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堇與流年不語

嚴飛龍

這是我第一次寫信。開始的時候，我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害怕所傳達的不及心中所想之萬一。

但比起這些，我想，其實我更害怕錯過。尤其是在這個人情感色彩濃烈的世界里，我特別害怕錯過，所以往往對每一個閃念，總會沉思良久，希望能像夏日靜謐的夜晚里抓住螢火蟲那般，將這些許閃念握于掌中。

也許正因為如此，我希望能有這樣一個人出現，在我貧瘠的心里慢慢鋪紙研墨，繪制出不一樣的畫卷，像是我曾寫下的那句話：“如同山水墨，渲染萬里江。”我真的希望能有這樣一個期遇，或是不期而遇，一時眼簾里填滿了所有的觀感與初見你時的想象，像是小時候在炎熱的天氣里舔食冰激凌滿溢出來的味道，又或是聽鄧麗君唱《甜蜜蜜》時的味道，一時竟嘴角微翹，不由笑出了聲。

我跟你說啊，你的到來，如同創世之初時花落于人間，獨占了這世上的三分美麗，一半幸福，剩下的分成五分之一，流連于人間的萬里行程，播灑愛與美好，誤了詩與遠方。這大概是我所能想到的，關于你的，在生命里，最原初的故事了。

昨天，你問我下雨了怎么辦。是啊，下雨了怎么辦？我一時陷入了沉沉的想象中，想象著你現在是在檐前躲雨呢，還是在家里的窗臺前，看著這世上的紛紛擾擾，在我不曾踏足過的陌生城市里，一個人走過了十八個月。現在，繼續著下雨時躲雨的生活，這讓我想起了宮崎駿說的話：“你住的城市下雨了，很想問你有沒有帶傘。可是我忍住了，因為我怕你說沒帶，而我又無能為力。”我一時竟不知所言，唯余，這難言的沉默緊緊糾纏。

你知道嗎，我經常帶著理性沉眠，只為看清這世間的更多。然而，人的語言確是附著改變他人的魔力，這是哈利·波特的掃帚與魔法棒也遠遠不能做到的，因為這魔力改變的是人心間的感情，就像彗星曳著絢麗多彩的尾劃過這黑暗寂寥的深深的夜，那個瞬間帶給我深陷于茫然的心的救贖。

這讓我記起了，在此前的某天，我曾坐在孤獨寂寞的石頭上，而遠方的天空灰灰地望著我在等你時。

你突兀的出現，猶如彗星般，使流年一時暫忘了言語。我望著你，眼里滿是錯愕不已，你就站在我面前，如此的真實，如此的靠近，也如此的的的確確。你手里捧著剛裝飾好的三色堇，我仿佛看到了隱于世間的雙重水霧，而你笑靨如花地遞給我，伸手揉了揉我的眼。我感到了時間的流逝與命運的輪轉，遂拈花作笑，一時間竟笑得像個小孩。

這一切讓我想起了年少時，那個安安靜靜、不善言語的小孩，他喜歡坐在庭前仰望滿天的星辰，還有那飄浮于田野上空光光閃閃的螢火，以及在田間尋魚的光照無序的手電筒。他看著、想著，好似瞅見了一尾游走在余光中的魚，它飛快地游弋而過，目力不能及，消失在遙遠的時空中。

后來，我為你作序的時候，想到了這些事情，于是在冥冥中寫下：“后來兜兜轉轉，看見了一個人，知曉了一段往事，原來有些事可以這么不可思議，可相遇又太過于簡單，總以為會錯付，于是開始去學著心心念念，可仍然迷霧重重，怕看不清晰，到得今日，方才回想起來，小的時候啊，在這個看不著邊際的世界里，步履蹣跚，跌跌撞撞。”

（作者系玉林師范學院2019級材料化學專業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