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東昌 李連華



【摘要】選取2009 ~ 2017年我國A股上市公司為基本樣本, 實證檢驗優良的企業信用究竟是促進還是抑制政府研發補貼對企業創新的驅動效應。 實證研究結果表明, 盡管企業所獲得的政府研發補貼對企業的創新投入起到顯著的促進作用, 但是優良的企業信用顯著地抑制了政府研發補貼的創新驅動效應。 由于企業信用不僅是一個道德問題, 其實質更是一個法治問題, 本研究還對完善的法治環境能夠產生的調節作用進行了進一步探討。 結果一致表明, 完善的法治環境對于優良的企業信用促進政府研發補貼對企業的創新驅動效應具有正向調節作用。
【關鍵詞】企業信用;研發補貼;法治環境;創新驅動
【中圖分類號】F275.5? ? ? 【文獻標識碼】A? ? ? 【文章編號】1004-0994(2022)04-0050-9
一、引言
為了促進企業增加創新投入, 世界各國政府普遍采用的政策之一是向企業提供研發補貼[1] 。 創新產出具有外部性, 即由于企業之間的知識溢出和不完全專用性, 使得企業無法充分獲得創新活動的收益, 由此導致的創新投入不足可能會阻礙經濟增長[2] 。 因此, 對于政府資助企業研發活動的必要性, 學者和政策制定者之間幾乎沒有分歧[3] 。 然而, 政府研發補貼對企業研發投入究竟是產生了促進效應還是擠出效應, 已成為學術研究的焦點問題[1,4] , 并且其研究結論存在很大的爭議[5] 。
一些經驗研究表明, 政府研發補貼能夠顯著促進企業增加研發投入[5-7] 。 也有一些經驗研究認為私人研發和政府資助研發之間的替代關系確實存在。 例如, Wallsten[8] 構建聯立方程模型, 對小企業的創新項目進行了實證檢驗, 其結果表明, 研發資助完全擠出了企業自身的研發投入。 而Busom[9] 研究發現, 樣本中約30%的西班牙企業中, 公共資助完全擠出了私人資助的研發。 路春城、呂慧[10] 的研究進一步發現, 財政補貼對企業研發投入的影響存在雙重門檻效應, 即財政補貼與企業研發投入存在非線性關系。 本文認為, 導致實證研究結論各異的重要原因是: 雖然以往文獻就政府研發補貼對企業創新的影響機制進行了研究, 但忽視了企業自身的特定因素及其所處制度環境的異質性對這些機制所產生作用造成的影響。
與此同時, 隨著商事制度改革的推進, 我國政府相繼出臺了一系列旨在構建和加強以企業信用監管為核心的新型監管體制的重大政策。 2014年6月, 國務院發布了對于優化信用治理環境和提升國家整體競爭水平均具有重要戰略意義的首部國家級信用專項規劃——《社會信用體系建設規劃綱要(2014-2020年)》, 這標志著信用的優良狀況日益成為引導社會資本流向的核心經濟要素。 為了落實國務院對信用建設的相關文件要求, 2015年9月國家發改委、工商行政管理總局和中央文明委辦公室等38個部門聯合發布了《失信企業協同監管和聯合懲戒合作備忘》, 2016年1月國家發改委、中國人民銀行和最高人民法院等44個部門共同簽署了《關于對失信被執行人實施聯合懲戒的合作備忘錄》(簡稱《合作備忘錄》)。 2016年5月, 國務院進一步頒布《關于建立完善守信聯合激勵和失信聯合懲戒制度加快推進社會誠信建設的指導意見》(國發[2016]33號, 簡稱《指導意見》)。 相應地, 為有效實施守信激勵和失信懲戒制度, 國家市場監管總局于2019年7月進一步發布《嚴重違法失信名單管理辦法(修訂草案征求意見稿)》。 當前正值我國大力推行以企業信用監管為核心的新型監管制度之際, 企業信用的經濟后果研究也逐漸成為學術界關注的熱點之一。 因而, 結合政府研發補貼的學術動態, 本文將重點探討優良的企業信用到底是促進還是抑制政府研發補貼對企業的創新驅動效應。 由于企業信用不僅是一個道德問題, 其實質更是一個法治問題[11] , 本文進一步對法治環境的調節作用進行了實證檢驗。
