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 林 張思琦
2022 年2 月,《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做好2022 年全面推進鄉村振興重點工作的意見》,即中央一號文件發布。文件要求鄉村重點發展農產品加工、鄉村休閑旅游、農村電商等產業。農村電商是鄉村產業發展的重要載體,也是數字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農村電商為鄉村全面振興提供了新動能、新載體。
近年來,隨著我國農村移動網絡覆蓋和數字鄉村建設推動的基礎設施建設推進,農村電商在鄉村振興戰略的指引下實現了迅猛發展。據商務部發布數據顯示,我國農村網絡零售額由2014年的1800 億元增長到2020 年的1.79萬億元;并吸引了一大批農民工、大學生、轉業軍人返鄉創業,截至2019 年底全國農村網商達到1384 萬家。然而,當前農村電商的發展面臨著同質化競爭力低、農產品供應鏈不健全、融資可得性較差等問題,其中,融資約束的緩解是解決農村電商持續健康發展的核心。傳統金融機構在支持電商發展方面,采取了加大金融機具投放、搭建銀行電商服務平臺、提供金融信貸產品等措施,但是受限于農村電商抵押擔保品缺乏、融資途徑少、融資成本高、信用評級難等阻礙,傳統金融為農村電商提供的金融支持效果有限。
2016 年9 月,G20 杭州峰會公布了《G20 數字普惠金融高級原則》,數字普惠金融概念誕生。數字普惠金融是通過互聯網技術,借助大數據、數據通訊以及云計算等一系列相關技術在金融領域的應用,促進信息的共享,降低交易成本和金融服務門檻,擴大金融服務的范圍和覆蓋面。相比于傳統金融,數字普惠金融在可獲得性、可持續性、滲透性等方面都具有明顯優勢,數字金融比傳統金融更容易實現助力農村電商發展這一作用。
為此,筆者在歸納總結鄉村振興戰略背景下數字普金融助力農村電商發展的典型舉措的基礎上,探討當前數字普惠金融推進農村電商高質量發展的現實困境,從而進一步為我國數字普惠金融賦能農村電商發展,推動鄉村全面振興提供決策參考。
1.農村電商數字普惠信貸模式。隨著金融科技的不斷發展,商業銀行以網上銀行、手機銀行為主陣地,針對農村電商、新型農業經營主體融資尋求急、頻、快等情況,不斷創新數字普惠金融產品。比如,蒙陰農商銀行推出的“電商產業鏈貸”,是專為地方電商客戶量身打造的專項特色信貸產品, 旨在為縣域范圍內從事合法電子商務經營、銷售活動的經營業主,以及為電子商務行業發展提供輔助類包裝生產、銷售、物流配送等上下游產業鏈提供資金支持。以及浙商銀行打造的“農村電商貸”、菏澤農商行推行的淘寶戶貸款證定向授信等,通過數字技術實現網上銀行、轉賬電話、電話銀行、手機銀行等線上手段,推動數字普惠金融下沉農村電商市場,緩解參與主體融資困境。
2.數字普惠金融與農村電商融合發展模式。農村電商的發展提高了涉農主體的數字素養,推進了農村數字基礎設施建設,為農村數字普惠金融的應用創造了條件,同時數字普惠金融能夠為農村電商的持續發展創造良好的金融生態環境,二者的融合發展也是當前數字普惠金融支持農村電商發展的重要模式。比如,西峽縣農商銀行與當地“百菌園”農村電商企業合作,針對“果藥菌”農產品市場的數字支付需求,以“完善農村基礎設施、豐富支付結算渠道、提升支付服務水平”為工作目標,探索出數字普惠金融與農村電商融合發展模式。
一是在位于當地主要農產品市場的農村電商線下體驗門店設立助農金融自助終端,提供存取款、繳費等金融服務,推進普惠金融覆蓋面,實現金融自助服務點與電子商務實體店融合發展。
二是大推進農村地區掃碼業務,圍繞農村電商市場分批上線收單POS,參與銀聯二維碼的營銷活動,提高農村電商資金結算效率,推動數字金融的逐步普及,實現商業銀行與支付機構的終端共享、服務融合。
三是根據不同性質的電商,有針對性地為電商提供服務下沉的資金結算渠道,解決電商資金成本高和風險大的難題,為相對貧困地區電商企業在平臺搭建、創業扶持、金融服務及知識普及等方面提供穩固的實體支撐。
