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金玉
摘要:《古老的歌》是由朱嘉琪譜曲、王持久填詞、廖昌永演唱的充滿巴渝風情的民歌作品,以巴渝特有的文化元素為創作基礎,帶有濃郁的“川江號子”特色,錯落有致的歌詞、較為整齊的結構、樸素獨特的旋律給人以別樣的審美感受。深入分析聲樂作品《古老的歌》其中的民族意蘊,領會其樂曲與歌詞內蘊含的深厚民族情感,通過聲樂演唱寓情于聲、情景交融,可以凸顯作品的民族審美情趣,彰顯我國民族民間音樂的博大精深與源遠流長,是詮釋作品的必由之路。
關鍵詞:聲樂作品? 《古老的歌》? 意蘊? 演唱方式
中圖分類號:J605?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8-3359(2022)03-0087-03
《古老的歌》產生于巴渝峽江,其濃郁的地域文化氣息、飽滿的地域與家鄉情感,再加上巴渝特有的自然風光、川江號子,使得整部作品充滿了民族意蘊,帶有極高的歷史記憶價值、文化藝術價值與審美價值。《古老的歌》之所以能夠從眾多聲樂藝術作品中脫穎而出,并成為一部傳世佳作,是因為其詞曲帶有生活情趣,亦具備歷史的厚重感,聽之給人以穿越時空與巴渝人民共同追求美好生活的虛實交織感受,強大的感染力與表現力為作品增色,也使其深受大眾青睞。演唱《古老的歌》需要表演者把握作品情感基調,及其深刻的民族內涵,以靈活且嫻熟的演唱技巧將作品的魅力、風格、特色展現得淋漓盡致,才能將我國民族民間音樂推向世界舞臺。
一、聲樂作品《古老的歌》創作背景
中國聲樂藝術深深扎根于中華民族土壤,凝練著中華兒女自古有之的對人地協調、美好生活、世界和平的追求,帶有濃濃的家鄉情愫、民族風骨與文化氣韻,在聲樂藝術表達上或高亢但不自滿、或蕭瑟但不哀傷,體現出中華民族不畏艱難、敢于拼搏、開拓進取、自強不息的精神。任何一首聲樂藝術作品都是歌詞、樂曲與演唱三者的有機整合,演唱者在深入領會作品立意、了解作品創作背景、把握作品情感內涵與思想追求的前提下,將主觀情愫、聲樂演唱技巧、自身聲音特色巧妙地融合在一起,打造出集聽象、視象一體化的音響效果,聲樂藝術作品的情感表達與情緒表現通過自身的發聲器官,以最為貼近自然的人聲、嗓音賦予聲樂藝術作品以表現力,輔之面部表情的細微變化、恰如其分的身體動作,為受眾創設視聽一體的審美空間。
聲樂作品《古老的歌》扎根巴渝峽江土壤,產生于巴渝特有的民風民俗、審美價值追求與勞動過程中,詞曲宛若天成,與巴渝峽江自然風光、社會環境以及人們的生活生產狀態緊密相連,在歷史積淀與文化浸潤下,作品誕生并在世界各地巡回表演,讓世界人民看到、聽到、感受到中華民族傳統民歌——川江號子的的獨特魅力。《古老的歌》詞、曲皆帶有川江號子的韻味。川江號子是我國民族勞動號子文化中的瑰寶,從本質層面來看,川江號子反映了自古以來我國川江各個流域勞動人民面對險惡自然環境時不畏艱險、不屈不撓、堅韌不拔的精神,體現出勞動人民粗狂豪邁、不失幽默的性格特點;從音樂文化層面來看,川江號子的發展較為成熟,巴渝地區對川江號子的保護與傳承也十分重視;從藝術特色層面來看,川江號子由號工領唱,由眾船工幫腔,音樂結構較為整齊、旋律節奏或高亢激昂、或舒緩內斂,是情感的自然流露,也是對生活的自然感悟。
以巴渝文化元素為基礎,以川江號子為特色的聲樂藝術作品《古老的歌》是歷史積淀與文化浸潤的產物,是川江流域勞動人民以汗水乃至鮮血譜寫的生命華章,更是我國傳統民族民歌文化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演唱此類具有深厚民族情感、書寫自然、生命及民族性格、風骨的聲樂藝術作品,需要深入了解其創作背景、升華自身對民族民歌的認知,才能以人聲傳遞情感。
二、聲樂作品《古老的歌》意蘊
聲樂作品《古老的歌》意蘊是指其內在意義,在不依靠演唱此種外在表現形式的前提下便具備的價值、美學特征及情感。在聲樂作品演唱前領會作品的意蘊,內心會與作品產生交互,也將使自身的演唱情感真摯、飽滿。具體而言,聲樂作品《古老的歌》意蘊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一)歌詞情感意蘊
