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 玥
(云南師范大學 云南·昆明)
[提要]本文基于2011~2019年省級面板數據,使用基尼系數作為衡量收入分配的指標測度,考察金融科技發展對收入分配的影響。為分析具體影響情況,還分別使用數字普惠金融的三個維度進行實證分析。研究結果顯示:金融科技對收入分配的影響是非線性的,總體呈現出“正U型”結構。為防止收入分配差距過大,要制定有效方案,推動金融科技發揮普惠性緩解收入不平等。
目前,收入不平等問題已經受到社會各界和政府的高度關注。2017年,習近平在世界經濟論壇的年會演講中指出,目前在經濟領域有三大突出矛盾,其中之一便是全球發展失衡。在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上描述了2035年的遠景目標,即人們的生活品質提高、總體收入提升,全國人民實現綜合性全面發展,共同努力不斷縮小收入差距,實現共同富裕的目標。
由于金融科技是一種新興事物,目前學術界還沒有統一的定義。有部分學者基于業務視角來定義金融科技,他們認為金融科技從最直觀的角度理解就是金融與科技高度結合以后誕生的一種新型業務。例如,巴塞爾銀行監管委員會認為金融科技的分支業務包括支付結算業務、投資管理和市場設施業務、存貸款業務以及資本籌措業務等。另外,也有部分學者從技術導向視角定義金融科技,認為金融科技不斷向前發展已經囊括了區塊鏈、大數據、人工智能以及云計算等這些新興技術,卻又不僅限于這些技術。除此之外,金融穩定理事會(FSB)對金融科技做出了相關解釋,認為金融科技是依托大數據背景,推進金融創新與技術驅動二者相融合后形成的,旨在將新興科技成果在金融領域進行推廣,推陳出新,創新金融新產品、改變傳統金融發展經營模式以及優化各類金融業務流程等。
現有研究結果表明,金融發展會從根本上對居民收入分配產生影響,其影響的傳遞主要包括兩個方面,分別為微觀層面上直接影響和宏觀層面上間接影響。在微觀層面上,金融體系可通過直接改變金融服務的質量和可及性影響個人獲得經濟機會的難易程度,進而影響收入分配格局;宏觀層面上,金融發展可通過信貸配置功能和經濟增長效應改變不同技術水平的勞動力市場需求,從而對收入分配產生影響。然而,金融科技憑借自身的優勢已經成為推進金融發展的新驅動引擎,沖擊了傳統金融業,倒逼傳統金融轉型升級。一方面金融科技所產生的最直觀影響就是金融機構服務門檻和成本降低,使金融服務與民眾日常更好地融合;另一方面金融科技為傳統金融機構制造了更多的創新機遇,催生了金融行業的新生產方式和服務模式,金融服務效率得到大幅提高。基于以上論述,金融科技對于收入分配的影響屬于宏觀層面間接性的影響。
對于金融科技對收入分配的影響這一研究,目前國內學者主要從數字普惠金融對貧困減緩的作用的視角或是從金融科技的應用緩解收入不平等的視角來展開討論。張羽和王文倩(2021)從金融科技對居民收入的集約邊際和擴展邊際效應的角度出發,基于118個國家2003~2018年的面板數據,對金融科技與收入不平等之間的非線性關系進行了檢驗,得出結論:金融科技與收入不平等之間呈現“倒U型”的關系。錢朋歲和孫姝(2019)基于我國2011~2015年31個省的面板數據,用空間杜賓模型來分析數字普惠金融發展與貧困減緩之間的關系,結果表明:提高某地區的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水平對本地區減貧具有顯著的正向作用。梁榜和李曉琳(2021)利用中國家庭追蹤調查數據(CFPS),考察了農村地區家庭貧困減緩和收入分配如何被數字普惠金融的發展所影響,得出的結論表明,數字普惠金融的發展會降低農村家庭的貧困發生率,還有助于改善貧困家庭的貧困深度和強度,證明推進普惠金融發展為解決貧困和收入分配不平等的問題增添了新動力。
金融科技最基礎的驅動力源自新技術,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推動了金融業的革新,金融科技的到來沖擊了傳統金融模式,也給人們的日常生活、工作就業和資金收入等帶來了很大的變化。
金融科技對總體收入分配的影響有兩個效應:一是直接效應。金融科技發展初期,催生了許多新興技術創造的金融科技企業,實體企業是解決就業的重要渠道,大量企業的出現就推動了就業率的上升,很多家庭閑置的勞動力找到工作,獲得收入。并且還有很多自主創業的企業融資渠道拓寬,不再是傳統的借貸方式,可以通過一些新興金融機構獲得小額貸款,這樣一來貧富差距就縮小了。二是間接效應。當金融科技不斷完善、不斷向前發展,實體企業受到嚴重沖擊,出現脫實向虛的趨勢,依托低技術獲得收入的群體面臨失業風險。另外,由于各項新興技術趨于成熟、監管模式逐漸成體系,金融領域就出現門檻效應,考慮到風險因素,有資本積累的群體可以獲得更多貸款,沒有資本積累的獲得貸款的能力減弱,又出現收入不平等的情況。基于以上兩個效應,提出假說1和假說2。
假說1:金融科技對收入分配的影響是非線性的
假說2:金融科技起初能夠緩解收入不平等的情況,但是進入第二個階段后會擴大收入差距
(一)變量選取
1、核心解釋變量。對于金融科技發展情況的指標測度,本文所選取的是北京大學數字普惠金融指數。數字普惠金融指數是由北京大學數字金融研究中心通過嚴謹的模型構建計算得出的,目前已經在學術界獲得普遍認可,也能夠較為清晰地反映出我國金融科技的發展情況。該指數包含了33個細分指標,具有較強的權威性、科學性與合理性。
2、被解釋變量。本文選取衡量收入分配的代理變量采用基尼系數。本文所應用的基尼系數計算方法參考田衛民(2012),計算公式如下:

其中,下標i表示組別,P表示總人口數,W表示總收入,Wi表示為累積到第i組的收入。
3、控制變量。為了確保估計結果的準確性,還需進一步將一些影響收入不平等的其他因素納入到計量分析框架中。查閱現有文獻,在模型中加入以下的控制變量:(1)產業結構水平,采用第二產業與GDP之比來測度;(2)通貨膨脹程度,采用GDP平減指數來測度;(3)人口增長率,采用本期新增的人口數與上一期期末總人口之比來衡量;(4)城市化率,用城鎮人口數量占總人口數量的比重來衡量;(5)經濟增長速度,用GDP增長率來測度;(6)政府支出,以地方政府一般預算支出的數值取對數來進行度量。
(二)數據來源。為了保證數據的可得性,本文所選取解釋變量(金融科技)的數據來源于北京大學數字普惠金融指數,其余數據來源于各統計年鑒和國家統計局。變量設計和描述性統計如表1所示。(表1)

表1 變量設計與描述性統計一覽表
本文認為,金融科技對收入分配的影響是非線性的,所以在模型中引入平方項,其模型設定如下:

下標i和t分別表示省份和年份;GINIit表示省份i在t年的基尼系數;dfiit表示i省份第t年的數字普惠金融指數;dfi2it是數字普惠金融指數的二次項;Xit是控制變量的集合;Φi為省份固定效應;Zt是年份固定效應;εit為隨機擾動項。回歸結果如表2所示。(表2)

表2 回歸結果一覽表
表2中,(1)列表示以數字普惠金融總指數和平方項進行回歸。為了具體分析數字普惠金融指數體系中三個不同維度對收入分配的影響程度,分別利用覆蓋廣度、使用深度和數字化程度進行回歸;(2)列表示利用覆蓋廣度進行回歸;(3)列表示解釋變量替換成使用深度進行回歸;(4)列表示使用數字化程度作為解釋變量進行回歸。回歸結果顯示:數字普惠金融指數系數顯著為負,二次項的系數顯著為正,表明金融科技的發展對收入分配存在顯著的非線性影響,由于二次項的系數為正,所以為顯著的“正U型”關系。其中,覆蓋廣度的系數為負且顯著,而二次項則顯著為正,這表示其覆蓋廣度對收入分配的影響也呈“正U型”;使用深度的系數為負但是不顯著,但是二次項系數顯著為正,也表明了存在“正U型”關系;數字化程度的一次項系數為正,二次項系數為負,呈“倒U型”,但是均不顯著。
綜上所述,本文首先進行理論分析和假設,在此基礎上,進行了實證檢驗,研究金融科技發展對收入分配的影響。研究結果發現:金融科技對收入分配的影響是非線性的,金融科技對收入分配的影響呈現“正U型”關系。
基于以上結論,提出政策性建議:第一,金融科技緩解收入分配不平等的核心在于其普惠性質。面對金融科技帶來的新變革,要把金融科技在普惠金融中的作用有效發揮出來,發展普惠金融以金融科技作為指引,推動各企業和金融機構能夠充分利用大數據資源和人工智能等新興技術,推動自己內部的技術創新、提高服務效率和客戶滿意程度,使金融科技更具包容性的發展,能夠為更多低收入的弱勢群體提供普惠性金融服務。第二,由于金融科技剛剛興起,各方面發展體系尚未完善,所以在金融科技的發展進程中,需警惕由金融科技加劇的收入不平等問題。這就要求不斷完善相關制度供給,打破傳統監管方式,優化監管體系,以此形成包容性強的監管環境,適當放松金融科技領域和金融科技企業開展業務的準入門檻,推動金融科技切實有效地為實體經濟服務。第三,傳統的金融信息體系已經不能滿足當下情況,必須加快推進線上金融信息平臺建設,有效化解金融技術在推廣和應用過程中遇到的基礎性障礙,讓收入較低的弱勢群體也能夠安全便捷地體驗線上金融產品和服務。此外,在保證線上金融業務安全開展的同時,也要保留傳統線下服務,為一些特殊群體辦理業務提供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