二、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一)企業信用與政府研發補貼的創新驅動效應: 資源基礎理論的分析視角
資源基礎理論認為, 企業是一系列資源和能力的集合, 并且企業所擁有的各種不可模仿的稀缺資源能夠轉化為持續的競爭優勢。 這些資源既包括有形的資源如人力資源、機器設備、建筑物和金融資本等, 也包括無形的資源如商標資產、內部秘訣和信用等[12] 。 其中, 信用是一個廣泛的概念, 許多科學領域都有相關研究, 在傳遞信息時尤其重要[13] 。 本文關注的是企業作為行為主體的信用, 這種形式的信用已經被廣泛研究和討論。 然而, 學術界很少明確定義這個概念, 一般只是列出該概念的要素[13] 。 通常認為企業的信用狀況反映了企業履行契約的意愿和能力[14] 。 因此根據資源基礎理論, 企業的優良信用作為一種重要的無形資源, 直接體現了企業在資本市場、產品市場和履行社會責任等方面具有較強的競爭優勢, 這些優勢有利于政府研發補貼創新驅動效應的發揮。 本文將從這三個方面深入分析優良的企業信用對政府研發補貼的創新驅動效應所起的促進作用。
1. 資本市場。 由于研發項目的結果具有高度不確定性且監管成本巨大, 因此一般企業研發項目預期所需資金很難通過外部融資方式獲取。 Brown等[15] 更具體地指出, 外部融資約束首先會影響企業的研發投入。 銀行貸款雖然是企業外部融資的主要來源, 但是銀行與企業間的信息不對稱問題較嚴重, 銀行在放款之前必須對借款人的信用水平進行仔細審核和評估。 《失信企業協同監管和聯合懲戒合作備忘》明確要求, 必須及時在國家企業信用信息公示系統公示失信企業的相關信息, 并采取相應的聯合懲戒措施, 其中一項措施就是融資授信限制。 《合作備忘錄》也強調, 基于全國信用信息共享平臺建立失信行為聯合懲戒系統, 引導金融機構在融資授信時審慎性參考, 對擬授信對象為失信被執行人的必須從嚴審核。 《指導意見》也明確指出, 一方面, 要健全褒揚和激勵誠信行為的機制, 例如, 鼓勵有關單位開發“信易貸”“信易債”等守信激勵性產品, 引導銀行等金融服務機構參考使用市場主體的信用信息和信用評價結果, 給予誠信的市場主體更多機會和實惠; 另一方面, 健全相應的約束和懲戒失信行為的機制, 引導商業銀行等金融機構按照風險定價原則, 提高對嚴重失信主體的貸款利率或者限制向其提供貸款。 對于上市公司而言, 良好的企業信用或形象及與之息息相關的股價表現有助于提高該企業在資本市場的再融資能力和降低融資成本[16] 。 通過上述分析, 本文認為, 良好的信用能提高企業的融資能力, 緩解企業融資約束, 進而降低企業將政府研發補貼挪作他用的可能性, 即有助于企業將所獲得的政府研發補貼及時投入到研發項目中。
2. 產品市場。 作為企業的重要無形資源, 良好的信用有助于企業提高消費者忠誠度和脫離生存危機, 也能得到監管者和媒體優待[17] 。 這是因為企業信用是企業品牌形象的重要因素之一[18] , 而企業品牌形象不僅會直接影響消費者對企業產品質量的評價, 而且影響經銷商對企業的認可度[18] 。 尤其是在不完美的市場機制下, 當買方與賣方在產品質量上存在明顯的信息不對稱時, 良好的信用等級也展現了企業產品的質量優勢, 因而能夠幫助企業獲得更有利的銷售價格[19] 。
