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巾幗浴血鑄豐碑

趙東云

多年前，我去皖南涇縣調研，被一位地方文化干部詢問：“有一位叫葉明的女新四軍，曾跟楊明在田坊、孤峰搞抗日動員，你們可知道她的情況？”從那以后，我就注意起“葉明”這個名字，隨著資料的積累、了解的深入，一位性格直爽、熱情活躍、信仰執著、英勇無畏的新四軍女戰士形象浮現在眼前……

苦難童工 投身抗日

1918年12月8日，葉明（原名葉水仙）出生在浙江省慈溪縣（現慈溪市）葉家村一戶貧寒家庭。幼年時，因度日艱難，舉家遷往上海謀生。13歲時，葉明帶著妹妹進入上海南洋煙草公司做夜間臨時工，一次只能得10個銅板，后又經人介紹到華東煙廠做童工。那年頭，工人生活不易，臨時工、童工日子更難熬，艱辛的勞動，換來的是被克扣的微薄薪水，還常遭工頭訓斥、辱罵。葉明逐漸產生了抗爭的念頭。

盡管生活艱難，但葉明和妹妹還是擠出時間，到附近的民眾夜校讀書。她想學習文化，更想了解這個社會。夜校是中共上海地下組織開辦的，教材都是貼近工人、激發愛國熱忱的內容。在夜校，葉明不僅學到文化知識，還點燃了追求真理、救國救民的思想之火，看到了未來和希望。

“九一八事變”后，國內抗日運動不斷高漲，葉明痛心祖國山河破碎，更痛恨日本帝國主義的兇殘野蠻。葉明積極支持抗日宣傳，在“一二九運動”中，她毫不畏懼，站在游行隊伍的前列。廠家將她開除，她毫不妥協，毅然離開了煙廠。

1937年“七七事變”、“八一三事變”先后爆發，葉明經人介紹到中共地下黨領導的上海難民所工作。當時，淞滬激戰正酣，難民數量激增，她一方面承擔難民所的管理工作，一方面進行抗日宣傳和民眾動員，工作任務極為繁重。目睹日軍暴行，葉明極為憤恨。她手指上戴有一枚刻著“抗日”二字的鋁質戒指，有人勸她不要戴，以防不測，她擲地有聲地回答“要抗日，還怕死嗎”，顯示出堅定的抗日決心。

巾幗參軍 勇擔先鋒

1938年春，經黨組織介紹，葉明幾經輾轉，參加了新四軍戰地服務團，到基層搞抗日民眾動員。

同年夏，葉明與楊明、鄒兆華等組織民運工作隊，進駐以田坊、孤峰為核心的涇縣一區。葉明以滿腔熱忱投入到民眾動員中，和隊員們走村串巷，深入農戶家中，或舉行集會，發表抗戰演講；或召開座談會，促膝談心，以各種方式宣傳黨的抗日統一戰線政策。楊明（建國后曾任安徽省委黨校校長）在回憶這段歷程時，曾稱贊葉明等民運隊員“經過初步工作，涇縣一區的群眾精神為之一振，被壓抑的抗戰熱情如火山噴發，紛紛要求建立抗日救亡組織，于是農抗會、工抗會、青抗會、婦抗會等各種群眾組織，像雨后春筍般地建立起來，抗日運動有聲有色，轟轟烈烈”。葉明的出色工作，得到組織和同志們的一致好評，葉明光榮地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不久，新四軍東進抗日，抗日戰場深深吸引著葉明。這年初秋，她要求到前線去的申請得到批準，立即隨三支隊奔赴抗日前線，到銅（陵）南（陵）繁（昌）地區，組織抗日宣傳工作。1939年秋，葉明調任繁昌縣委婦女部長，兼北渡河中心區委的領導工作。在繁昌，她總是打扮成當地姑娘的模樣，學說皖南話，和鄉親拉家常，幫助他們解決實際困難。在葉明的領導下，北渡河地區的黨組織建設和抗日運動蓬勃發展，成立了民眾自衛武裝——獵戶隊，減租減息運動、群眾抗戰宣傳也搞得有聲有色，成為抗戰的模范區。

