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濛驛
(遼寧師范大學海華學院 大連 116400)
2020年4月28日由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發布的《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中顯示,截至2020年3月,我國網民人數已高達9.04億人,其中60歲及以上網民占比僅為6.7%,因數字文化素養缺失,絕大多數老人并未融入信息化時代,成為當今時代的“數字難民”。美國人類學家瑪格麗特·米德在《文化與承諾——一項有關代溝的研究》一書中提出“后喻文化”這一概念。隨信息時代來臨,親代缺乏學習新技術的能力,文化反哺現象應運而生。從傳統親代對子代的文化單向灌輸,逐漸演變為作為“數字原住民”的子代對“數字難民”親代的逆向信息傳播。后喻文化打破傳統前喻文化的權威地位,為銀發群體融入信息時代搭建了橋梁。
新媒體時代來臨,子代對親代的信息反哺現象陡然大增,子代成為親代步入數字生活的引路人。互聯網高速發展期間,后喻文化作為新時代文化傳播的一種特殊形式,促使親代轉變往日在新時代中的落伍地位,及時準確地向子代吸收掌握新媒體有關信息,打破信息壁壘,接納現代網絡文明。
隨信息技術的普及與發展,大眾生活逐漸數據化、信息化、智能化。在享受智能技術便利的同時,問題也逐漸浮現在水面。網絡移民的銀發群體與網絡原住民的青年一代在信息接收上產生巨大斷裂,且親代缺乏信息時代適應能力及學習能力,在新媒體世界中被迫邊緣化和隔離化。
著名學者周向紅將數字鴻溝中處于劣勢的一端稱為“數字貧困”。現如今,銀發群體成為治理數字貧困的重點對象,線上掛號就醫困難、移動支付不便等問題涌現。彌合子代親代之間的數字鴻溝,推動老年群體融入數字生活,打造智慧數字老齡社會成為當前時代首要任務。
互聯網斷層化發展危機下,彌合銀發群體代際數字鴻溝迫在眉睫。家庭內部中,親代傳統思想及家長制思想嚴重,子代信息反哺困難重重;社會層面上,銀發群體媒介素養低,信息獲取渠道狹小,致使親代與子代之間數字鴻溝無限擴大;城鄉之間,數字接收差異大,導致鄉村銀發群體信息閉塞。
步入信息化時代,親代了解新知主觀能動性差,對于子代的信息反哺存在抵抗心理,排斥融入數字生活。同時,互聯網高速發展帶動子代地位意識覺醒,代際沖突一觸即發。
親代對自身知識儲備及生活經驗過度自信,固步自封,排斥接受新知。因受教育程度差異化的影響,二者觸網行為選擇不同。在較長一段時間內,中國家庭內部親子兩代教育程度的差距還將增大,繼續拉大數字代溝。
受中國自古以來“父為子綱”的傳統思想影響,親代長期占據文化傳輸主體地位。在新時代下,代際間原有結構被打破重組,子代信息反哺不利于親代維持權威形象,引發代際沖突。
當前,我國步入信息化時代,知識傳輸方向發生改變,“平等尊重”代際觀應運而生。親代出于對自身話語權的維護,拒絕接受子代的規勸,排斥文化逆向傳播,導致家庭溝通方式畸形化。
互聯網時代下,銀發群體存在“媒介化生存”的困境。信息化時代中,各類信息傳播平臺涌現,但其中少有專門為銀發群體提供傳播信息的媒介,唯有樂齡網、中華老人網、全國老年網等寥寥可數的網站,且上述網站仍具有普及率低等問題。老年信息需求日益擴增,而信息獲取源卻依舊單一。