《指導意見》明確提出, 鼓勵有關部門和社會組織建立各類市場主體的信用記錄, 鼓勵行業協會和商會盡快完善會員企業的信用評價機制, 引導企業主動發布信用承諾或產品質量承諾等專項承諾, 并在會展等活動中大力推介守信企業。 為貫徹國務院的相關要求和精神, 財政部于2016年8月1日頒布的規范性文件《關于在政府采購活動中查詢及使用信用記錄有關問題的通知》明確強調, 誠實信用是政府采購堅持的基本原則之一, 并要求依法限制失信主體參與政府采購。 基于這一邏輯, 本文認為, 良好的信用能夠提高產品市場對企業產品的認可度、拓展銷售渠道, 從而提高企業經營績效和促進內部資金的積累, 這有助于緩解企業融資約束, 進而幫助企業將所獲得的政府研發補貼及時投入到研發項目中。
3. 企業社會責任。 優良的企業信用作為企業所擁有的一種無形、優質的經濟資源, 不僅帶來了社會對該企業保證產品質量、提供優質服務的認同, 而且體現了社會對該企業履行社會責任的認同[20] 。 當前有關企業社會責任與創新關系的主要學術文獻是將企業社會責任視為從外部環境獲取信息、知識和財務資源的渠道, 這些優勢有利于促進企業在不同創新階段增加內部投資[21] 。 無論是履行環境方面還是社會方面的企業社會責任, 都會通過多種方式促進企業創新。 例如, Sharma和Vredenburg[22] 研究顯示, 履行環境方面的社會責任有利于企業獲得外部的綠色信息和綠色知識, 進而這些企業很可能會在戰略上增加對綠色技術的投資。 與之不同, 目前環境方面企業社會責任的研究不僅僅是關注其對企業創新的影響, 而且還試圖探究環境方面的企業社會責任也可能通過構建社會聲譽而建立組織間相互進行資源交換的外部聯系。 例如, Shu等[23] 的研究表明, 環境方面的企業社會責任有助于企業獲取來自外部的支持, 進而帶來更多的合作創新。 此外, 社會方面的企業社會責任, 包括支持當地的社區活動、對慈善機構的捐贈及提供培訓和職業發展機會等, 有助于企業形成長期守約而非短期機會主義的形象[24] , 從而也有助于企業獲得更多的創新合作機會, 因為創新是高風險活動, 需要合作者之間保持長期的相互信任。 基于上述邏輯, 本文認為優良的企業信用體現了企業在履行社會責任方面的競爭優勢, 而這會促進企業開展創新活動, 這為企業將獲得的政府研發補貼及時用于研發項目提供了客觀條件。
歸納上述分析可得, 企業的優良信用是一種重要的無形資源, 而這一無形資源能給企業在資本市場、產品市場和履行企業社會責任等方面帶來明顯的競爭優勢, 這些優勢條件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提升企業的融資能力、內部資金的積累能力和開展創新合作的能力, 進而有助于企業將獲得的政府研發補貼及時投入到研發項目中。 為此, 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1a: 限定其他條件, 優良的企業信用會促進政府研發補貼對企業的創新驅動效應。
(二)企業信用與政府研發補貼的創新驅動效應: 雪崩效應的分析視角
盡管資源基礎理論認為優良的企業信用是能給企業帶來多方面競爭優勢的經濟資源, 但必須指出的是, 具有資本特性的優良信用和其他的一般資源存在本質的區別, 企業的其他資源可能會因為高風險而在一定程度上降低其經濟價值, 然而企業信用則可能由于一次失信行為的發生與揭露而一夜之間蕩然無存, 這是因為優良的企業信用具有雪崩效應。 在密碼學中, 雪崩效應指一種不穩定的平衡狀態, 并且也是加密算法的一種特征, 其基本含義是明文或密鑰的少量變化就能引起密文的很大變化。 企業信用的雪崩效應是指企業信用的突然崩塌, 可能由于一個疏忽或者一次失誤, 或者由于客觀因素導致失信行為的出現, 就引發信息在極短的時間內迅速傳播與擴散, 最終導致企業通過長時間努力與積累而形成的優良信用被全面否決[25] 。
