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孩子的年

胡楚妍

2021這趟列車不覺已到達(dá)終點站，暖黃色的光在記憶中暈開，關(guān)于過大年的記憶涌上心頭。

畫面逐漸定格在一棟紅色瓦房前，那時四五歲的我，正坐在門前看阿公貼對聯(lián)。我疑惑不解，為何要把米湯往墻上刷？明明阿婆對糧食很珍惜，卻也不管阿公的“浪費”行為。

最令我驚奇的是，對聯(lián)能被牢牢地粘在墻上。小孩子似乎總有著用不完的精力與無窮盡的好奇心。

我是一個留守孩子，爸爸媽媽一直在外工作，過年也難得回家。關(guān)于童年時期的過年記憶，就剩下陪伴我的阿公阿婆。當(dāng)我哭的時候，阿婆就會抹去我的淚水，對我說：“賺錢不容易啊，過年啊，回家的車費貴。”

其實，無需多久，我便把憂傷拋諸腦后，在忙碌的大人中尋找樂趣。就這樣，我漸漸長大。

剛進(jìn)小學(xué)的我，有時會趁阿公阿婆不注意，偷偷將煙花從雜貨間拿出來，與小伙伴們嬉笑玩耍，迷失在短暫又絢爛的火花中。臨近飯點，冒著被說教的風(fēng)險，悄悄將花生、瓜子、芝麻糖等年貨裝進(jìn)口袋，裝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我又迫不及待地溜進(jìn)廚房，對著滿盆的炒花生、鐵鍋里燉著的紅燒肉、電飯煲上蒸著的粉蒸肉，還有我最愛的魚糕，大流口水。

不巧的是，剛伸手拈塊紅燒肉，還沒開始品嘗，就被抓了個正著。阿婆捏了捏我的臉，笑罵我是小饞貓。

村中有個祠堂，過年時村里人必去祭祀。燒紙，燒香，放鞭炮，這就是固定的流程。雖然我不喜歡鞭炮驚天動地的聲響和嗆人的火藥味，但仍會和阿公阿婆堅持到祭祀結(jié)束。不為別的，只想感謝老祖宗對我們家這一年的庇佑。再夾帶著些小私心，希望老祖宗能滿足我的一些小愿望，比如希望阿公阿婆的牙齒不要再掉了，希望爸爸媽媽明年回家過年，希望自己快快長大。

每個人的記憶中，都有一兩道菜代表家的味道。我最喜歡的就是阿婆的魚糕和阿公的紅燒肉，似乎少了這兩道菜，過年就缺失了味道。

我十一歲那年，爸爸媽媽回家過年啦！年夜飯后，我們一大家子人圍在火爐旁，講述著一年中的趣事和對來年的希冀。大家說了很多話，不舍得去睡。隨著新年的倒計時，大家將所有的煩惱，統(tǒng)統(tǒng)丟進(jìn)舊時光里，在迎接新年的第一朵煙花綻放時，齊聲同祝新年快樂！

外面天寒地凍，屋內(nèi)的人兒幸福地笑著，相擁著，仿佛時間就定格在這一刻。

（指導(dǎo)老師：王紀(j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