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排除超高層建筑火災隱患

李忠東

9月16日15時45分許，中國電信長沙荷花園街道電信大樓西附樓(以下簡稱電信大樓)外墻起火。這座超高層建筑于2000年建成，高218米，地面42層，是長沙首座突破200米的樓宇，曾號稱“三湘第一高樓”。長沙市消防救援支隊指揮中心接警后，立即調派17個消防站、36輛消防車、280名指戰員到場處置。截至當天19時30分，樓體明火已撲滅，樓體變得殘破不堪。萬幸的是，火災沒有造成人員傷亡，起火原因正在調查。

今年8月，中國電信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曾就該樓消防維修項目發布招標公告，其中提及：“目前，荷花園大廈消防設備存在超期運行，部分設備不符合現行國家標準規范，火災報警系統、防排煙系統仍存在較大的安全隱患。”9月5日，即此次火災發生前11天，湖南電信宣布此次消防維修項目招標失敗，原因是有效投標不足3個且明顯缺乏競爭。換言之，此次火災前，電信大廈就存在明顯的火災隱患。

滅火救援難度大

迄今為止，超高層建筑的滅火一直是世界性難題。此前，中國應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有關專家分析稱，超高層建筑如果發生火災，救援面臨兩大困難。

一是蔓延快。高層建筑結構比較復雜，內部有多個樓梯間、電梯機井、排風道等豎向井道，這些井道具有煙囪的特征。失火后，建筑內部的熱空氣與建筑物外部的冷空氣形成密度差，從而形成壓力差。壓力差迫使建筑物內的熱空氣沿著豎向管道向上流動，然后從建筑物頂部的排風口等排出，此時會在起火點附近形成負壓區，建筑物外部的低溫、低密度的新鮮空氣從建筑物的底部被吸入。這樣的空氣流動把更多的新鮮空氣帶入建筑物內部，氧氣源源不斷地涌進，從而助長火勢，即為“煙囪效應”。

高層建筑的高度越高，“煙囪效應”就越明顯。測試顯示，一座30層樓、約100米高的建筑，煙氣通過煙囪效應從1樓蔓延到頂樓只需30秒。整棟建筑瞬時即可成為一個“立體火場”。高層建筑的90米處風速可達到15米/秒，并且樓層越高，風速就會越大，從而加速火勢的蔓延。

二是施救難。超高層建筑大多有地下樓層，消防車通道路面承重力下降，登高作業場地受限。此外，有些超高層建筑超過了舉高消防車輛的高度極限。目前國內的舉高消防車的高度約為50米，個別車輛的舉高可達80米，世界生產和使用的舉高消防車最大作業高度為110米，而居民建筑和商用建筑的層高一般為3～4米，因此舉高消防車輛一般只能救援14層以下的樓層，而更高樓層失火救援工作將受到限制。超高層建筑消防用水量較大，自身供水可能難以滿足需要。

當火災發生時，電力系統關閉或失靈，電梯等電力設備無法使用。雖然訓練有素的消防員可徒步上至建筑物的12層或更高，但還需要攜帶著個人防護裝置和滅火救援器材爬樓梯進行救援，這些至少20千克的額外負重大大消耗消防員的體力，降低了救援效率。

受撲救距離、天氣等情況影響，舉高消防車的有效滅火高度很難達到理論值，更高樓層的消防救援只能依靠樓內消防設施、人員自救和屋頂直升機救援等。疏散主要走樓梯，但超高層建筑豎向疏散距離更長，建筑中人員密集，易造成踩踏、窒息、中毒，給人員疏散、逃生帶來了極大困難。

加上一把“安全鎖”

業內專家指出，超高層建筑火災撲救需要很高的專業要求，且絕非消防部門一家之力就能解決，需要住建等多部門通力協作、協同治理。相比滅火，防火更有現實意義，須各方通力合作。

首先是限制建筑的高度。2019年起實施的中國《民用建筑設計統一標準》明確指出，建筑高度大于100米為超高層建筑。近些年來，一些城市盲目打造超高層建筑。為此，近年來中國相關部門接連出臺舉措。今年6月，國家發改委印發《“十四五”新型城鎮化實施方案》，提出“嚴格限制新建超高層建筑，不得新建500米以上建筑，嚴格限制新建250米以上建筑”。這份方案的出臺，無疑給“超高層建筑熱”潑了一盆冷水，事實上這已是自2020年以來，國家有關部委第4次頒布關于城市建筑限高、嚴格限制新建超高層建筑的政策。