企業信用的雪崩效應按照其形成的原因不同具體可分為自致雪崩和他致雪崩兩大類。 由企業自身過錯而造成的信用崩塌稱為自致雪崩, 而由企業外部因素或企業自身難以控制的其他客觀因素造成的信用崩塌則稱為他致雪崩, 二者的區別還體現在雪崩發生后的重塑難易程度上。 自致雪崩的結果發生后, 信用恢復或重構的可能性一般很小, 其后果往往十分嚴重且影響深遠, 典型案例如安達信、南京冠生園、三鹿奶粉、安然、樂視財務危機以及近期的瑞幸咖啡等事件, 就是在自致雪崩效應下最終破產或退市。 而他致雪崩的結果發生后, 信用恢復或重構的可能性很大。 例如, 企業因面臨不可抗力因素而失信, 或者由于政治原因導致經營業績下滑, 這相對容易重新建立自身的優良信用。 從心理學角度分析, 雪崩效應之所以在企業信用中容易發生, 其原因在于社會公眾對于企業的信用判斷只要出現了一次證偽的經歷, 就會導致對該企業的信任心理發生根本性的動搖, 甚至以前所形成的信任不復存在, 因為優良信用記錄的積累和延續遠遠比不過一次負面的信用記錄所帶給社會大眾的深刻印象。 因此, 由于信用具有雪崩效應的屬性, 擁有優良信用的企業的管理者必將高度重視企業優良信用的維護, 尤其是要防范企業自致雪崩的發生, 因而這些企業的內部控制制度無論在制定層面還是在執行層面都會更加嚴格。
首先, 在內部控制重心的定位上, 為預防雪崩效應的發生, 企業內部控制應更加強調短期合規性目標而非長期發展的戰略性目標。 財政部會同多部委于2008年聯合頒發的《企業內部控制基本規范》把企業內部控制的目標之一確定為: 合理保證企業合法合規、資產安全和提高經營效率與效果。 但是, 如果企業內部控制的目標過于強調當前資產安全和短期經營業績, 則容易導致無論是企業層面還是事業部層面都過于重視其短期效率, 從而使得企業的投資方向可能遠離具有長期性、戰略性和高風險的創新項目[26] 。 尤其在事業部制的組織結構中, 很多企業通常用短期的投資回報率來評估各個事業部對整個企業組織的貢獻, 并以此為標準來分配各個事業部及其管理者的報酬。 Hill和Hoskisson[27] 明確指出, 當公司高層管理者面臨的問題是如何評價由各個事業部所提供的數據時, 尤其是該公司高層管理者對其具體的行業、技術、地理位置等情況沒有準確、及時的信息時, 他們一般傾向于使用短期財務業績指標。 大量研究表明, 對短期財務業績的過度強調, 會導致企業各個事業部的短視傾向, 從而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企業的創新活動[28] 。
其次, 隨著嚴格的企業內部控制制度在執行過程中被不斷強化, 必將使得企業管理層在面臨創新投資決策時保持更多的職業謹慎, 以盡量規避潛在的風險事項[29] , 這會抑制企業從事創新投入的活力。 Kaplan和Norton[30] 認為創新往往是一個不斷試錯和面臨較大不確定性的過程, 如果企業過于強調內部控制, 制定嚴格的控制規章和人事考核標準, 可能導致整個企業墨守成規, 進而缺乏創新活力而發展受限。 例如, 嚴格規范的企業內部控制往往要求企業在面臨重大創新投入決策時采取集體決策方式, 但是, 集體決策和其規范的決策流程往往會導致相關決策難以及時達成一致意見, 這是因為不同經歷、不同背景的管理者對創新投入的認知存在較大差異。 Ribstein[31] 從企業員工行為的角度指出, 嚴密的內部控制制度也會使員工有過于被束縛壓抑的感覺, 因而也會影響員工的工作激情和創新精神。 因此在美國SOX法案頒布之際, 學術界和企業界產生了一些擔憂, 因為美國SOX 法案所要求的嚴格控制政策和程序可能會抑制企業的持續創新能力。
根據上述分析, 由于優良的企業信用具有雪崩效應的特性, 理性的企業管理者為防止雪崩的發生而對企業優良信用的維護格外敏感, 進而更加重視和強化內部控制。 然而, 過于嚴格的內部控制制度導致企業管理者更多地強調其短期的合法合規、經營效率和效果目標而忽略了戰略性的創新活動, 也會抑制企業進行創新投入的活力, 最終對該企業所獲政府研發補貼的及時投放也會產生抑制作用。 為此, 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H1b: 限定其他條件, 優良的企業信用會抑制政府研發補貼對企業的創新驅動效應。
