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風箏的人

蔣濟遙

有個小女孩在山上奔跑，她邊跑邊喊：“爺爺，你看！天上有一只紅色的蜻蜓在飛！”

爺爺順著小女孩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只紅蜻蜓模樣的風箏在山的那邊高高地迎風飛翔。“孩子，那叫風箏。以后爺爺也給你做一個好不好？”

“好！”小女孩高興地跳了起來。她聽著爺爺給她講風箏的故事，目光一刻也未從那“紅蜻蜓”身上離開。

那年，她6歲。

一年后，小女孩到了該上學的年齡。那是她第一次看見那么多的同齡人。她怯生生地躲在爺爺身后，攥著爺爺的手不肯松開。“我怕……”小女孩緊張地說道。

“傻丫頭，這有什么好怕的，里面都是和你一樣大的孩子。”爺爺一邊說，一邊從隨身攜帶的老舊布袋中掏出一只嶄新的紅蜻蜓風箏。它紅得那樣的耀眼，那樣的奪目。“要是想爺爺了，就看看它。但是，也不要一直看，因為你要好好讀書，讀好書就可以走出大山，到山那頭的大城市去生活了。”

“為什么要去大城市呢？一直在爺爺身邊不好嗎？”

“大城市呀，有許多這樣的‘紅蜻蜓’。一到春天，天上就飛舞著各式各樣的風箏。不僅有蜻蜓、蝴蝶，還有燕子、老鷹風箏哩。等你長大了，我們就一起去那里放風箏。”

小女孩的眼神仿佛被點亮了一般，她緊緊地攥著“紅蜻蜓”，在爺爺的目送中，一步一步走進了校門。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小女孩漸漸長大，她的爺爺也逐漸老去，但他們的約定卻從未因時間的流逝而改變。

小女孩始終是班上最刻苦的那一個，除了認真學習，她最期待的便是放學后，在一望無際的田野里，追逐著天上那紅色的蜻蜓風箏。玩累了，小女孩就一手攥著風箏，一手牽著爺爺，回到那破舊卻溫暖的小屋，爺爺會一遍一遍地講著從前她父親在大城市的故事。

那年，她12歲。

15歲的一天，小女孩一如既往地拿著“紅蜻蜓”跑到和爺爺約定的那片田野，卻遲遲不見爺爺的身影……

從那天起，小女孩再也沒有追過風箏。她開始學著養活自己，同時更加努力地讀書，因為她始終記得爺爺的話，只有讀好書才能走出大山，到大城市里生活。那里不僅有數不清的風箏，更有爺爺對她一生的期望。

又過了五年，女孩終于來到了大城市。那里有無數的高樓大廈，卻唯獨沒有當初的“紅蜻蜓”。她開始沒日沒夜地做蜻蜓風箏，一個，兩個……她把它們都寄回了家鄉的學校。她在每一個風箏上都寫著：大城市有許多“紅蜻蜓”。

她知道，自己寄出的不只是風箏，更是一顆顆夢想的種子。

很多年后，她再一次追起了風箏，不是和爺爺，而是和從家鄉來到大城市的孩子們。原來，爺爺沒有騙自己，大城市里真的有許多“紅蜻蜓”。

指導老師：曹一鳴

（此稿為“我的青春我的夢——第二屆全國中小學生故事會征文”獲獎作品）

（發稿編輯：朱虹） （題圖：孫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