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禮：一季滑雪，三季觀花

張文靜

崇禮以及整個華北地區，特有種都不夠豐富，但崇禮有許多非常有特色的植物值得觀賞。

在北京冬奧會產生的109枚金牌中，將有51枚誕生于崇禮。崇禮，這座位于河北張家口市東部一條山谷之中的城區，因成為2022年北京冬奧會雪上項目主競賽場地之一而廣為人知。

提到崇禮，很多人首先想到的是滑雪。而對于北京大學哲學系教授劉華杰來說，崇禮吸引他的，首先是花，其次是雪，再次是歷史。近兩年間，他到崇禮有18次之多，堪稱“崇禮迷”。在他看來，在崇禮可以做很多好玩的事情，比如一季滑雪、三季觀花，比如尋歷史、看古跡。

在最近出版的《崇禮博物散記》一書中，他向讀者展示了一個更豐富、多樣、鮮活的崇禮。

雖非植物學專業出身，但劉華杰對植物十分鐘愛。近些年來，他到不同的地方觀花，出版了《天涯芳草》《檀島花事》《崇禮野花》《延慶野花》《青山草木》《勐海植物記》等多部植物博物學著作。因為喜歡就地欣賞野生植物，他對崇禮的野花非常在意，到崇禮也主要為了看花。

說到雪，早在2003年劉華杰就到崇禮滑雪了，屬于崇禮的第一批滑雪者。他還記得第一次滑雪是去崇禮喜鵲梁附近的塞北滑雪場，還在那里住了一晚。不過，那時的他還不知道崇禮縣，因為當時人們口中的關鍵詞只有張家口、塞北。后來，他在北京市內六個滑雪場滑過都覺得不過癮，于是去到崇禮滑。開始滑雙板，后來滑單板，在太舞滑雪場滑的次數最多。

相比于觀花和滑雪，對崇禮歷史感興趣，則是在2016年《崇禮野花》出版之后的事了。《崇禮博物散記》的寫作從崇禮野花擴展到崇禮的地理、歷史、物產等更廣泛的內容。

比如，崇禮名字的由來。翻開《崇禮博物散記》，首先看到的是15道選擇題，第一道題就是“張家口市的崇禮區，何時才啟用‘崇禮’二字作地名的”。

“崇禮”二字，聽起來很古樸，實際上成為當地地名歷史并不算太久。劉華杰查閱《崇禮縣志》等資料，了解到1934年當地才設置“崇禮設治局”，相當于縣級編制，自此才有“崇禮”一名。2016 年它成為河北省張家口市的一個區。

“崇禮”取“尊崇禮儀”“崇尚禮義”之意。《禮記·中庸》說：“君子尊德性而道問學，致廣大而盡精微，極高明而道中庸。溫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禮。”君子當尊哪些禮呢？孔穎達疏：“尊崇三百三千之禮也。”張家口市另有一縣名“尚義”，1936年成立，含義也與此類似。在劉華杰看來，這樣的名字，確屬中國好地名的范例。

為什么要從一地的自然考察擴展到人與歷史？

劉華杰說，博物（natural history）包含的范圍較廣，natural history中的natural不單純是大自然的意思，還包含自然主義方法的含義。達爾文、華萊士、洛克等博物學家，既研究純粹的自然物，也研究人。

“對于某一地方，我開始只關注自然的東西，后來才擴展一點，但依然以自然為主。不是不愿意研究人，只是因為涉及人的東西太復雜。另外，有太多的人關注和研究人事，我可以適當回避一下。”劉華杰說，“不過必須承認，聯系到人與事，在‘人與自然互動’的層面考察，會有不同的體驗。比如了解了譚衛道和巴爾博，才能更好地體驗冀北翠雀花（由譚衛道最早采集）和漢諾壩玄武巖（由巴爾博命名的巖石地層）。”

在梳理崇禮史料的過程中，一些歷史拓展了劉華杰對崇禮的認知。比如，張庫古商道的歷史以及西灣子鎮的戰爭史，是他以前完全不知道的，后來查閱歷史材料才了解一些。

地質學和哲學專業出身的劉華杰，坦言自己對于古代史研究完全沒有經驗，對于歷史問題，也是第一次通過實地考察和查閱史料相結合的方式來探究。比如，為了石壁上“內外一統”四個字，他就費了不少勁，到圖書館查閱多種縣志、圖書，并實地踏勘。

而對于植物的考察，實地踏勘則是他一直在實踐的。

崇禮區面積很大，雖去過多次，但也無法窮盡。劉華杰說自己對東南部地區（太子城和西灣子鎮周圍）相對熟悉，而那些特別熟悉的地方，小路怎樣走、哪個地方長什么草都清清楚楚。

這樣的實地考察讓劉華杰多了一些不同尋常的體驗和感受，比如他在書里寫崇禮“氣溫低，沒蚊子”，就是通過幾年的記錄才確認的。幾年里，他在同一時間分別記錄了北京市海淀區、張家口市崇禮區、張家口市區和黑龍江省雙鴨山市的氣溫，發現崇禮平均氣溫不但低于周邊地區，而且在相當多的日子里低于我國東北的大部分地區。

他還發現一個有意思的現象——崇禮沒蚊子，至少在旅店中見不到蚊子，晚上睡覺根本不用驅蚊器和蚊帳。“僅憑這一點，崇禮就可以作為夏季旅游的首選之地。”劉華杰說。

劉華杰在書中寫崇禮可一季滑雪、三季觀花。那么，崇禮植物有何特點？代表性植物又有哪些呢？

“坦率地說，崇禮以及整個華北地區，特有種都不夠豐富，但崇禮有許多非常有特色的植物值得觀賞。崇禮野生植物的特點是，在路邊就可以很容易觀察到。”這究竟是植物的特點還是人的特點？劉華杰強調，這是兩者組成的系統的特點。

北京也有許多高山植物，但是想看到它們比較難，通常要體力好、能爬山。在崇禮下車走幾步就有成片的美麗野花。這得益于崇禮豐富的道路系統。崇禮植物的第二個特點則是人為干擾少，容易觀察到自然狀態的成片野花、生態系統。

崇禮代表性植物有冀北翠雀花、箭報春、胭脂花、多種點地梅、針喙芥（原賀蘭山南芥）、柳葉鼠李、山菥蓂、路邊青銀蓮花、長毛銀蓮花、中國黃花柳等。

對于那些想去崇禮感受當地自然與文化的人，劉華杰建議，可以乘高鐵到崇禮的山上看野花，在北京清河或西直門上車，70分鐘左右到崇禮太子城，80多分鐘能到崇禮主城區附近，“隨便上哪座山都有可看的。東北部樺皮嶺和北部的草原天路可駕車感受一下，沿途植物很豐富，可以留意一下點地梅屬由東到西的變化，有多個種”。

古跡方面，劉華杰介紹說，當地保存的不是很多，殘長城有許多，南部較好一些。啕南營的古戲樓、上窩鋪村關帝廟中的壁畫、西灣子鎮新建的教堂、太子城高速出口處一座小教堂可看。

從《崇禮野花》《延慶野花》到本書，如他說過的，這些圖書也是“為了傳達生態冬奧、綠色冬奧的理念，為冬奧會增加點綠色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