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旅居養老理念及模式選擇

□文/石 龍 龐慶泉

（右江民族醫學院公共衛生與管理學院 廣西·百色）

［提要］健康旅居養老是一種新型的養老服務模式，符合健康中國建設、培育經濟發展新動能以及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的需要。本文從概念、目標以及特征三個方面詮釋旅居養老的內涵，分析“積極老齡化”理念中“健康”“參與”以及“保障”三大“支柱”對健康旅居養老的啟示，并總結多種可供選擇的健康旅居養老模式。

隨著我國社會經濟的發展，老年人養老服務需求也隨之變化。我國老年人過去以居家養老為主的養老模式難以有效滿足老年人多元化的養老服務需求，探索新型的社會養老模式以滿足老齡人口不斷增長的消費需求已是必然。

一、健康旅居養老發展的必要性

（一）符合健康中國建設的需要。2016年10月25日，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指出要“積極促進健康與養老、旅游、互聯網、健身休閑、食品融合，催生健康新產業、新業態、新模式”，特別提出要大力發展健康醫療旅游和中醫藥健康旅游，打造一批知名品牌和良性循環的健康服務產業集群。健康旅居養老產業是多產業融合形成的新產業形態，已成為新時期我國養老市場的熱點。發展健康旅居養老產業，推動健康養老、旅游、醫療、中醫藥養生等相關產業有機融合，創新我國的養老模式，有利于實現健康中國建設的戰略目標。

（二）符合培育經濟發展新動能的需要。培育經濟發展新動能是我國供給側改革的重要任務之一，養老服務新產業、新業態和新模式是培育經濟發展新動能的重要體現。我國擁有世界上規模最龐大的老年人口，并有進一步增長的趨勢。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數據顯示，我國60周歲及以上人口為2.64億人，占總人口的18.70%。鄔滄萍根據年齡分層理論將人的老年期劃分為低齡段（60～69歲）、中齡段（70～79歲）和高齡段（80歲以上）三個階段。根據國家統計局2015～2019年人口抽樣調查數據分析，低齡段和中齡段老人占老齡人口的比重較大，其中低齡老人群體占老齡人口總數的60%左右，具備相對健康的身體、閑暇的時間和較強的經濟實力，是健康旅居養老需求的主要群體，預示著我國健康旅居養老服務市場需求潛力巨大。據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預測，2030年我國老齡產業的市場規模將達到22萬億元。因此，推進養老產業的供給側改革，發展旅居養老產業有利于培育經濟發展新動能。（表1）

表1 按年齡段劃分老齡化數據一覽表（單位：%）

（三）符合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的需要。人口老齡化是全世界面臨的重大問題。根據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數據顯示，我國60周歲及以上人口為2.64億人，占總人口的18.70%，其中65周歲及以上人口為1.91億人，占總人口的13.50%。可見，當前我國正處于由老齡化社會向老齡社會快速發展的過渡期。預計2025年，我國65周歲及以上人口占比將達到14.3%，2050年這一比例將達到26%，在“十四五”期末我國將正式步入中度老齡化社會，到本世紀中葉我國將步入重度老齡化社會。因此，如何有效應對人口老齡化是我國政府面臨的重大社會問題。《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二〇三五年遠景目標的建議》指出，要實施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國家戰略，推動養老事業和養老產業協同發展，培育養老服務新業態。健康旅居養老模式通過綜合性養老服務有效滿足老年人的多元化需求，不僅有利于促進老年人的身心健康和生活品質的提升，而且有利于加快老齡事業和產業發展，實現社會效益與經濟效益有機統一，是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的重要舉措。

