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上的奶奶

文/牛保軍

我小時候，奶奶住在一個池塘旁邊，我們都稱奶奶家是“小島島””。。

我有三個哥哥，一個姐姐，爹娘整天忙里忙外，所以就把我寄養在“小島”上。從此以后，我做起了奶奶的小跟班。

奶奶是個心細的人，她在我身上花費了不少心思。由于我調皮搗蛋，奶奶為了我的安全，于是砍了很多樹枝，把靠著屋子的一面池塘里三層外三層地插滿了樹枝。我歪著頭問奶奶：“插這么多樹枝干什么？您都流了有一大碗汗了。”奶奶顧不得回頭看我，嗔怪地說：“你這個淘氣包呀，像猴子一樣亂竄，萬一掉到水里咋辦？我可沒辦法向你爹娘交代。咱們家的軍軍可不能玩水呀！池塘里的水怪三頭六臂，滿口獠牙，可嚇人啦！”聽了奶奶的話，我慌忙躲到了屋子里，仿佛水怪正張牙舞爪地向我撲來。

奶奶心里還裝了很多兒歌呢！像《小老鼠爬燈臺》，我很小的時候，奶奶就教會我了。每年臨近清明節，奶奶都牽著我的手，去野外挖野菜，她輕輕地唱著：柳葉綠，桃花紅，過了寒食是清明。煮雞蛋，卷蛋餅，蕩完秋千放風箏。

我問奶奶：“您唱的是什么歌呀？”奶奶說：“是《清明節》。”奶奶還告訴我：“清明節是為了紀念死去的親人而設定的節日，晚輩們要在墳前給先輩磕頭、燒紙錢。”說著說著，奶奶突然摟著我，低聲地問我：“我要是哪一天走了，你會不會想我？”我抱著奶奶，一聲連一聲地說：“我想，我想……”

平時奶奶對我寵愛有加，但有一次，我還是被她狠狠地打了一頓。

那是我上二年級的下學期，快要期末的時候，我和同村的幾個高年級愛曠課的孩子玩上了。我不按時上課不說，有一次還缺了一上午課，奶奶知道后，虎著臉，扒開我的褲子，用鞋子在我屁股上狠狠地抽了幾下。我的叫喊聲像響雷一樣。我拼命地跑向自己家，向爹娘告狀。娘知道情況后，竟然說我應該挨打，爹拿起棍子，又把我趕到奶奶家。晚上，奶奶摟著我，偷偷看我的屁股，看著我被打紅的屁股，奶奶用熱毛巾給我敷了好大功夫。奶奶還落淚了呢。奶奶說：“小時候不學習，長大沒文化，就是一個‘睜眼瞎’。”我懵懵懂懂地點了一下頭，從那時起，我再沒曠過課，在學習上也用功了很多。放假時，我捧了一張大大的、花花的獎狀給奶奶看，奶奶看著獎狀甭提有多高興了。

時間就像流水，流去的永遠不會再來。它帶走了奶奶，我也告別了小時候的時光，但每年清明，我都會來到奶奶墳前，跪著唱：

柳葉綠，桃花紅，

過了寒食是清明。

煮雞蛋，卷蛋餅，

蕩完秋千放風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