聲樂作品《古老的歌》有著與散文詩一般優美的歌詞,有著經過白話處理的通俗易懂、簡單質樸的語言。從歌詞的內容來看,無一不與巴渝自然景觀、民風民俗、生活追求與審美情趣相契合,“祖祖輩輩唱過”“啊,古老的歌”“遲早要開花、結果”,這些近乎“古老”,甚至生活化的歌詞表達方式真正彰顯了“藝術源于生活”,詞作家在此并未堆砌華麗的辭藻,而是緊密聯系川江號子是由廣大勞動人民創作的藝術瑰寶這一特點,將勞動人民粗獷豪放、熱愛生活的性格特征展現得淋漓盡致。歌詞內容雖簡單、樸素,但立意深遠,使人在獲得親切、隨和、振奮等感受的同時,也在積極思考何為“我要找的”“我想唱的”“我重寫過的”古老的歌。簡單歌詞之下,是祖輩對川江號子的不懈傳承、對巴渝文化的保護與賡續、對民族精神與氣節的弘揚,這便是中華民族屹立五千年依然葆有生命活力的根源——傳承;從歌詞的結構來看,詞作家采用漸進式方法布置歌詞,使得歌詞有著現代詩歌形散而神不散的文學特色,由“古老的歌”,到“我熟悉的歌”“我要找的歌”“我想唱的歌”,最后到“我已經重寫過”,似乎表達著游子對家鄉的深沉思念及對家鄉的熱愛之情,聆聽家鄉民歌,不由回想起“熟悉”的生活場景與家鄉風情,思考著家鄉文化的出路與藝術傳承,便自發自主地進行創作與改編,最終使得民族民間音樂在中華大地乃至世界范圍之內“開花、結果”,體現出作者對民族文化的尋根、對傳承民族文化的堅守;從歌詞的意境來看,“日出日落”“帆影漁火”意象的選擇與“江楓漁火對愁眠”相得益彰,在情感表現上寓情于景、情景交融,將巴渝盛景融入歌詞,再以旋律節奏、聲樂演唱予以表現,體現出詞作家精妙的構思與深厚的文化底蘊。
(二)旋律節奏的民族意蘊
聲樂作品《古老的歌》呈三段體結構。以五個“啊”開頭的引子部分體現出明顯的川江號子特色,前三個“啊”采用了反復的第三音節奏,樂曲的情感與情緒由淡到濃,在第四個“啊”處爆發,無突兀感,是情感的自然流露與情緒的天然宣泄。在第五個“啊”處,樂曲旋律趨于舒緩,情感也由激昂轉向平靜。
第一部分歌曲的旋律節奏帶有敘述性的意味,以同音反復及三連音,輔之la、mi、do音列,體現出川江號子樸素簡單的藝術特色,再加上環繞迂回的處理方式,表達出作曲家對巴渝風光、文化的無限自豪感。
第二部分歌曲帶有明顯的抒情色彩,集中在高音區的間奏奠定了全曲高亢激昂的情感基調,表達作曲家對“古老的歌”的深切熱愛與無限贊美;隨之進入中低音區,自然而然地過渡到“熟悉的歌”“要找的歌”“想唱的歌”,似乎追隨著古老歌聲直達巴渝文化的根源,找到自己的情感寄托與孜孜追求的音樂意境,至“想唱的歌”力度逐漸增強,代表著作曲家找到了自身的藝術創作信念與理想,那便是傳承與創新,在“唱”之余進行“重寫”進入到樂曲的深情部分,預示著新的音樂藝術時代之門已經開啟,昭示中華民族傳統音樂的回歸,也為全曲的高潮到來埋下伏筆。
第三部分,仍以“啊”起始,情緒情感更為濃烈,民族情愫更加強烈,“啊,古老的歌”再次重現歌曲主題,體現出對古老,亦或是傳統的追求,此時歌曲情感情緒到達制高點,樂曲也進入高潮。隨后力度減弱,“遲早要開花、結果”由情緒情感的宣泄轉為堅定、信念與感嘆,全曲也在高潮中結束。
(三)寓情于景的美學意蘊
聲樂作品《古老的歌》將巴渝自然風光融入歌詞與旋律節奏中,以音樂打造出巴渝盛景,以“帆影”“日出”“日落”“漁火”等諸多意象勾勒出一副優美的巴渝美景,鄉土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物都令人心馳神往,這是作品思想之情的自然流露。除了場景意象之外,《古老的歌》中的“歌”也是意象之一,其不僅僅是指代聲樂作品,亦或是聲樂與音樂藝術,更為深遠的立意在于中華傳統民族文化,乃至已經歷五千年滄桑歷史的古老的中華民族。詞曲作家在創作該部聲樂作品時,并未局限于音符、旋律、節奏及曲式結構,而是借鑒了我國文學藝術元素及美學思想。作品內漸進式的歌詞與情感表現方式與余光中所創作的《鄉愁》具有異曲同工之處,“小時候,鄉愁是一枚小小的郵票”,在人們的記憶中,家鄉之歌、民族之歌便是“熟悉的歌”;“長大后,鄉愁是一張窄窄的船票”,為了生活離鄉的游子們,依靠家鄉之歌、古老之歌慰藉內心的愁緒,多想回到家鄉再次聆聽熟悉的歌;“后來啊,鄉愁是一方矮矮的墳墓”,時光不復,唯有歌唱才能聊表思鄉之情;“而現在,鄉愁是一方淺淺的海峽”,此時思想之情已經升華為愛國之情,為中華民族之崛起、為中華民族的繁榮富強及文化傳承,以“重寫”的方式賦予“古老的歌”時代感,使其在世界遍地生花,這是報答家鄉養育之恩、回饋祖國培育之恩的最好方式。