二、健康旅居養老內涵詮釋

（一）健康旅居養老的概念。旅居養老最初由中國老年學會副秘書長成勇于2009年提出，是指老年人離開戶籍所在地或者經常居住地，以旅游觀光和休閑娛樂為目的，集“候鳥式養老”和“度假式養老”為一體的養老方式。2015年12月16日，中國旅居養老產業聯盟成立大會發布《旅居養老服務機構評價標準》，指出旅居養老是老年人離開家鄉選擇其他城鎮旅游，單次居住超過15天，并在旅居過程中接受各種養老服務的生活方式。武漢大學社會保障研究中心劉昌平教授認為旅居養老是“候鳥式養老”和“度假式養老”的融合，是老年人通過異地生活和養老，以開闊視野和健康養生。西安交通大學封鐵英教授在綜述前人研究的基礎上認為旅居養老又稱為養老旅游或者晚年旅游，是“候鳥式養老”和“度假式養老”的結合，指老年群體于不同季節在異地居住15天以上，通過享受適老化服務，達到舒緩身心、開闊視野、健康養老的目的。由于我國旅居養老尚處于起步階段，更多是把旅居養老視為“候鳥式養老”和“度假式養老”的融合，部分學者從異地居住的天數細化了旅居養老衡量的標準，但學術界關于旅居養老的概念并沒有一致的觀點。本文認為健康旅居養老是一種綜合性的養老服務模式，以滿足老年人身心健康需求為出發點，通過整合醫療、旅游、養老等多種資源，旨在為參與旅游活動的老年人提供醫療、康復療養、健康管理、休閑娛樂等多元化的養老服務。

（二）健康旅居養老目標。健康旅居養老的總體目標是通過構建休閑旅居與健康養老的有效融合體制機制，健全相關政策法規，提供休閑旅游和健康養老的相關服務，促進老年人健康養老，激發旅游和養老市場的活力，優化旅游和養老產業鏈，努力實現積極老齡化。健康旅居養老的具體目標是推進休閑旅游和健康養老有效融合，滿足老年人鍛煉身體、陶冶身心、增長見識、疾病康復、延長壽命等多元化養老需求。

（三）健康旅居養老的特點

1、滿足多元需求。健康旅居養老模式區別于傳統的家庭、居家、社區和機構養老，在旅游休閑的同時，能夠有效滿足老年人鍛煉身體、陶冶身心、增長見識、疾病康復、延長壽命等健康養老的多元化需求。

2、社會參與性強。老年人通過休閑旅游的方式，主動參與到社會經濟發展過程當中，養老觀念開始由“被動養老”逐步向“主動享老”轉變，有利于解決人口老齡化帶來的治理困境。

3、經濟和社會效益顯著。旅居養老不僅能夠激發旅游和養老市場的活力，優化旅游和養老產業鏈，還可以促進老年群體的健康養老，實現積極老齡化。

三、“積極老齡化”理念與健康旅居養老

（一）“積極老齡化”的內涵。“積極老齡化”倡導社會重新認識老年人群體的社會價值。2002年，世界衛生組織健康發展中心（WHO）出版《積極老齡化：從論證到行動》一書，將“積極老齡化”的內涵定義為“人到老年時，為了提高生活質量，使健康、參與和保障的機會盡可能發揮至最大效應的過程”。“健康”“參與”“保障”是積極老齡化框架的三大支柱。“積極老齡化”改變了以往以消極的眼光看待老年人，開始把老年人當作一種資源來對待，積極鼓勵老齡人在社會、經濟、文化和政治等領域發揮人生的余熱。

（二）“積極老齡化”理念三大支柱對健康旅居養老的啟示

1、“健康”支柱對健康旅居養老的啟示。世界衛生組織（WHO）于1948年對健康提出新的定義，認為“健康”不僅指身體健康，更包括心理和社會適應能力的良好狀態。身心健康以及社會適應狀態良好是提高老年人生活質量的重要基礎。健康旅居養老模式的發展應當從三個方面關注老年人的健康：一是通過推進醫療保健與旅居養老服務的深度融合促進老年人的身體健康，降低慢性病和機能下降的風險因素，延長老年人壽命；二是通過慢節奏休閑旅游活動，使老年人之間有更多的機會相互交流，消除老年人的孤獨感，使其保持愉悅的心情，從而促進老年人的心理健康；三是通過異地旅居活動，使老年人有更多機會接觸外界新的事物，不斷開闊視野，增進知識，提高自身的社會適應能力。

2、“參與”支柱對健康旅居養老的啟示。“參與”主要是指在社會政策、就業、衛生、教育、勞動力市場的支持下，老年人可以根據自身能力、喜好以及需要參與社會經濟、文化和精神活動，也可以通過收入性和非收入性的活動為社會繼續做出生產性的貢獻。這給我們的啟示是，在推進健康旅居養老模式發展過程中要引導老年人積極參與社會經濟、文化和精神活動，促進銀發旅游產業的發展，創新我國的養老模式，推進旅游和養老服務業的供給側改革，解決老齡化帶來的健康治理困境，把養老負擔轉變為發展健康養老產業的重要資源。