(三)企業信用與政府研發補貼的創新驅動效應: 法治環境的調節作用
法學與金融學的大量研究文獻強調法治環境在形成金融契約和公司金融政策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例如, Haselmann等[32] 的研究表明, 法律環境影響銀行行為, 銀行貸款組合的構成取決于法律環境, 良好的法律環境增加了銀行對企業的信貸供應。 Daher[33] 的實證結果表明, 法律的強制執行緩解了違反契約后凈債務發行量的下降。 更具體地, Butler和Fauver[14] 的實證研究發現, 完善的法律環境對有效的信用機制有重大影響。 因為單純靠企業信用往往力所不及, 需要與之配套的法律制度幫助其構建具有公共性、公信力和懲罰性的有效信用機制, 所以法治對于企業信用有著顯著的“功能支撐”作用[25,34] 。 若離開了強制性的法律保障, 企業信用本身就會失去應有的約束力, 企業信用水平也難以持續提高。 因此, 企業信用不僅是一個道德問題, 其實質更是一個法治問題[11] 。
具體而言, 目前我國政府對企業信用監管的全部流程和環節, 既包括事前階段的信用承諾、誠信教育, 也包括事中階段的信用信息歸集、信用分級分類和“雙隨機、一公開”, 還包括事后階段的失信聯合懲戒和信用修復等, 這些都與相應的法律法規息息相關。 例如, 企業的信用信息歸集工作, 不僅需要市場監管部門及時收集本部門所掌握的企業信用信息, 還需要市場監管部門以外的其他行政部門(含橫向和縱向) 相互推送和共享企業信息[35] , 而且市場監管部門以外的其他行政部門歸集涉企信用信息的范圍如何來明確, 直接體現市場主體信用體系建設的完善程度, 這些都迫切需要相關的法律法規提供強制性的規范。 因此, 優良的企業信用競爭優勢的發揮在很大程度上依賴于該企業所處地區法治環境的完善程度。
然而, 法治環境作為一種宏觀制度環境, 其變遷與發展是一個長期逐步改善的過程, 難以在短期內實現大幅度提升。 在我國廣袤的地域環境下, 由于各地區的政策、資源稟賦、地理位置、交通、歷史等諸多因素不同而導致市場化改革進程呈現出各地區發展的不平衡, 因而當前我國各地區法治環境的完善程度也存在著顯著差異[36,37] 。 已有大量地區間比較研究表明, 完善的法治環境能促進和提高企業的信息披露質量[38] , 從而也有利于信用監管部門及時有效地采集和共享企業信用信息, 即提高了企業信用信息的及時性、完整性和透明度。 進一步地, 企業及時公開披露優良的信用信息, 也便于優良信用被市場廣泛認可, 更能充分發揮優良信用在市場中的競爭優勢, 且其司法、訴訟和執法效率均比較高, 因而能更好地保障守信企業的合法權益, 而且欠完善的法治環境會導致企業的違法違規成本較低[37] 。
通過上述分析可知, 與欠完善的法治環境相比, 完善的法治環境提高了企業信用信息的及時性、完整性和透明度, 也更有效地保障了守信企業的合法權益, 進而更有利于優良的企業信用為該企業帶來包括在資本市場、產品市場和企業社會責任等多方面的競爭優勢, 這些優勢能進一步促進企業將所獲得的政府研發補貼及時投入到研發項目中。 即完善的法治環境更有利于優良的企業信用發揮其作為一種重要無形資源的核心優勢, 同時完善的法治環境能更好地維護該企業應有的合法權益, 因而在一定程度上減弱可能發生的雪崩效應會給企業帶來的過度負面影響。 為此, 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2: 限定其他條件, 較之于欠完善的法治環境, 完善的法治環境對于優良的企業信用促進政府研發補貼對企業的創新驅動效應具有正向調節作用。
