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萬青
既然是兩個張三的故事,按傳統的小說筆法,應該是“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再按中國人的“為尊者諱,為長者尊”的傳統,就先表老張三。
細察老張三,身份并不高貴,似乎沒有名諱,他在這片方圓幾十里的山里,屬于“溜來戶”。“溜來戶”者,祖上不在此地居住,逃荒或者入贅而來,定居此地。和“溜來戶”相對的詞叫“老根站”,“老根站”者,祖上在此居住起碼三代以上,后人有墳頭燒紙。老張三20世紀30年代初的一天,領著個“爛眼”的婆娘,拄著一根長長的打狗棍,從逶迤的東山西面而來,黃昏將近時分,在財主“火大爺”家門口停下來,席地靠著大門邊院墻根坐下來,掏出煙袋,好像已到了目的地,不打算再走了。正好莊主火大爺外出回來,馬鈴響處,家人開了莊門迎出來,火大爺在下馬石邊下了馬,問張三:“漢子,你來敝莊有何貴干?”
“討飯。”
“哪里人?”
“秦州。”
“上千里路?”
“可不,走了近一個月,沿途盡是逃饑荒的,飽飯要不了一頓,只好拐進這片山里。”
“什么名諱?怎么稱呼?”
“在家排行老三,人都叫張三。”
“進家說。”
火大爺將馬韁繩交給一個莊客模樣的漢子。
“餓了?”
“晌午還好,在一家窩堡吃了個半飽。”
火大爺問火大奶奶:“有什么吃的?”
小腳的火大奶奶答:“籠里有饅頭。”
“端上來。”火大爺吩咐。
火大奶奶端來五個饅頭,一罐水,又拿來兩只碗,老張三接了罐子和碗,拿了一個饅頭塞給爛眼的老婆,自己抓起一個饅頭,一口咬了少半拉。沒怎么喝水,頃刻間吃完了四個大饅頭。
火大爺:“還能吃些?”
張三面有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