化、知識碎片化和資源的無邊界等原因,大學生獲取、甄別和利用信息面臨更嚴峻的挑戰,容易在不知不覺中被帶入無關信息的汪洋大海,信息焦慮產生也就成為必然趨勢[7]。同時,隨著手機、無線網絡的普及,大量新的觀念、新的事物借由網絡不斷推送到大學生的面前,影響并塑造著他們的內心,使得大學生的價值觀朝著更加多元化和分散化的方向發展,造成其心理上的混亂與矛盾。越來越多的大學生面臨“空心病”的問題便是由此而來,他們在生活中感到迷茫而無所適從,物質層面十分豐裕,精神世界卻供養不足,導致心靈的枯竭感過早到來,體驗到強烈的存在性焦慮與生命無價值感,他們不知道自己是誰,為什么要活下去,缺乏活著的意義支撐。
相較于融媒體的發展與大學生心理的變化,高校心理健康教育手段相對滯后,教育人員媒體意識欠缺。大學生自我意識增強,思維方式更具個人特色,加之融媒體環境下信息獲取渠道更加廣泛,傳統的多媒體或利用教材對受教育者進行灌輸式、教導式、單向宣講和教化的教育模式已無法滿足個性化需求。同時,當下心理健康教育內容供給側與需求側配重失調,正逐步呈現出“博而不精、繁而無序”的特點,固化課程供給過剩,高質教育供給不足,極大地消解了心理育人功能。此外,人才缺失問題凸顯,心理健康教育專職教師配備匱乏。大多學校心理健康咨詢、教育等師資主要通過專、兼、聘等方式臨時組建,流動性強,多數人沒有經過學科系統的培訓,專業能力不足,更缺乏適應融媒體傳播要求的“融媒+心理”復合型人才。因此,在體制完善、人才引進、激勵機制和平臺支撐等方面,高校都需要找到新的發力點,深度改革以推進融媒心理的融合,搶占心理健康教育高地,增強心理育人的整體功效。
融媒體時代各種信息包羅萬象,西方國家也在持續通過各類媒體進行意識形態的輸出,思想同化危機在無序釋放。心理學家埃里克森認為處于成年早期階段的大學生正面臨著自我身份認同和發展親密感的議題,智力發展達到新一輪高峰但認知能力發展卻不協調,情感細膩卻不夠穩定,社會需求迫切但價值觀尚未成形,自我角色同一性易混亂,心理沖突激烈。他們對社交關系以及新信息需求較高,渴望歸屬和認同,但社會閱歷淺,半成熟的心理會導致接觸到錯誤信息時極易出現思想矛盾、判斷能力下降、立場偏差等問題。此外,就業發展、情感困惑、人際受阻等問題也加劇了大學生的“內卷”狀態,不斷壓抑發酵的負面情緒與心理壓力會造成認知偏差、泛娛化心態和非理智情緒表達。在融媒環境擾動下,大學生群體“話語極化”與“群體極化”的言行若經過情緒渲染和傳播輻射就會牽引出網絡暴力乃至更廣范圍的次生事件,各類網絡媒體的出現給大學生提供了排解心中困惑與接納自我的平臺,而對于部分價值觀模糊、自我統一性不足的大學生,這些媒體也成為逃避現實問題的庇護所,容易沉溺于虛擬世界中。
融媒體時代高校信息傳播打破了原有以教育者為核心,一對多、點對面的格局。尤其是由于微博、微信、抖音等開放式表達空間的興起,大學生參與網絡意見表達的門檻越來越低,意見表達的“去中心化”實現了“人人都是發聲的麥克風”,也導致“德育絕對話語主體和獨占話語權的破局”[9],極大降低了心理健康教育的調控和引導。同時,網絡的匿名性實現了參與網絡意見表達的大學生的“去身份化”和“再身份化”,導致參與主體的隱蔽性與不確定性,這更容易使大學生受到外部輿論“意見氣候”的影響,被網絡群體強大的情緒傾向所感染和裹挾,作出“非真實性”與“非理性”的意見表達。