3、“保障”支柱對健康旅居養老的啟示。“保障”主要是指保證年老之后可以享受經濟、社會、人身安全的權利及保障需要，同時當老年人不能保護、維持自身的情況下，享有保障、照料及受到尊重。習近平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明確指出，要建立可持續的多層次社會保障體系。建立多層次的養老保障體系是社會保障體系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而健康旅居養老是保障老年人高層次養老需求的養老模式。隨著我國社會經濟的進一步發展，老年人的可支配收入不斷增加，有能力滿足自身對參與旅游消費活動的需求，應該積極發展健康旅居養老產業，滿足老年人享有高層次養老保障的需求，同時讓老年人群體的價值得到社會的認可，從而獲得更多的社會尊重。

四、健康旅居養老模式選擇

健康旅居養老中的“旅”是慢節奏休閑過程，讓老年人有居家的歸宿感和享受旅途的愉悅感。健康旅居養老中的“養老”是休閑式的享老，在享受中度過老年時光，提高老年人生活品質。依據老年的個人愛好和需求，可以將健康旅居養老模式分為候鳥式健康旅居養老、景區式健康旅居養老、鄉村式健康旅居養老、文化體驗式健康旅居養老、運動康體式健康旅居養老、醫療保健式健康旅居養老、跨國健康旅居養老等模式。

（一）候鳥式健康旅居養老。候鳥式健康旅居養老適合對舒適氣候有偏好的老年人，以躲避惡劣氣候和休閑養生為目的，是依托避寒勝地和避暑勝地等旅游資源將休閑旅居與健康養老有機結合的享老模式。候鳥式健康旅居養老是我國最早的旅居養老模式，包括避寒式健康旅居養老和避暑式健康旅居養老。避寒式健康旅居養老是老年人為了躲避寒冷的惡劣天氣對身體帶來的不利影響，到氣候相對暖和的地區進行旅居避寒，例如北方人冬天到海南旅居避寒。避暑式健康旅居養老是老年人為了躲避炎熱的惡劣天氣對身體帶來的不利影響，到氣候相對涼爽的地區進行旅居避暑，例如南方人夏天到北方的海濱或者到避暑勝地進行旅居避暑。

（二）景區式健康旅居養老。主要是針對對著名風景和名勝古跡具有特殊偏好的老年人，以休閑旅游和健康養生為目的，是依托自然生態和文化古跡等旅游資源將休閑旅居和健康養老有機結合的享老模式。主要包括三類：一是文化古跡類健康旅居養老。老年人為了深入了解具有一定文化價值或歷史價值的文物古跡，在景區周邊進行旅居，例如在北京故宮景區附近旅居。二是自然風光類健康旅居養老。老年人為了體驗優美的自然環境，在自然風光景區進行旅居，例如到山水甲天下的桂林進行旅居。三是紅色旅游類健康旅居養老。老年人為了緬懷革命先烈和體驗自然風光，在紅色旅游景區進行休閑旅居，例如到廣西百色左右江紅色旅游系列景區進行旅居。

（三）鄉村式健康旅居養老。主要是針對對鄉村生活有特殊偏好的城市老年人，以欣賞自然環境和體驗鄉村生活為目的，是依托無人文干擾、無生態破壞、自然風光優美的鄉村環境以及悠閑的鄉村生活方式將體驗鄉村生活與健康養老有機結合的享老模式。主要分為兩類：一是享受自然風光類健康旅居養老。城市老年人為享受無人文干擾、無生態破壞、自然風光優美的鄉村環境，在鄉村進行旅居，例如到自然風光優美的山村進行旅居。二是體驗農耕生活類健康旅居養老。城市老年人為體驗農耕生活帶來的樂趣，一邊旅居一邊到田園參加農作物的耕種活動，例如到鄉村旅居體驗休閑農耕的樂趣。

