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以外

呂廣英

當登上那架大型噴氣式客機時已是傍晚，我非常疲憊。

這一周，我幾乎被生活掀起的狂風巨浪淹沒。比平時更多的日程變動、無謂打擾、孩子們的活動、電話以及爭吵，令我心緒不寧。

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發現飛機幾乎是空的，終于長舒了一口氣。或許可以趁機好好地休息一下。

飛機起飛了，緩緩爬升到矗立于大西洋白色沙灘邊的公寓建筑群上方。

當我們穿越勞德代爾堡市時，我向下俯瞰，許多條運河和水道縱橫交錯，在陽光照耀下，波光粼粼，我突然明白了這座城市為何被稱為美國的威尼斯。美麗的南佛羅里達州，我總是百看不厭。

我平靜下來，對能得到這份祥和、安寧心存感激。突然，我注意到，就在飛機左翼的不遠處涌起了層層疊疊、濃墨般的不祥烏云。不一會兒，閃電開始劃過烏云。

我的目光被只有幾英里之遙的強烈風暴深深吸引了。

風暴當然是可怕的，卻使人著迷。它讓我想起人生所經歷的風暴——金融風暴、健康風暴、情感風暴、親人間的風暴……許許多多各種強度、各種類型的風暴。

生活的風暴，有一些與這大團的雷雨云一樣駭人，有一些很像將來或將走的天氣征兆，有一些則驟然而至。

此時的我，一面注視著飛機窗外的自然風暴，一面經歷著風暴在生活中肆虐，我不確定還能否承受得住。然而，當我把視線放得稍遠一些，我看到了風暴以外的景象。

那里，在水天交接處，是我見過的、最壯觀的日落。混合著深紅的燦爛金色，漸漸融成檸檬黃、桃紅和嫵媚溫柔的玫瑰色，超凡脫俗，唯美至極，令我的內心陡生敬畏。

從四萬二千英尺的這個有利高度，我知道，這場強雷暴隨時可能光顧我們勞德代爾堡市西部的家。但我也知道，只要經過短暫的時間，那些遭受風暴襲擊的人，將會迎來美得叫人驚詫的景色。

于是，我低下頭，默默對自己說，不要在生活的風暴中氣餒，每個人的人生計劃都包含兩個內容：一個是未來，一個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