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神燈”（2）

蔣嶺

宋叔和兩位小伙伴在佟女士的帶領下來到一個茶社。

“哦，我還沒有說這位阿姨的職業呢！”宋叔停下腳步，神秘地說，“佟女士是一位茶夫哦。”

夏槐看看侯光，兩個人面面相覷。

兩位小伙伴這才注意到佟女士的打扮：頭發盤起，一身中式旗袍，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紗衣，走起路來仙氣飄飄。

“她是‘琛嶺茶社’的茶藝師，守護琛嶺已經十幾年了，不是神仙勝似神仙。”宋叔一臉仰慕，“我們半開玩笑地說她是一位得仙的茶夫，是茶社的頂級夫子。”

佟女士莞爾一笑，回了禮。她在一張桌子上鋪了一層桌布，擺上一套茶具，并邀請三人坐在對面的三張椅子上，在他們面前擺上三個小茶杯。她還告訴三人，琛嶺茶社的后面就是層層疊疊的梯田，里面栽種的都是碧螺春。

“你們知道‘碧螺春’中的‘碧’是什么意思嗎？”佟女士用木勺取出一勺茶葉。

“青綠色！”

“對！就是這樣的顏色。”佟女士將茶葉展示給他們看，“用鼻子聞一下。”

侯光猛地吸了一口氣說道：“淡淡的，還有一股清香味呢，我仿佛看到了一大片綠色。”他閉上眼，一副享受的樣子。

佟女士抿嘴笑著，將茶葉輕輕放入橢圓形的玻璃茶杯內：“你們再想想，那個‘螺’字又做何解釋呢？”

“卷曲呈螺！”宋叔指了指茶壺。

“‘卷曲呈螺’是什么樣子，你們能想象出來嗎？”佟女士端著水壺朝橢圓形的玻璃茶杯中倒水。

“看到了！看到了！茶葉忽一下伸展開了，上面的那一點點小茸毛也張開了，清亮亮的，好看極了！”侯光低著頭，用手指著玻璃壺說。

“喝點兒，嘗嘗它的滋味。”佟女士給他們三個每人倒了一小杯茶，“碧螺春茶已有一千多年的歷史。據傳，清朝康熙皇帝下江南品嘗到這種湯色碧綠的名茶，很是喜歡，不停地贊賞。當他得知老百姓稱它‘嚇煞人香’時，覺得不雅致，就幫著改了一個名，這才叫‘碧螺春’。”

品茶之后，大伙來到屋外，順著道路往前走。路兩旁的樹木多了起來，抬眼望去，滿眼的綠意。習習的涼風吹來，一陣愜意。一株高聳的身上掛著“琛嶺”木牌的杉樹，靜靜地看著來往的人們。佟女士對琛嶺做了一些介紹，對“琛嶺神燈”的神奇做了這樣的描述——

傳說，每年到了春分時節的深夜，有幾百個明亮像燈狀的圓圓的物體從茅山慢悠悠地飄來。你睜大眼睛想仔細看看，似乎什么也沒有；當你一轉頭，那微微的燈光又在半空出現，就這樣忽隱忽現。這些亮光一直懸停在琛嶺山頭，大約天明時分，它們才逐漸散去。人們感到很驚奇，都說那是“茅君神燈”，后來慢慢稱為“琛嶺神燈”。

“雖然‘琛嶺神燈’這一奇觀壯景現在已經很少看到了，但常住此處的鄉親卻沒有忘記這古老的傳說。相傳，還有四大護法隱匿在山林之中，默默地守護著‘神燈’，一代又一代。說不定……”佟女士微微一笑。

兩位小伙伴沒有接話，靜靜地等待著下文。

“說不定，你們還能見到四位大護法呢！假如遇到了，你們可以猜一猜他們從事的職業，要留心他們各自的身份哦，不能張冠李戴。”佟女士提醒。

路兩邊的樹木更加蔥蘢，樹林間，這里啾啾兩聲，那邊唧唧兩下，樹冠上咕咕咕三喚……好不熱鬧。轉過那筆直的水杉林，眼前豁然開朗，一片湖水映入眼簾，那么清，那么靜，一陣微風襲來，漾起一波又一波的漣漪。