無須公開身份的匿名性,肆無忌憚、沒有代價的發言讓網絡環境愈發容易滋生暴力與欺凌。另一方面,融媒體時代下,圖像、短視頻、音頻、Vlog 等直觀視圖化信息成為傳播的重要主體,“讀圖時代”隨之而來。大學生長期依賴于各類網絡媒體,通過這些直觀化、視圖化的信息進行“讀圖式閱讀”和“碎片化解讀”。文字文本內容更難以吸引他們的注意力,浮光掠影、淺嘗輒止的信息取向造成表層閱讀逐漸代替深度閱讀、感性體驗逐漸代替理性思考,個體在過度依賴不良碎片信息中更容易滋生思維惰性與行為定式,甚至自我迷失乃至走入價值觀誤區。
父母彼此間以及與子女之間的溫暖親子關系對大學生的危險行為具有保護作用,而不充分、不一致、壓抑的依戀關系和溺愛的、高控制、忽視的教養方式在網絡成癮中起著非常重要的影響[8]。父母婚姻的破裂或嚴重的家庭沖突可能會讓孩子逃離家庭環境,不愿意與父母溝通而獨自轉向網絡世界以滿足情感需求,使得他們面臨更高的融媒體風險。在大學全方位的競爭之中,這類大學生群體多處于高度焦慮狀態,表現出抗壓能力不足、心理彈性較弱、過度苛求完美、集體意識不足等人格特征,在維護自身權益的同時,責任和擔當意識、奉獻和犧牲精神卻更加淡薄,受到融媒體信息化浪潮的影響后,表現出與他人交往的需求持續降低,甚至逃避人與人之間的正常溝通,社會支持鏈斷裂,自我更趨中心化。父母缺位導致家庭功能的不足、成長過程中形成的個性缺陷以及高度競爭的學校環境共同敲響了大學生心理健康的警鐘,在融媒體環境的催化下,社會秩序的改變以及對疾病引發共病問題的擔憂等因素導致了相當一部分大學生嚴重的睡眠障礙、強迫癥狀、軀體化等心身問題。
高校需重視硬件投入,依托辦公自動化引入先進的心理測評及危機識別系統,在心理普測中捕捉到特殊經歷學生群體,建立心理健康動態檔案,借助音樂、沙盤、情緒宣泄等為不同需求學生提供多樣化釋壓方式。其次,樹立融媒體傳播理念,定期加強對心理健康教育工作者融媒體政策和相應技術的培訓,提升利用融媒體進行心理健康教育的能力和本領,孕育立體化師資培育機制。再者,利用大數據技術廣泛調研大學生因獨特人格而產生的在動機、理想、價值取向等方面的具體心理需求,以學生為本,積極優化信息傳播渠道和教育資源,綜合多種育人元素,“抓眼球”又兼顧“觸靈魂”,構建思政引領、課堂內外、網絡上下的育人空間,打造適合大學生心理發展的融媒平臺。同時還需加強心理健康教育師資隊伍、微信公眾號、易班等平臺資源技術融通,搭建虛擬心理咨詢室,為不愿意參加線下咨詢的學生提供多樣化心理服務,構筑線上線下同心圓。心理育人要轉變心理健康教育是為少數“標簽”學生治病的理念,應樹立全覆蓋式心理健康發展和成長服務的新角度,打造因時因需、點面結合、防治并舉的三維育人格局。
融媒體的發展使得心理健康教育內容傳播過程中的“選擇性呈現”被逐步弱化,加之不良的情緒具有“社會傳染性”,輿論控制引導的難度不斷增加。學校要對心理育人工作進行頂層設計,打造以院系學生工作力量為依托的學校、院系、班級、宿舍四級工作網絡體系,組建一支包括教學管理工作者、網絡技術人員、宣傳部工作人員、學生骨干隊伍在內的心理健康工作隊伍,明確分工和職責,通力配合。搭建融媒朋輩自助、互助輔導站,基層朋輩人員通過媒介的優勢,主動全方位監管互聯網信息,了解一手情況,實行學生心理健康月報制度,完善信息收集與初步處理,以此加強對突發事件的日常監測,掌握網絡輿情的發展走勢,隨時啟動心理危機防御機制,并對其及時跟蹤調查。近年來,抑郁癥多發,針對這一危機高發群體,可以設置專項干預機制與通道,配備專門咨詢人才,利用融媒技術早發現、早干預、早治療,降低抑郁癥患者自殺風險,并采取多種宣傳手段和渠道,廣泛開展大學生抑郁癥及相關常見心理疾病防治知識普及教育,提高大家對抑郁癥的理解和認知,構筑心理危機預警新防線。
