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鎮老舊小區改造多元主體行為演化博弈研究

□文/董衍君 陳培友

（黑龍江科技大學管理學院 黑龍江·哈爾濱）

［提要］城鎮老舊小區改造受利益相關者的影響，在改造過程中容易產生突發性、敏感性問題。筆者運用演化博弈理論對利益相關者博弈過程進行分析，得出演化穩定策略；同時，運用系統動力學進行仿真，以確定不同狀態和不同參數對演化路徑的影響；最后，在仿真結果分析基礎上提出改造建議，以促進城鎮老舊小區改造可持續發展。

引言

我國政府高度重視城鎮老舊小區改造工作，2019年李克強在《政府工作報告》中對城鎮老舊小區改造工作作出部署，同年6月主持召開國務院常務會議，部署推進城鎮老舊小區改造工作。2020年7月，國務院出臺《關于全面推進城鎮老舊小區改造工作的指導意見》，進一步明確和聚焦改造工作目標：到2022年，基本形成城鎮老舊小區改造制度框架、政策體系和工作機制；到“十四五”期末，結合各地實際情況，力爭基本完成需改造城鎮老舊小區改造任務。

老舊小區是指建設年代久遠，至今仍在居住使用，但建設標準不高、使用功能不全、配套設施不齊、年久失修存在安全隱患、缺乏物業服務，不能滿足人們正常或較高生活需求的居住小區。這類小區多為市場化改革之前由政府、企事業單位出資建設的職工社區，包括政府福利房、單位職工樓等。我國老舊小區改造經歷了起步階段、落地階段、試點階段、全面開展階段。在改造過程中存在規劃目標不系統、權責實施不明確、利益分配不均衡等問題，需要對改造模式進行調整與更新。在改造初期，部分學者認為改造作為一種公共服務應該由政府提供，但是繆春勝指出城鎮老舊小區改造模式應從政府“積極不干預”向“積極調控”轉變。

綜上所述，多數學者是從理論基礎、改造問題及模式進行分析，部分學者通過政府和投資者之間的博弈，研究了改造主體間的演化均衡策略。但是在城鎮老舊小區改造中，小區業主與其他利益相關主體間的關系是同時發生的。因此，筆者運用動態演化博弈方法探討城鎮老舊小區改造過程中利益相關者之間的博弈過程，得出多方演化博弈的演化穩定策略，同時基于系統動力學進行仿真分析，并根據仿真結果提出相應的對策建議。

一、多元主體行為演化博弈模型構建

（一）基本條件假設

假設1：博弈過程中將政府、小區業主、第三方企業形成的整體作為一個完整的系統，假設三方主體均是有限理性的，且都是處于博弈初始階段。

假設2：本研究假設該演化博弈模型中“監管”和“不監管”是政府的可選策略，分別用x、1-x（0≤x≤1）表示；“支持”和“不支持”是小區業主的可選策略，分別用y、1-y（0≤y≤1）表示；“參與”和“不參與”是第三方企業的可選策略，分別用z、1-z（0≤z≤1）表示。小區業主支持以及不支持改造時政府獲得的收益分別為U1、U2，上級政府的獎勵為U3，第三方企業的獎勵、罰款分別為U4、F，政府監管成本為C1，政府監管及不監管的利潤系數分別為K1、K2，小區業主不支持改造時的收益為U5，小區業主參與的成本為C2，第三方企業改造的收益、成本、不參與改造的損失分別為U6、C3、L，第三方企業不參與行為對小區業主的影響量為Q。

假設3：對于小區業主而言，政府的監管意愿會為小區業主參與帶來信任增益，鼓勵小區業主參與老舊小區改造。對于第三方企業而言，政府通過獎勵或處罰等措施來監管老舊小區改造，進而引導第三方企業提高改造水平。無論政府采取監管的措施還是采取獎懲的措施，政府從成本與收益角度都會選擇最有益于自身的策略。

（二）收益矩陣。博弈三方的收益矩陣如表1所示。（表1）

表1 博弈三方的收益矩陣

二、多元主體行為演化博弈策略穩定性分析

（一）復制動態微分方程。假設政府選擇監管改造的期望收益為U11，選擇不監管改造的期望收益為U12，平均收益為Ux，政府選擇監管的復制動態方程為F（x），則：

通過逐一計算可得小區業主支持改造、第三方企業參與改造的復制動態方程：

（二）演化博弈穩定均衡分析

4、系統分析。根據政府、小區業主、第三方企業的復制動態方程來求演化博弈穩定均衡解，則在0≤y≤1；0≤z≤1｝上存在以下8個均衡點：A1（0，0，0）、A2（1，0，0）、A3（0，1，0）、A4（0，0，1）、A5（1，1，0）、A6（1，0，1）、A7（0，1，1）、A8（1，1，1），這8個點構成了演化博弈解的邊界。根據計算可知，用雅克比矩陣判斷本研究的穩定點較為復雜，僅靠數學求導數的方式不能確定均衡點，也不能明確穩定均衡的形成過程，因此引入系統動力學對均衡點以及演化過程進行分析。