夏槐跑到湖邊，微風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湖中倒映著遠處的青山，還有幾只野鴨在湖中心悠閑地游泳……啪！啪！急促的聲音打斷了夏槐的思緒，定睛一看，一位打扮奇怪的人——腰間像系著一塊白肚兜，肩上扛著一根頂端有滑輪、連著絲線的竹竿，站在湖邊雙手用力啪啪地拍著，遠處的湖水微微揚起小水花兒。

“漁夫！漁夫！”侯光興奮地嚷起來。

“他怎么是漁夫呢？”宋叔歪著頭問。

“你看，他肩上扛著的不是一根釣魚竿嗎？”侯光用手比畫著，“扛著釣魚竿，站在湖邊，不就是漁夫嘛！可釣魚不是需要安靜嗎，他怎么在不停拍手呢？”

佟女士聽完只是笑了笑。

湖邊的拐角處還有一個人，只見他穿著齊腰高、橡膠質的衣服，在一處用網圍成的水域里拿網兜撈魚蝦。

“這個人更像漁夫。”夏槐拍了拍自己的腦門，“那個人腰間系個肚兜，怎么看都不像是來釣魚的。”

大伙圍著湖堤繼續向縱深行進，西北角是一個大轉彎，路突然陡了起來。佟女士告訴大家，這是山間公路，忽上忽下、起起落落的道路比較多，穿過一片竹林，就能到達琛嶺山腳下。沒承想，出現在眼前的是一片長勢喜人的香樟樹林，向上看，樹冠巨大，枝葉繁茂。正當大家準備拍照留念，耳畔傳來了篤篤篤的聲響。

侯光循著聲音找了過去，接著大聲嚷起來：“這里有一個樵夫！快來看，快來看！”

一位頭頂斗笠，身穿一件短衫背心，腳蹬一雙草鞋，身旁豎著一跟長長的竹竿的男子，正手舉斧子篤篤篤地伐著樹。

“這個人怎么看著不像樵夫呢？”夏槐抓了抓后腦勺。

“那你說，他是什么人？”侯光反問。

夏槐面露難色，一時說不上話來。站在一旁的佟女士仍舊笑笑，什么話也沒說。大伙剛回到大路上，迎面就走來一位用扁擔挑著枯樹枝的人。

“喏，這才是樵夫！”夏槐回頭對侯光說。

“不是跟剛才的那個人一樣嗎？斗笠、短衫、草鞋，有什么區別呢？”侯光繼續反駁。

“加快腳步，前面就是‘琛嶺茶莊’了！”佟女士手向前一指。果真，前方茂密的叢林里隱約有一排房屋。到了跟前才看清楚：這是一幢四面鑲嵌著玻璃的方方正正的屋子，里面擺放著整齊的桌椅、茶幾，還有幾盞吊燈，煞是好看。

夏槐喜滋滋地推門而入，正前方的墻壁上寫著“琛嶺茶莊”，襯底的圖居然是和高平書院文化墻上的“琛嶺神燈”一模一樣的壁畫。他扭頭，驚訝地張大了嘴巴，一只手拉著佟女士的胳膊，另一只手不停地指著前方桌旁站著的四個人。

佟女士只顧笑，沒說話，轉身進了里間。

“快看！快看！這是怎么回事？”夏槐攔住侯光、宋叔，驚訝地問。

這時，佟女士從里屋走了出來，手上端著托盤，里面擺放著兩杯茶、兩杯冰激凌，招呼大家靠窗坐下：“剛才，你們一路上看到的四人，猜猜看，他們是誰？”

“難不成是四大護法？”夏槐與侯光異口同聲地驚呼起來。

“猜對了，他們就是‘四大護法’。”佟女士笑瞇瞇地站起身，來到那四人身邊，“聽他們做一個自我介紹，看看你們猜得對不對。”

“我剛才是在釣烏龜，為的是有好食材，烹飪好味道。”扛著魚竿、腰間系著白肚兜的人微笑著說。

“撒下大網，布下大陣，兜到魚蝦。”穿著齊腰高、橡膠質地衣服的男人笑呵呵地介紹自己。

“我就是去砍樹，為的是找到好料，補齊被風浪侵蝕的船的邊角。”手握長長竹竿的人站得非常穩當。

“清晨進山，砍好柴，挑好料，賣一個好價錢。”手持斗笠的壯漢嚷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