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職院校構建產業學院研究話語體系的進展與展望

陳維華

（河北軟件職業技術學院，河北 保定 071000）

2017 年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深化產教融合的若干意見》，把深化產教融合作為核心，強調要積極推進教育鏈、人才鏈、產業鏈、創新鏈“四鏈”有機銜接，鼓勵學校和企業在設立產業學院方面開展合作[1]。2020 年，教育部、工信部印發《現代產業學院建設指南（試行）》，在指導思想、建設目標、建設原則、建設任務等方面做了明確的規定，打造一批現代產業學院[2]。在國家政策的大力推動下，高職院校構建的各類產業學院如雨后春筍般涌現，成為推進產教融合和校企合作的一種新的探索和路徑，同時也引起學界的廣泛關注，成為職業教育研究領域新的熱點和方向，形成一定的話語體系，既豐富了職業教育學科的內涵，也拓寬了其范圍。基于此，本文在文本分析基礎之上探討高職院校構建產業學院研究話語體系的進展，并根據其存在的不足對未來的深化研究進行展望。

一、高職院校構建產業學院研究話語體系的進展

（一）產業學院的內涵

當前學界對產業學院的內涵尚未形成統一看法，主要有三種代表性觀點。一是辦學模式說。即強調產業學院是一種新型辦學模式。如作為產教融合的具體表現形式，產業學院是一種校企合作辦學模式，呈現深層次、立體化和全方位的特點[3]；二是辦學機構說。即強調產業學院是一種辦學機構。如產業學院是由高職院校與企業、政府等多個利益相關者聯合投資組建的資源共用、價值共創、利益共享、風險共擔的職業教育辦學機構[4]。三是產教融合載體說。即強調產業學院是一種載體或平臺。如產業學院以支持區域經濟和產業發展為基本宗旨和原則，以培養復合型、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為核心，整合學校、企業、行業、政府等資源，是融“產、學、研、創、培、服”等功能為一體的新型產教融合載體[5]。

（二）產業學院的組織特征

研究者較為關注產業學院的組織特征，并且取得了一定進展，其中較為典型的有“四特征說”和“五特征說”。一是“四特征說”。實證研究結果表明，產業學院具有建設背景產業化、產權結構多元化、服務功能復合化和治理體系現代化等基本特征。建設背景產業化是指產業學院源于產業，因產業需求而產生，因產業發展而建設；產權結構多元化是指產業學院作為利益共同體，包括地方政府、職業院校、行業協會、龍頭企業以及產業園區等多個參與者；服務功能復合化是指產業學院融產、學、研、轉、創、用等多種功能為一身；治理體系現代化是指產業學院多元協同、共建共治[6]。二是“五特征說”。基于“服務產業”的組織使命，產業學院具有產業針對性、多元共生性、柔韌敏捷性、功能綜合性以及相對獨立性等組織特征。產業針對性是指產業學院是針對一定的產業（集群）而建立，具有明確的產業服務對象和特定的產業服務面向，在人才培養、技術開發和社會服務方面都具有明確的產業服務指向；多元共生性是指產業學院由政府、學校、企業等不同利益主體通過功能耦合、資源整合和利益共享建立；柔韌敏捷性是指產業學院在組織外部能夠根據產業環境的變化及時進行調整，在組織內部能夠橫向溝通；功能綜合性是指產業學院以培養技術技能型人才為主，集教育、培訓、科研、技術創新、社會服務和創新創業等于一體；相對獨立性是指產業學院既不在政府掌管之下，又不在產業控制之中[7]。

（三）產業學院的模式

依照投資主體，研究者把產業學院的模式劃分為三種類型。一是多元主體參與模式。此種模式在當前高職院校構建產業學院的具體實踐中較為常見。參與主體包括政府、高職院校、行業企業等，構建協同育人機制，在人才培養、技術創新等方面開展深度合作[8]。二是校企合作模式。此種模式是高職院校構建產業學院最基本的合作形式之一。高職院校特定專業以特定行業中的龍頭企業為依托，實現人才共享、資源共用、信息互通[9]。三是校協合作模式。此種模式是校企合作模式的延伸，它的優勢在于不再局限于培養某一企業需求的人才，而是面向整個行業或企業培養所需的人才，擴大了畢業生的就業范圍[10]。此外，依據高職院校構建產業學院不同的戰略定位，還可以將其分為產業助推主導型、資本增值主導型和人才提質主導型三種不同模式[11]。

（四）產業學院構建的困境

一是共生理論下的困境。基于共生理論及其分析框架，產業學院共生發展存在以下三個方面的困境，即多元主體間資源供需匹配度不高、共生模式低效以及外部政策環境支持不足等[12]。二是三螺旋理論下的困境。根據三螺旋理論，產業系統以市場為主導、以營利為目標、以效率為優先、以企業為主體；教育系統以政府為主導、以育人為目標、以公平為優先、以學校為主體。政府、產業、學校三者價值差異、目標分歧、利益不同，這是產業學院協同創新的困境根源[13]。三是新制度主義下的困境。依據新制度主義的分析范式，產業學院建設面臨以下四個方面的困境，即中央政府采取漸進推進策略和趨同式的組織結構方式，地方政府采取嚴格的成本控制與風險規避策略，企業表現出投資猶疑與投機行為，高職院校產生求穩心理并采取政策變通策略[14]。