三、演化博弈系統的系統動力學模型構建與仿真分析

（一）系統動力學模型構建。為更直觀地描述三方策略演化的穩定性，用Vensim PLE軟件對演化博弈模型進行仿真模擬，如圖1所示，圖中SD模型由3個存量、3個速率、6個中間變量、14個外生變量構成。設置模擬周期為100，模型的INITIAL TIME=0，FINAL TIME=100，STEP TIME=1，三方博弈的初始概率都為0.5。參考相關政策及文獻后，主要外生變量的賦值如下：U1=0.5，U2=0.3，C1=0.3，F=0.2，L=0.15，K1=0.35，K2=0.25。（圖1）

圖1 博弈系統存量流量圖

（二）系統整體仿真分析。政府、小區業主、第三方企業的初始策略組合并非是絕對穩定的，如果一方或者多元主體發生過微小的變化，這種穩定狀態就會被打破。

以A2（1，0，0）為例進行仿真分析，結果如圖2所示，當政府保持初始狀態不變，小區業主和第三方企業以一種很小的突變（即從0變化為0.2）參與演化時，此時小區業主和第三方企業發現了獲益更高的策略便會改變自身的策略，最終達到（1，1，1）的演化穩定狀態，即政府監管、小區業主支持改造、第三方企業參與改造。（圖2）

圖2 xyz為（1，0.2，0.2）時的演化博弈圖

圖3以A5（1，1，0）為例進行仿真分析，在初始狀態時第三方企業選擇不參與改造，但是隨著政府監管力度的加大，第三方企業的策略選擇發生改變，即從0變化為0.2，此時博弈的最終結果是（1，1，1）的穩定狀態。（圖3）

圖3 xyz為（1，1，0.2）時的演化博弈圖

通過逐一仿真發現，不論政府、小區業主和第三方企業選擇哪一種策略組合作為初始演化策略，都會在保證最大利益的基礎之上，不斷優化自身的策略選擇，最終使系統達到（1，1，1）的穩定均衡狀態。

（三）外生變量仿真分析。地方政府的獎勵U4對政府監管改造概率x的影響如圖4所示，地方政府的獎勵為初始值0.1時，政府監管改造概率趨向于1，當地方政府的獎勵增加至0.2時，政府監管改造概率呈下降的趨勢，但是當地方政府的獎勵降低至0.05時，政府監管的概率呈現增長的趨勢且趨向于1的速度加快。由此說明，政府對參與改造的獎勵減少時，由于第三方企業產生投機等行為，政府更傾向于選擇積極監管改造。（圖4）

圖4 U4對政府策略選擇的影響圖

利潤系數K1、K2對小區業主支持改造的概率y的影響如圖5所示，K1、K2的初始值分別設置為0.35和0.25，當K1增加至0.5以及K1、K2同時增加至0.5時，此時小區業主支持改造的概率趨于1，且當K1、K2同時增加時，曲線趨于1的速度加快，K1減少為0.1以及K1、K2同時減少為0.1時，此時小區業主支持改造的概率趨向于0。結果表明，利潤系數越大，小區業主支持改造的概率越大。（圖5）

圖5 K1、K2對小區業主策略選擇的影響圖

四、結論及建議

本研究建立了三方主體的演化博弈模型，并運用系統動力學對演化博弈模型進行仿真分析，以政府、小區業主、第三方企業為主體，分析演化博弈的均衡點以及外部變量對仿真結果的影響。通過對多元主體進行仿真分析，從而對城鎮老舊小區改造提出三點對策建議。

（一）加強政府監管力度，建立相關機制。政府在城鎮老舊小區改造中起到了統籌和引領的作用，根據改造的性質建立專門的、獨立的監管部門，可以減少復雜的流程，同時還能保持部門的獨立性，從而更好地自上而下進行監管，促進改造項目健康發展。同時，根據仿真結果可知，上級政府給予地方政府的獎勵越高，政府監管的力度越大，因此政府應多注重改造的質量，以此提高自身公信力，并且建立獎懲機制，在懲罰和獎勵措施下推動小區業主和第三方企業的行為向規范化推進。

（二）強化主人翁意識，完善小區業主參與機制。小區業主的參與對于維護自身權益、約束第三方企業的行為具有一定的作用。為提高小區業主的參與力度，一方面要加大宣傳力度，擴寬小區業主的溝通渠道，完善溝通機制，加強小區業主對城鎮老舊小區改造中問題的反饋；另一方面降低小區業主參與改造的成本，建立激勵制度，鼓勵小區業主積極參與到改造中。

（三）完善獎懲機制，建立法律法規。根據仿真結果可知，當第三方企業的利潤越大、成本或罰金越小時，第三方企業更傾向于參與改造。因此，獎懲機制的合理制定更有利于第三方企業的行為選擇。政府首先要建立科學的獎懲機制，對于偷工減料等行為給予嚴厲懲罰，對于積極推進改造的第三方企業給予合理獎勵；其次要完善相關法律法規，只有建立完善的法律法規體系才能推動改造的順利實施。

本研究在一定假設前提下，將演化博弈理論和系統動力學相結合，對城鎮老舊小區改造中政府、小區業主、第三方企業的行為進行研究，但是在實際生活中，還需要根據現實情境不斷優化模型，從而更好地表現多元主體的穩定均衡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