其次是外保溫材料的使用。近年來，每當高層或超高層建筑發生火災，易燃、可燃外保溫材料成為重要“幫兇”。我國從2005年開始推行建筑節能政策，主要措施之一就是在外墻增加保溫層。由于以前對外墻保溫材料危險性認識不足，對材料的燃燒性能并無明確規定，當時多采用聚苯乙烯泡沫板或聚氨酯硬質泡沫等易燃、可燃材料，這些材料極易引燃且蔓延迅速，燃燒后產生大量有毒煙氣，火災危險性很大。在2011年公安部發布公消65號文件前，民用建筑物的保溫材料多屬易燃、可燃材料。

此后經過探索和協商，2014年住建部發布國家標準《建筑設計防火規范》，再次對中國建筑內、外保溫系統必須使用不可燃或難燃材料作出明確規定。高層建筑外保溫材料依據燃燒性能分為A(不燃)、B1(難燃)、B2(可燃)、B3(易燃)等級別。相關規定要求，高度大于等于100米的建筑，其保溫材料的燃燒性能應為A級。由于電信大樓外墻保溫材料較為易燃，所以火勢發展迅猛。

事先預防最重要

一、加強高層建筑物的防火設施管理，對火災自動報警系統、滅火系統、應急廣播系統和其他聯動控制設備進行定期測試和檢修；確保高位消防水箱、消防泵出水管閥門、噴水滅火系統管道上的閥門常開；確保建筑物內疏散通道和安全出口任何時刻都處于暢通狀態，常閉式防火門應處于關閉狀態。

二、增強對裝修材料的質量控制，建筑物內部裝修采用不燃或難燃材料，切忌采用可燃或易燃以及燃燒后會產生有毒有害氣體的材料。增強防火安全意識，避免生產、生活中因違反安全制度用火不慎或用電不當導致的火災，同時提升處置緊急突發情況和火災自救的能力。

三、在外出差或旅游時入住高層酒店后，查看房間周圍必不可少，要熟記安全出口。有時間的話，還可以模擬走一遍逃生路線。一旦發生火災等突發情況，就可以迅速逃生。

逃生自救有訣竅

應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數據顯示，2021年全年共接報高層建筑火災4 057起，造成168人死亡，死亡人數比上年增加了22.6%。

高層建筑物發生火災后，應按照以下四點自救逃生:

一、面對火情保持冷靜，撥打火警119，報告起火原因、地點和火勢大小，與此同時對火災形勢清醒地進行分析，迅速從安全通道逃生。開門前先觸摸門鎖，若溫度不高，樓梯間內無煙氣，迅速沿樓梯向下逃生，通過樓梯間時要順手關閉防火門。向下逃生過程中，如遇煙氣向上蔓延且伴隨溫度急劇升高，極有可能下方疏散通道已經被濃煙烈火封堵，應盡快向上疏散到遠離起火樓層的房間并關閉樓梯間防火門。

二、高層建筑起火之后，應該找到安全、醒目的陽臺或窗口，等待消防員的救援。如果被困在10層以下，立即通過疏散通道逃生。火勢不大時用水淋濕被褥或毛毯裹在身體上，用濕毛巾護住口鼻，采取彎腰俯身的方式前行，防止濃煙熏嗆，減少燃燒產生的毒氣的影響。如果火勢很大，萬萬不可因過于激動而盲目選擇跳樓的方式。只要高于7米，絕不能指望通過跳樓逃生。應退守待援，用衣物、床單等堵住門縫，潑水降溫防煙，同時撥打119報告被困樓層和房間等重要位置信息，在靠近窗口的位置通過打手電筒、揮舞衣物等方式發出求救信號。10層以上的被困人員，如果火勢不大，并且著火點位于自己所處位置的下方，可以先轉移至天臺，從天臺進入相鄰單元的建筑內，乘坐電梯逃至室外。

三、建筑高度大于100米的住宅或公共建筑必須設置消防避難層，在逃生受阻情況下，人員可就近疏散到避難層。避難層的作用就是供人員躲避火災，防止煙氣進入對人員造成損傷和等待消防員到場救援。如果所有安全通道都被切斷，也可以把衛生間作為一個相對安全的避險場所，緊急情況下緊閉里面的門窗，堵嚴縫隙，打開所有水龍頭。有浴缸的話，可以躺在浴缸中暫時避險，為消防人員的救援爭取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