據統計,近九成親代在使用新媒體中遇到瓶頸會首選求助子代,而多數子代為避免麻煩會使用“代理式操作”。如此這般,親代技術缺陷問題并未得到真正解決。在人口老齡化趨勢明顯及新型媒體技術不斷發展與更新背景下,銀發群體日趨“數字難民化”,加強家庭場域中的數字反哺是助親代融入新媒體時代的不二選擇。
我國城鎮化進程加快,青年群體外出務工,鄉村人口結構“空心化”嚴重,鄉村獨居老人數量進一步增加。因缺少來自子代的“數字反哺”,鄉村老人缺失互聯網基本的使用技能。同時,互聯網基礎設施落后,信息資源配置不對等等問題直接導致城鄉信息獲取兩極分化,鄉村銀發群體步入“非網民”行列。
據統計,鄉村銀發群體對于互聯網感知能力同樣滯后于城市人群,觸網比例仍處于較低水平。相較于網絡建設,鄉村銀發群體更加注重第一產業發展,互聯網重視程度低下,信息素養有待提高。
“互聯網+”背景下,鴻溝將銀發群體置于信息時代對立面。子代需彌合銀發群體觀念上的鴻溝,激發其自主學習意識,消除親子兩代信息時代下的隔閡,助力銀發群體“數字脫貧”。子代應對親代加以理解與尊重,引領其步入媒介化時代,體驗數字化生活。在鄉村雙重鴻溝問題中,應吸引更多精英子代反哺鄉村,消弭現有數字鴻溝。
美國學者尼葛洛龐帝在《數字化生存》一書中寫道:“孩子們將霸占全球信息資源,這種數字化的生存方式幾乎具備了遺傳性,因為人類的每一代都會比上一代更加數字化。”信息時代迅猛發展,部分銀發群體難適新生媒介引發的變化與挑戰,產生恐慌心理,進行自我封閉,規避代際學習。面對此類問題,子代應堅持信息反向社會化,簡化知識,知識外化,消除對互聯網的迂腐印象。“數字原住民”應堅持引導“數字難民”開放思想,更新觀念,接軌當下時代。
傳統家長制逐漸處于沒落態勢,固有代際秩序觀將被重新打破。時代變更,親代被迫涌入信息數字化洪流之中。子代應轉變反哺溝通方式,尋找兩代文化共通點,消除代際間交流障礙。
子代應提高自身數字信息供給能力,主動化解親代對于文化逆向輸出的敵意,運用親代可接受的合理化方式對其進行數字反哺,激發其對于互聯網知識求知欲。此舉不僅可以提高親代使用互聯網能力,亦可促進兩代群體間溝通與交流。
老年人與時代脫節原因之一為信息基礎設施機會不足,在網絡世界中存在“集體失聲”的窘境,在市場經濟化作用下,互聯網極度缺乏適老性,致使銀發群體在接入互聯網時存在極大困難。目前新媒體市場中老年群體供需失衡,加強現代科技對銀發群體融入互聯網的技術支撐是消除鴻溝的關鍵所在。互聯網研發技術企業應增加適老型應用技術開發,降低銀發群體“觸網”門檻,打造“銀發經濟”時代,助力銀發群體暢享網絡新生活。
鄉村青年一代外出務工常態化,鄉村人口結構常年呈現空心化狀態。信息傳播在社會環境影響下,城鄉老人間存在顯著差異。受鄉村大環境影響及缺少青年一代數字反哺,鄉村老人存在信息雙重滯后的現象。伴隨新媒體技術快速推廣與互聯網日益普及,鄉村老人在雙重數字鴻溝作用下,對外界信息知之甚少,形成“自我封閉”。
鄉村治理方面,積極吸引青年精英群體回流有利于鄉村等邊遠地區網絡普及與加強互聯網基礎設施建設,大力發展鄉村信息產業,消除代際傳播障礙的同時,逐步縮小城鄉間信息發展差距,實現城鄉信息公平,進而消除老年化數字貧困。
銀發群體在互聯網高速發展與信息共享的境遇下,逐漸成為新媒體社會的弱勢群體。青年一代肩負助力銀發群體融入信息社會的重擔。后喻文化下,子代與親代應共同致力于塑造平等和諧尊重的新型代際關系,發揮數字反哺信息傳播優勢,破除信息傳播壁壘,增強銀發群體對新媒體社會的適應能力,以代際溝通、信息贍養取代代際沖突,消弭代際數字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