（五）產業學院構建的路徑

一是法律層面。依托我國現行的法律體系，基于國家立法的思維邏輯，明確產業學院的法人地位和法人屬性，給予產業學院一個合法的“身份”，這是產業學院實現規范化辦學的根本基礎[15]。二是制度層面。在管理體制上由傳統的單向行政管理向多元主體協同共管轉變，建立決策獨立、執行果斷和監督有效的橫向制衡機制，保障各參與主體的利益[16]。三是機制層面。完善企業參與的激勵機制，建立適當讓渡企業利益的退出機制，降低企業在合作辦學方面交易成本，不斷提升產業學院的治理效能[17]。四是經濟層面。科學劃分資本產權結構，構建產權保護制度，建立科學合理的產權結構體系，使其彰顯明確性、專有性、可轉讓性和可操作性，實現教育資源的優化配置和高效運行[18]。五是文化層面。遵循“求同存異、取長補短”原則積極推動校企文化融合，實現產業學院治理效能提升[19]。

二、高職院校構建產業學院研究話語體系存在的問題

（一）研究內容不全面

表現之一是主要聚焦于產業學院建設的實踐問題，對其背后所內蘊的理論邏輯、歷史邏輯和生成邏輯探究薄弱；表現之二是較多關注我國境域下高職院校構建產業學院研究，而對其他國家職業教育產業學院建設實踐的關注度不明顯；表現之三是缺少對產業學院的法律地位、產權結構、績效薪資和評價標準等問題的探討[20]。長此以往，將難以形成系統的高職院校構建產業學院話語體系。

（二）研究視角單一

盡管研究者基于不同理論視角對高職院校構建產業學院進行嘗試性探討，并且取得一定進展，如基于利益分析視角探討影響產業學院合作的制度因素和行為因素，提出產業學院辦學行動邏輯和治理策略[21]；基于供應鏈理論探討產業學院的生發邏輯[22]，等等。但已有成果主要是基于教育學的視角，很少從經濟學、社會學、管理學等視角進行探討，是一種單向的、一元的研究。然而僅從單一教育學視角進行分析，則很難對產業學院進行全方位、多維度的詮釋，由此采取融合性、多元化的學科視野必不可少。

（三）實證研究不足

對于產業學院建設研究而言，研究范式的選擇是否合適，會直接影響到研究的成效。盡管有研究者運用實證研究的方法對產業學院建設進行探討，如通過對廣東、浙江等12 個省市、50 所高職院校的71 個產業學院進行實證調查，在所獲得的實證數據基礎之上探討產業學院的發展現狀以及所面臨的困境，并提出相應的促進策略[23]。但是總體而言，質性研究范式是當前高職院校構建產業學院研究的主流范式，往往以理論思辯、闡述為主，并且在持續增加，而對較為復雜的實證性研究運用較少，這在一定程度上模糊了對高職院校構建產業學院規律認識，使產業學院研究處于一種“破而未立”的狀態。

三、高職院校構建產業學院研究話語體系的展望

（一）深化研究內容

一是歷史與邏輯的有機結合。既探討高職院校構建產業學院的歷史價值和歷史演進，又構筑其價值邏輯和理論邏輯，尤其是建設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和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下產業學院的理論內涵和實踐邏輯更為關鍵。二是宏觀與微觀的有機結合。既探討高職院校構建產業學院的內涵、模式、特征、功能等基本規律，又探討其具體實踐，如基于個案分析產業學院是如何運行的？產生哪些效應？如何進行測度？三是中國與國外的有機結合。既關注我國境域下高職院校構建產業學院研究，又關注德國、英國、美國等發達國家在產業大學、學習工廠等方面的進展[24]。

（二）拓展研究視角

學者斯蒂文·貝斯特(Best,S.)與道格拉斯·凱爾納(Kellner,D.)所建構的視角理論認為，視角是解釋某一社會現象、過程及關系的特定的切入點，往往受到研究者已有假設、理論、價值觀以及興趣等的影響，并且一切視角都是不完全的、有限的，由此分析事物應采取多元化的視角[25]。未來高職院校構建產業學院研究需要拓展多學科的研究視野，以形成多學科綜合性的研究。如從經濟學學科視角探討產業學院資源的優化配置，厘清構建產業學院的經濟邏輯和行為邏輯；從法學學科視角探討產業學院各參與主體權利的保障、保障政策的落實，如何在法治化下實現產業學院現代化，等等。由此為產業學院建設與發展提供跨時空、多角度的視野，從而使得產業學院研究與實踐成果變得更加立體、系統。

（三）加強實證研究

作為一種研究范式，實證研究強調的是客觀事實，而不是邏輯思辨。具體而言是指通過觀察、實驗、訪談以及調查等形式，對所收集的數據或信息進行分析和解釋，以事實為證據探討事物發展規律，以期解決相關問題[26]。成為教育研究從經驗走向科學的轉折點，為鑒別學術觀點和教育理論的正誤提供了根本保證。在未來的深化研究中，研究者應自覺提高方法論素養，更多地通過深度訪談、數據挖掘、田野調查等基于證據的方式使研究更具有洞見性和說服力，從而能夠更好地指導高職院校構建產業學院合理地建言獻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