三、研究設計
(一)樣本選擇
本文選取2009 ~ 2017年我國A股上市公司作為初始樣本, 并進行如下篩選: ①鑒于金融行業上市公司財務數據的特殊性, 剔除銀行、證券和保險等金融行業上市公司; ②剔除研發投入強度、政府研發補貼、企業信用等級等變量存在數據缺失的觀測值。 本文最終得到的樣本觀測值為3069個。 為了排除極端值的影響, 對回歸模型中的所有變量在1%和99%分位均進行了縮尾處理。
(二)研究模型與變量定義
借鑒陳紅等[5] 的做法, 本文構建以下基本多元回歸模型:
RDIINC=a0+a1RD_SUB+a2RD_SUB×CR+a3CR+a4RD_SUB×CR×LAW +a5LAW+a6UNIFY+a7GENDER+a8INDEPEND+a9STATEDU+a10ASSET+a11LEV+a12ROA+a13CASHI+a14ESTABAGE+a15LISTAGE+a16ENVIRN+a17INDUS+a18YEAR+ε
企業研發投入強度(RDIINC)為因變量, 采用該企業本年度的研發支出總額占本年度營業總收入的比率來度量。 該變量的數值越大, 企業的研發投入強度越大。 企業獲得的政府研發補貼(RD_SUB)為自變量, 借鑒陳紅等[5] 和路春城、呂慧[10] 的方法, 采用該企業本年度所獲得的各種類型研發補貼總額乘以100后與該企業本年度的營業總收入之比進行度量。 其中, 企業在該年度所獲得的各類研發補貼總額主要是通過從同花順數據庫收集的中國上市公司政府補貼明細逐一進行人工識別和人工判斷, 并將該企業在該年度獲得的各類研發補貼金額加以匯總而成。
企業信用等級(CR)為調節變量, 其度量方法參照Alali等[39] 和常瑩瑩、曾泉[40] 等的研究, 即根據該企業在該年度作為債券發行主體的信用評級情況分別進行相應的賦值。 本文第一種信用等級變量(CR1)的具體賦值規則是將信用等級從最低級(CCC)到最高級(AAA)劃分為6個檔次, 并依次賦值為0、1、2、3、4、5。 為了增強研究結論的穩健性, 本文將企業信用等級變量(CR1)的平方作為第二種信用等級變量(CR2)。 法治環境(LAW)為調節變量, 是該企業在該年度的法治環境指數, 其數據來源于《中國分省企業經營環境指數2017年報告》中各地區(即各個省份)法治環境指數[41] 。 該指數越大, 表示該地區(省份)的法治環境越完善。
若回歸模型中政府研發補貼(RD_SUB)與企業信用等級(CR)交乘項(RD_SUB×CR)的回歸系數(a2)顯著為負, 則表明優良的企業信用對該企業研發補貼的創新驅動效應起到了顯著的抑制作用, 若該回歸系數(a2)顯著為正, 則表明優良的企業信用對該企業研發補貼的創新驅動效應起到了顯著的促進作用。 進一步地, 回歸模型中三個變量交乘項(RD_SUB×CR×LAW)的回歸系數(a4)符號及顯著性, 用以考察企業所處法治環境所起的調節效應。
本文所涉及的主要變量定義和來源情況具體見表1。
四、實證結果及分析
(一)H1檢驗: 企業信用對研發補貼創新驅動效應的影響