1940年12月，皖南特委決定，由葉明率銅陵、南陵、繁昌三縣20余名婦女干部組成“女干隊”前往江北無為地區。在武裝小分隊的護送下，她們穿過敵人多道封鎖線，悄然渡過長江，到達新四軍江北游擊縱隊司令部所在地。在縱隊司令員孫仲德的安排下，葉明和“女干隊”在和縣、含山偏僻山窩里，集中休整、學習。在此期間，新四軍第七師教導隊派來溫寧等幾名政治教員，給學員們講課，組織政治學習。葉明抓住這難得的機會，閱讀馬列經典著作，與師生探討，理論水平有了明顯提升。教員溫寧生于上海，15歲就參加革命工作，抗戰爆發后參加新四軍。他思維縝密，有一定的理論水平。共同的理想，相似的經歷，相互間的關心，使兩個年輕人漸漸相識相知，最終結成革命伴侶。

1941年春，新婚不久的葉明，前往無為擔任縣委委員，兼二區區委宣傳科長、區抗日動員委員會指導員，數月后調任無為三區區委書記。初到三區，正值皖江根據地發展艱難時期，黨建工作起步不久，群眾基礎薄弱。葉明迎難而上，緊緊依靠群眾，創造性地開展工作。在她的帶領下，三區組織建設、根據地建設都取得顯著成績，減租減息運動開展得轟轟烈烈。葉明的出色工作得到上級組織的高度評價。

痛斥敵頑 凜然千秋

1944年初，葉明調至桐城陳瑤湖地區，出任桐東區（此時屬銅貴青中心縣委）中心區委書記。桐城地區是日偽頑和我方激烈爭奪區域，環境相當復雜，斗爭形勢十分嚴峻。她帶領工作人員和游擊隊與敵偽頑周旋，以非凡的毅力和智慧，堅持桐東陳瑤湖地區的抗日斗爭。

1944年7月，葉明剛返回桐東沿江中心區委所在地六百丈，由于叛徒告密，頑軍出動大批人馬，趁黑夜突然包圍六百丈，葉明不幸被捕。黨組織立即組織營救，始終未成功。

監牢陰森，鐵骨錚錚。面對敵人的威逼利誘和嚴刑拷打，葉明毫不動搖，全無懼色，和敵人展開針鋒相對的斗爭。敵人設宴誘降，葉明將酒席掀翻，并嚴正斥責。敵審訊官誣蔑新四軍“游而不擊”、“破壞抗戰”，葉明痛加駁斥：“共產黨、新四軍，為了抗日救國，深入敵后堅持抗戰，這是有目共睹的，而你們國民黨反動派消極抗戰，專搞反共摩擦，皖南事變使我新四軍遭受奇冤。試問破壞抗戰的是誰？！”惱怒的敵人用皮鞭狠狠抽打她，葉明怒斥頑固派是“叛徒、賣國賊”。敵人對葉明施加多種酷刑，用刮刀割得她遍體鱗傷，甚至無恥地用竹刀捅她的下身。但這一切，都沒能讓葉明屈服。

毫無收獲、垂頭喪氣的敵人，終于決定痛下殺手。在一個昏沉晦暗的凌晨，在桐城城關鎮東郊烏石崗，隨著一陣刺耳的槍響，英雄的身軀緩緩倒下。這一年，葉明剛剛27歲。

巾幗英雄赴國難，一腔碧血化長虹！倒下的是英雄身軀，不朽的是精神豐碑。人民沒有忘記黨的優秀兒女——葉明，在皖南她曾從事民運工作的田坊、孤峰，在大別山東麓的無為、桐東一帶，女英雄葉明的人生經歷和感人事跡，一直在久久流傳……

（編輯 余子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