融媒體環境下高校心理健康工作紛繁復雜,僅僅依靠單方面的力量很難實現有效的管控,必須立足心理育人機制積極推動校內外多方互動,爭取社會力量的介入和支持。不同背景的家庭信息獲取以及家校合作上可能會有差別,但是新的融媒技術帶來的溝通方式會彌補這類家庭的不足,降低了交流成本,家長可以通過更易得的方式了解、關心、支持孩子的學習生活。常態化家校聯系以外,高校更需依托衛生、教育、公安等社會部門,彌補高校心理育人過程中的盲區。積極聯合新聞媒體機構發揮主流媒體的引導作用,采取多種宣傳手段,做好價值引領,打造陽光心態。開設“家長云端心理課堂”,利用移動端為無法進行線下學習的家庭傳授親子溝通的方法和技巧,提高預防識別子女心理行為問題的能力,讓心理健康知識通過融媒手段進家庭、進社區,傳播科學的心理育人理念。加強全社會現有心理咨詢熱線建設,為弱勢群體和特殊大學生或家庭提供心理疏導與支持,各級體系間通過高效的信息溝通和快速反應機制建設形成心理健康求助、危機干預、咨詢、醫療機構轉介一體式的服務平臺,多方力量同頻共振、協同發聲,助力心理健康教育。
融媒政策是高校運用“融媒體”改進思想政治教育工作的基本保障[10],而建立心理健康教育網絡體系是推進高校思想政治工作的重要舉措,提升高校心理育人核心競爭力,要著力在打造更多有品質、有態度、有溫度的融媒品牌力作上做功夫。其一,可利用目前可視化信息傳播手段,將傳統心理健康教育內容與新興媒體相結合,構建融思想內容和空間化一體的心理資源體系,秉承把“枯燥內容打造得有意思”的原則,創作互動新穎、內容生動、形態活潑的融媒心理精品,幫助大學生群體及時有效獲取最佳信息,傳遞社會主旋律和正能量。其二,融媒強調媒介資源的整合,運用融媒體多樣化的表現形式,著力打造一個專屬的精品載體,著力更新心理健康教育的課程內容與實踐形式,選取大學生關注和偏好的熱點資訊和活動方案,有針對性地輸出,提升學生參與感,激發大學生學習心理健康內容的自主性和創造性。其三,邀請融媒體相關專家學者進高校開講座作報告,努力推動理論小課堂同實踐大課堂相結合,促進育人內容與實踐資源相融合,使無形的思想灌注化為有形的實踐體悟,不斷提升心理健康教育話語的感染力和影響力。
心理健康教育是提升大學生心理素質、促進其身心健康和諧發展的教育,心理育人在遵循思政教育的大格局、大方向的同時,運用“融媒體”技術改進高校心理健康教育工作順應時代背景要求,是因事而化、因時而進、因勢而新的創新探索之舉。融媒體在給高校心理健康教育帶來新活力、新資源、新機遇的同時,也為大學生帶來一定的心理精神危機。因此,高校應高度重視融媒體在心理育人過程中的作用,整合網絡資源育人優勢,聯動多方力量,實現從“局部單方”育人到“全程全員”育人的突破,不斷加強場域建設和氛圍營造,著力構建基于融媒大環境下的心理健康教育新平臺,推動高校精準心理育人打開新格局,使其更具創新性和時代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