表2 報告了企業信用采用第一種度量變量(CR1)的多元回歸(OLS) 結果。 從表2中可以看到, 政府研發補貼(RD_SUB)的回歸系數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系數=0.03868, t=9.24), 而政府研發補貼與企業信用等級交乘項(RD_SUB×CR1)的回歸系數顯著為負(系數=-0.00749, t=-6.53)。 這表明盡管企業所獲得的政府研發補貼對企業的創新投入起到了顯著的促進作用, 但是優良的企業信用顯著地抑制了這種作用, 因此H1b得到驗證。 表3報告了企業信用采用第二種度量變量(CR2)的多元回歸(OLS)結果。 從表3中可以看到, 政府研發補貼與企業信用等級交乘項(RD_SUB ×CR2)的回歸系數也顯著為負(系數=-0.00107, t=-6.15), 同樣支持了H1b。 此外, 表2和表3報告的多元回歸(OLS)結果均顯示, 模型F值的顯著性水平均為0.0000, 說明模型整體顯著, 而且調整后的R-squared也比較高(均大于26%), 表明模型的解釋力較強。
(二)H2檢驗: 法治環境的調節作用
表4 ~ 表6報告了法治環境調節作用的檢驗結果。 表4的回歸結果顯示, 引入法治環境后的交乘項(RD_SUB×CR1×LAW )的回歸系數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系數=0.00269, t=4.99)。 這表明, 較之于欠完善的法治環境, 完善的法治環境對于優良的企業信用促進政府研發補貼對企業的創新驅動效應具有正向調節作用, 支持了H2。 表5報告了企業信用采用第二種度量變量(CR2) 的多元回歸結果, 可見引入法治環境后的交乘項(RD_SUB×CR2×LAW)的回歸系數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系數=0.00068, t=4.87), 因此也支持了H2。 表6報告了法治環境采用虛擬變量的多元回歸結果, 引入法治環境后的交乘項(RD_SUB×CR1×LAWDY )的回歸系數也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系數=0.00176, t=3.96), 因此同樣支持了H2。 不僅如此, 表4 ~ 表6報告的回歸結果也顯示, 政府研發補貼與企業信用等級交乘項的回歸系數均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負, 再次支持了H1b, 這與表2和表3的回歸結果高度一致。
(三)穩健性檢驗
為了進一步檢驗研究結論的穩健性, 本文采用滯后期變量、固定效應模型和隨機效應模型等多種方法分別進行穩健性檢驗。
首先, 本文采用政府研發補貼變量滯后1期變量(RD_SUBL1)代入模型進行OLS回歸, 其回歸結果表明, 交乘項(RD_SUBL1×CR1)的回歸系數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負。 這表明優良的企業信用顯著抑制了政府研發補貼對企業的創新驅動效應, 再次支持了H1b。 而且引入法治環境后交乘項(RD_SUBL1×CR1×LAW )的回歸系數依然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 這表明, 完善的法治環境對于優良的企業信用促進政府研發補貼對企業的創新驅動效應具有正向調節作用, 再次支持了H2。 并且, 上述回歸結果在以公司為聚類變量的聚類(cluster)穩健標準差調整后, 實證結果與前文一致。 限于篇幅, 穩健性檢驗的回歸結果予以省略。