三、聲樂作品《古老的歌》演唱分析
聲樂作品《古老的歌》歌詞簡單樸素,但立意深遠,旋律高亢激昂,但帶有明顯的抒情色彩,若想完美詮釋此部作品,在嫻熟運用聲樂技巧的同時需將自身的主觀情感、藝術素養融入到演唱中,進而為受眾打造身臨其境般的畫面感,升華聲樂演唱的表現力與感染力。
(一)結合聲樂技巧及主觀情感
演唱《古老的歌》時需要把握好歌詞中寄托濃厚情感的詞匯與樂句,如在演唱“古老的歌”“熟悉的歌”時,演唱者可以以第三人稱視角切入,站在觀望的角度帶給受眾對“古老”“傳統”的理性思考,使其認識到“古老”及“傳統”是歷史的記憶,是對客觀事物及人類發展的見證,以此在受眾心中積蓄情感力量;在演唱“想唱的歌”時情感需在瞬間爆發,體現出聲隨情動、情難自抑的狀態,以此在最大程度上引發受眾的情感共鳴。除此之外,在演唱“重寫”時聲音需保持高亢,但需要流露出自豪感、感激之情與贊美之情,主要原因在于這里的“重寫”有著兩個層次含義,第一層為對家鄉建設、祖國發展、文化保護及傳承成就的贊賞,通過歷代人的努力“重寫”家鄉及祖國面貌;第二層為對家鄉、祖國的熱愛之情,想要賡續民族血脈,就要進一步傳承中華文化的蓬勃力量。把握好此種細微、深刻且復雜的情感,結合新時代語境演唱此部作品,便能引發受眾的深思,達到與受眾交互的演唱效果。
(二)以聲樂演唱打造身臨其境的畫面感
“象外生境”是《古老的歌》的美學特點之一,受眾聆聽聲樂演唱可獲得心靈啟迪,或是在內心思忖實現自身價值的歷程,是否在生活與工作中失去追尋“古老”的本心;或是展望中華民族發展至未來,遙想中國屹立于世界之林的“開花、結果”;亦或是對中華民族民間音樂文化產生濃厚的興趣,“想要唱”“想要找”契合自身審美追求的中華民族音樂藝術形式。無論何種心理啟迪,都需要演唱者以聲樂演唱打造身臨其境般的畫面感,用人聲鑄就虛實交織的審美空間。為此,在演唱引子部分時,演唱者需以長音將受眾的思緒引入獨具風情的巴渝盛景之中,以四川方言凸顯作品的地域及民族特色,并且將第一個“啊”的回聲作為第二個“啊”的迭代,使受眾仿佛置身于廣袤的自然之中,在起伏的山巒間、逶迤的河流上聆聽著源于民族土壤的“古老的歌”;在演唱第一部分時,注意加重“日出”“日落”等意象的咬字與發音,適度延長尾音,產生余音繞梁之感,引發受眾的想象力與聯想力,使其沉醉在以人聲打造的巴渝盛景之中;在演唱第二、第三部分時,需把握情感情緒的微妙變化,保持呼吸連貫、咬字吐字準確、發音飽滿動聽,注意高潮部分前演唱力度漸弱,以抒情、講述的方式對“熟悉的歌”“想唱的歌”“我已經重寫過”娓娓道來,自然而然地向受眾傳遞豐富、飽滿且細微復雜的情感,使得受眾在人聲塑造的情感歷程中感受到“古老”的蓬勃生機,以及歷代人為保護與傳承“古老”付出的汗水甚至是鮮血,進而在高潮部分完全點燃受眾情緒。除此之外,在演唱過程中演唱者需時刻保持個人情感情緒與人聲、作品意蘊的高度契合,“二次創作”固然重要,但切忌脫離原作情感基調、觸碰民族文化根基,而是要在領會作品意圖的基礎上將其內涵、意蘊淋漓盡致地表現出來。
四、結語
綜上所述,《古老的歌》是一部極具歷史記憶價值、民族及區域文化特色、獨特美學價值的聲樂作品,其隱含著歌詞情感意蘊、旋律節奏的民族意蘊以及寓情于景的美學意蘊。演唱此部聲樂作品,演唱者需要結合聲樂技巧與主觀情緒、以聲樂演唱打造身臨其境的畫面感,體現作品內涵,傳遞作品哲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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