（四）文化體驗式健康旅居養老。主要是針對對精神文化有特殊追求的老年人，以文化體驗和養生、養心為目的，依托地方古跡、民俗、藝術、宗教和美食等文化資源將文化體驗與健康養老有機融合的享老模式。主要包括五類：一是古城古鎮健康旅居養老。老年人為了體驗古城古鎮具有的獨特歷史文化，到古城古鎮進行休閑旅居，例如到西安古城和黃姚古鎮進行旅居。二是民俗體驗健康旅居養老。老年人為了體驗我國各少民族特有的民俗風情，到少數民族聚居的地方進行旅居，例如到有“世界瑤都之鄉”之稱的金秀瑤族自治縣的瑤寨子進行養生旅居。三是民間藝術體驗健康旅居養老。老年人為了體驗我國勞動者為滿足自己的生活和審美需求而創造的藝術，到民間藝術的原創地進行休閑旅居，例如到繡球之鄉靖西縣旅居。四是宗教禪修健康旅居養老。老年人為了體驗宗教禪修文化給心靈的洗禮，到宗教圣地進行養心旅居，例如到道教圣地武當山旅居。五是美食健康旅居養老。老年人為了滿足個人對美食的偏好，到美食的原始盛產地進行旅居，例如到盛產螺螄粉的廣西柳州進行旅居。

（五）運動康體式健康旅居養老。主要是針對對體育鍛煉有特殊愛好的老年人，以維護身體健康、增強體質、延緩衰老、延長壽命為目的，是依托騎行旅行、徒步旅行、登山旅行等體育旅游項目，通過休閑旅游的方式將體育鍛煉與健康養老有機融合的享老模式。主要分為三類：一是騎行健康旅居養老。喜歡騎行的老年人，通過騎行的方式將休閑旅游和運動相結合，例如選擇到負氧離子高、方便騎行的地區進行旅居。二是徒步健康旅居養老。對散步有特殊偏好的老年人，選擇到生態環境優美的地方進行旅居，例如到杭州西湖附近旅居。三是登山健康旅居養老。對于登山有特殊愛好的老年人，選擇環境優美且適合登山的地方進行旅居，例如到安徽黃山進行旅居。

（六）醫療保健式健康旅居養老。《國家中醫藥管理局關于印發中醫藥發展“十三五”規劃的通知》（國中醫藥規財發［2016］25號），指出要發展中醫藥健康旅游服務，推動旅游業與中醫藥健康服務業深度融合，初步構建起我國中醫藥健康旅游產業體系。醫療保健式健康旅居養老有利于推動中醫藥健康旅游服務業的發展。醫療保健式健康旅居養老主要針對對疾病防治有特殊需求的老年人，以疾病預防和疾病治療為主要目的，是依托中醫養生、西醫護理、美食療養等手段，通過休閑旅游的方式將醫療保健和健康養老有機融合的享老模式。主要分為兩類：一是疾病預防旅居養老。老年人為了疾病的預防，選擇環境宜人并且中醫養生發展成熟的地區進行旅居，例如到廣西巴馬長壽縣進行康養旅居。二是疾病治療旅居養老。老年人為了疾病的治療，選擇適合疾病康復且相關醫療技術發達的地區進行旅居，例如到廣州旅居治療呼吸道疾病。

（七）跨國式健康旅居養老。隨著“健康絲綢之路”建設的不斷深入，我國同“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在旅游和健康產業方面有著越來越多的合作，跨國旅居養老可以成為健康領域合作的重要切入點。跨國式健康旅居養老主要是針對對異國風情有特殊偏好的老年人，以體驗異國生活為主要目的，是依托世界各國的風景名勝、風土人情、文化藝術等旅游資源，通過跨國休閑旅游的方式將異國風情的體驗與健康養老有機融合的享老模式。

總之，隨著我國社會經濟的發展，傳統的養老模式越來越難以滿足老年人多元化的養老服務需求。健康旅居養老是傳統養老模式的重要補充，客觀上要求國家、地方政府部門和養老機構及相關經濟主體根據老年人口特征及需求變動趨勢，進行健康養老產業資源的多維配置和產品服務的有效供給。休閑旅居和健康養老的融合發展是實現積極老齡化和健康中國戰略目標的重要舉措，不僅有利于推進旅游和養老服務業的供給側改革，也有利于解決老齡化帶來的健康治理困境。要積極構建休閑旅居與健康養老的有效融合體制機制，健全相關政策法規，提供休閑旅游和健康養老的相關服務，促進老年人健康養老，激發旅游和養老市場的活力，優化旅游和養老產業鏈，創新健康旅居養老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