其次, 本文參照Fisman和Svensson[42] 及李春濤、宋敏[43] 的方法, 取企業信用等級(CR1)的年度—行業—地區(省份)均值作為企業信用等級變量的工具變量(IV_CR1), 然后分別采用固定效應模型和隨機效應模型進行回歸。 其結果表明, 無論是固定效應模型還是隨機效應模型的結果, 交乘項(RD_SUB×IV_CR1) 的回歸系數均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負, 系數分別為-0.00650和-0.00729, 對應的z值分別為-4.70和-5.16。 這同樣表明優良的企業信用顯著地抑制了政府研發補貼對企業的創新驅動效應, H1b得到支持。 而且回歸結果還顯示, 引入法治環境后交乘項(RD_SUB×IV_CR1×LAW)的回歸系數依然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 系數分別為0.00156和0.00167, 對應的z值分別為5.20和5.37。 這表明, 較之于欠完善的法治環境, 完善的法治環境對于優良的企業信用促進政府研發補貼對企業的創新驅動效應具有正向調節作用, H2得到支持。
最后, 對上述工具變量三項交乘的固定效應和隨機效應回歸中, 本文進一步采用政府研發補貼滯后1期變量(RD_SUBL1)來度量, 其實證研究結果也保持不變。 因此, 表明本文的實證研究結論是相當穩健的。 為節省篇幅, 這些實證結果并未一一呈報。
五、結論與啟示
本文從理論分析與實證檢驗兩個維度, 研究企業信用狀況及所處制度環境的異質性對政府研發補貼的創新驅動效應所產生的影響, 并試圖揭示其中的影響機理。 一方面, 從資源基礎理論的視角, 企業的優良信用作為一種重要的無形資源能為企業帶來多方面的競爭優勢, 進而有利于企業將獲得的政府研發補貼及時投入到研發項目中; 另一方面, 由于優良的企業信用具有雪崩效應的特性而可能對該企業所獲政府研發補貼的及時投放產生抑制作用。 為了實證檢驗優良的企業信用究竟是促進還是抑制政府研發補貼的創新驅動效應, 本文利用2009 ~ 2017年我國A股上市公司的經驗數據, 構建多元線性回歸模型進行實證研究, 并進一步采用固定效應模型、隨機效應模型和工具變量等方法進行了多項穩健性檢驗。 實證研究結果一致表明, 盡管企業所獲得的政府研發補貼對創新投入起到了顯著的促進作用, 但是優良的企業信用顯著地抑制了政府研發補貼的創新驅動效應, 因此, H1b得到了支持。 由于企業信用不僅是一個道德問題, 其實質更是一個法治問題, 因而本文進一步對完善的法治環境產生的調節作用進行了實證檢驗。 檢驗結果一致表明, 較之于欠完善的法治環境, 完善的法治環境對于優良的企業信用促進政府研發補貼對企業的創新驅動效應具有正向調節作用, 支持了H2。
本文的研究突破了當前政府研發補貼相關文獻的關注點, 首次以企業信用為切入點, 重點探討企業的信用狀況到底是促進還是抑制政府研發補貼的創新驅動效應。 因此, 本文為政府研發補貼的相關學術研究提供了新的視角。 同時, 對企業信用的文獻進行綜評可以發現, 企業信用相關文獻較多的是研究企業信用的影響因素, 而較少關注其經濟后果, 因此本文的研究也豐富了企業信用的經濟后果研究。 更為重要的是, 本文的實證結論具有一定的政策意義和啟示。 首先, 依據本文的研究結論, 企業所獲得的政府研發補貼對該企業的創新投入起到了顯著的促進作用, 因此為了實現創新驅動發展的國家戰略和切實提升企業自主創新競爭力, 建議各級政府繼續加強對企業的研發補貼。 其次, 政府研發補貼政策對企業創新驅動效應的發揮程度, 需要考慮企業自身的特定因素和外部制度條件的密切配合。 依據本文的實證研究結論可得到如下啟示: 當前我國在全面推行以信用監管為核心的新型企業監管方式的同時, 要依據現有的相關法律, 借鑒發達國家或地區先進的法治經驗, 加快完善地方性立法, 且以普法活動帶動法治意識的提升, 促進我國各地區的法治環境建設。 這是提升我國政府研發補貼政策和企業信用監管政策有效性的必要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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