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相互推搡受傷，學校未盡職需擔責

■梁永良

案例：李某、付某、張某、齊某和佟某是海龍中學七年級同班同學。2021年5月20日下午，海龍中學教職工籃球隊邀請楊柳中學教職工籃球隊在該校籃球場開展一場籃球友誼賽。聽到這個消息后，李某、付某、張某、齊某和佟某趕到籃球場邊觀看比賽。不一會兒，李某因找座位問題與付某、張某、齊某、佟某發生口角，進而推搡起來。在推搡過程中，李某的后背被某人猛推了一下，致使其身體失去了平衡，不慎壓在了佟某的右腿上，導致佟某右腿受傷。10分鐘后，李某推來一輛自行車，將佟某送往醫院接受治療。佟某在醫院治療期間，總共花費了3萬元。因未能與李某、付某、張某、齊某、海龍中學就賠償事宜達成協議，佟某的父母遂將李某、付某、張某、齊某、海龍中學起訴到法院，請求法院判決五個侵權行為人賠償醫療費。海龍中學辯稱，其建立了完備的校園安全管理制度，不應當承擔賠償責任。付某辯稱，佟某傷害事故發生時，其未與李某發生推搡，但無法提供證據證明這一事實。經審理，法院認為海龍中學未對佟某盡到管理職責，判決海龍中學承擔30%的賠償責任；李某、付某、張某、齊某的行為構成了共同危險行為，由四人承擔連帶賠償責任；對于佟某的賠償責任，李某承擔40%，付某、張某、齊某分別承擔20%。

分析：本案中，有幾個法律問題，需要加以分析：

1．對于佟某傷害事故的發生，海龍中學未盡到管理職責，應當承擔賠償責任。《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1200條規定：“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在學校或者其他教育機構學習、生活期間受到人身損害，學校或者其他教育機構未盡到教育、管理職責的，應當承擔侵權責任。”本案中，李某、付某、張某、齊某和佟某是海龍中學七年級同班同學，均系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根據本條規定，佟某在海龍中學學習、生活期間受到人身損害，可以以海龍中學未對其盡到管理職責為由，要求海龍中學承擔賠償責任。盡管海龍中學辯稱，其建立了完備的校園安全管理制度，不應當承擔賠償責任，但其因執行校園安全管理制度不嚴格，對于佟某傷害事故的發生，未盡到管理職責，故該辯解不成立。具體來說，海龍中學未盡到兩個方面的管理職責。一方面，未盡到制止學生危險行為的職責。《中小學幼兒園安全管理辦法》第35條第2款規定：“學校教師應當遵守職業道德規范和工作紀律，不得侮辱、毆打、體罰或者變相體罰學生；發現學生行為具有危險性的，應當及時告誡、制止，并與學生監護人溝通。”本條規定強調了教師應當履行制止學生危險行為的職責。本案中，海龍中學教職工籃球隊與楊柳中學教職工籃球隊在海龍中學籃球場開展一場籃球友誼賽，卻沒有教師維持賽場周邊秩序，更沒有教師制止李某、齊某等人實施的共同危險行為。由此可見，教師沒有履行制止學生危險行為的職責。教師是海龍中學的工作人員，其沒有履行制止學生危險行為的職責，也就代表海龍中學未盡到制止學生危險行為的職責。另一方面，未盡到及時采取措施救助受傷學生佟某的職責。《學生傷害事故處理辦法》第5條第1款規定：“學校應當對在校學生進行必要的安全教育和自護自救教育；應當按照規定，建立健全安全制度，采取相應的管理措施，預防和消除教育教學環境中存在的安全隱患；當發生傷害事故時，應當及時采取措施救助受傷害學生。”本條規定強調了學校應當盡到及時采取措施救助受傷害學生的職責。本案中，佟某傷害事故發生10分鐘后，李某才推來一輛自行車，將佟某送往醫院接受治療。由此可見，海龍中學違反了上述規定，沒有及時采取措施救助受傷學生佟某。綜上所述，對于佟某傷害事故的發生，海龍中學未盡到管理職責，應當承擔賠償責任。因此，法院判決海龍中學承擔30%的賠償責任，是正確的。

2．對于佟某傷害事故的發生，李某、付某、張某、齊某的行為構成了共同危險行為，四人應當承擔連帶賠償責任。《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1170條規定：“二人以上實施危及他人人身、財產安全的行為，其中一人或者數人的行為造成他人損害……不能確定具體侵權人的，行為人承擔連帶責任。”本條規定強調了共同危險行為的責任承擔。共同危險行為是指數人共同實施危及他人人身、財產安全的行為并造成損害后果，而實際侵權行為人又無法確定的侵權行為。實施共同危險行為的責任人承擔連帶賠償責任。本案中，張某、齊某、付某等人與李某發生推搡，屬于數人共同實施危及他人人身安全的行為。在推搡過程中，李某的身體失去平衡，不慎壓在佟某的右腿上，導致佟某右腿受傷。由此可知，李某、張某、齊某、付某等人都可能是導致佟某右腿受傷的侵權行為人，但究竟是誰的行為導致佟某右腿受傷，是無法確定的。也就是說，真正的侵權行為人可能是李某，可能是張某，可能是齊某，也可能是付某，抑或他們都是，但無法真正確認。在這種情況下，可以認定李某、張某、齊某、付某的行為構成了共同危險行為。當然，如果某人被認定沒有實施共同危險行為，那么其就不是共同危險行為人。本案中，付某辯稱，佟某傷害事故發生時，其未與李某發生推搡，如果其能夠提供證據證明這一事實，那么其就不是共同危險行為人。然而現實中，付某沒有提供證據證明這一事實。因此，法院沒有將其從共同危險行為人中排除出去。根據上述規定，法院認為，李某、付某、張某、齊某的行為構成了共同危險行為，判決四人承擔連帶賠償責任，是正確的。

《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178條第2款規定：“連帶責任人的責任份額根據各自責任大小確定；難以確定責任大小的，平均承擔責任……”根據本條規定，各連帶責任人需要對各自的過錯和原因力大小進行比較后，才能確定各自的責任份額。過錯、原因力大的連帶責任人需要承擔的賠償責任就重，反之就輕。在過錯和原因力大小難以確定的情況下，各連帶責任人需要平均承擔賠償責任。本案中，李某因找座位問題與其他同學發生口角，進而推搡起來，導致佟某右腿受傷。與其他同學相比，李某的過錯、原因力更大，應當承擔較重的賠償責任。因此，對于佟某的賠償責任，法院判決李某承擔40%。付某、張某、齊某的過錯和原因力難以確定大小，故法院判決付某、張某、齊某分別承擔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