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山（外一首）

潘新日

一千年的陽光都風干成詩經里的頌歌

在石頭的沉默中吟誦，老翁山

四季常青，卻擋不住古堡紅色的洶涌

鳥聲細若流水，古樹纏綿

無法從柔軟的鄉情里脫身，都在奔忙

滴綠的傍晚，那枚夕陽

紅著臉，沉迷在炊煙里無家可歸

我把松香和星星的光亮涂成仰望

夜晚，忍著疼，繞過悲涼

都在選擇，當那些鮮艷拾級而上

美麗的相遇，會不自覺地

把老人們忽略過的干枯，摟在懷里

太陽雨說下就下，躲著的潮濕

迎著野花的蠱惑

從山上下來，你在至清的水里

看到，野酸棗酸辛已久

在風里，遺落的幾塊老年斑

汴西湖

把錦緞一樣的湖水鋪上云彩

一展大宋王朝上好的月色

那些水鳥，把嘴伸進

杏黃色的圣旨里找到封賞

金沙灘敞開胸懷，把細小的詞

灌得酩酊大醉，輕柔的柳枝

擺動著虛假的線索，帶著青亮的綠

讓在屋檐下避雨的書生渾身發抖

其實，那時沒有亭臺樓閣

沒有青蛇、白蛇，沒有許仙

而今，又何止弱水三千

漣漪次第散開時，四海恰好升平

帶我坐船的女子

在長滿茶垢的青花瓷里

沏著塵封已久的典籍

讓所有的石頭和琉璃瓦的光亮

全部集合

四角亭和望河樓埋伏在湖邊

窗口的天，被湖水領進被愁緒染過的花蕊里

游人們擠過來時

宋朝的歌姬躲在舊書里洗去脂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