3.電商平臺數字普惠金融服務模式。2013 年以來,全國大型電商平臺開始進駐農村,在促進鄉村產業發展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以淘寶村為例,2013年,全國僅20 個淘寶村;到2021 年,全國共出現7023 個淘寶村,連續第4 年增量保持在1000 個以上。農村電子商務的高速發展,催生了以阿里、京東為代表的電商平臺依托旗下的金融科技公司在農村電商金融服務領域的發力。
1.農村電商數字普惠信貸供需不平衡。電商企業在不同發展階段都存在較大的融資需求,初創期的電商企業面臨渠道構建、產品推廣、貨款回籠等資金需求;成長期的電商企業在大型促銷、訂單備貨是存在較大資金壓力。據悉,農村電商企業一般存在20~50 萬元的融資需求。但是,一般農商行提供的數字普惠金融產品平均額度在6 萬元左右,最高也不超過30 萬元。另一方面,金融科技企業主要經營小微貸款,為農村電商提供的數字普惠信貸產品的額度也較小,一般在10 萬元以下,使得數字普惠金融信貸供給與農村電商信貸需求不平衡。另一方面,受限于財務可持續經營要求,針對額度較高的農村電商數字信貸產品,一些商業銀行設置了較高的門檻。
2.農村電商數字普惠金融產品創新不夠?;诮鹑诳萍及l展的數字普惠金融,依托大數據、區塊鏈以及人工智能等技術在金融領域的運用,能夠在基礎類金融產品、供應鏈金融產品、個性化金融產品等方面展開全產品體系的創新設計。但是,目前為農村電商主體提供的數字普惠金融產品以數字貸款、信用貸款為主,比如農村電商發展已成規模的江蘇、浙江等地,銀行貸款產品仍是主流。傳統金融機構對農村電商融資特點、運營機制的認識不充分,針對農村電商的數字普惠金融產品創新力不夠、個性化不足、靈活性不強,類型單一,尤其是整合資金流、信息流、物流的數字普惠供應鏈金融發展不充分,進一步加劇了農村電商數字普惠金融的供需不平衡問題。
3.農村電商信用體系建設不完善。為了更好地支持農村電商發展,數字普惠金融產品一般以無抵押、無擔保的信用貸款居多,在優化了農村電商金融服務的同時,也存在部分電商農戶信用意識不足,將數字普惠貸款用于生活、消費等非經營環節,導致農村電商不良貸款率居高不下。此外,目前農村征信體系發展較為滯后,截至2019 年底,我國尚有4 億人口未納入征信信息,大部分集中在農村地區,如果與5.5 億農村常住人口對照,發現我國征信體系并未覆蓋多數農村居民,這對于農村電商獲取金融服務形成了掣肘,抑制了數字普惠金融的作用效果。
4.金融知識要求限制了數字普惠金融的使用。相對于傳統金融,對數字普惠金融的接受與使用需要農村電商經營主體具備一定的數字金融知識。農村電商商戶在缺乏專業人員指導情況下,自主面對利率、期限、條件等要素與傳統金融產品存在差異的數字化金融界面,容易產生認知偏差與行為偏差,導致農村電商商戶信息不足,進而限制其對數字普惠金融的響應。甚至相比于數字基礎設施與信息服務站點建設等硬件設施,金融知識對農村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的影響更大。因此,對于金融常識、金融產品理解、金融信息處理與金融決策知識的缺乏,會導致數字普惠金融在農村地區的落地推廣受到限制,也降低了農村電商對數字普惠金融的可獲得性。
1.因地制宜緩解數字普惠金融供需失衡問題。我國發展不平衡不充分的問題在農村電商領域、數字普惠金融發展領域同樣存在。針對數字金融發展程度更高,農村電商發展規?;黠@的東部地區,引導金融機構加大對農村電商主體的數字普惠金融支持力度,在風險可控的前提下,逐步提高數字普惠金融產品額度,并通過金融配套政策的完善,吸引社會資本進入農村電商領域,為發展較為成熟的電商企業提供持續性的數字普惠金融支持。對于數字金融發展較為滯后,農村電商規?;达@現的地區,加強政府與涉農金融機構的合作,將地方政府的助農電商項目與涉農金融機構的數字普惠金融產品相融合,著力改善農村電商的數字平臺搭建、數字支付環境、數字小額信貸等問題。
2.推動農村電商數字化普惠金融創新。建立農村電商信息共享平臺,整合政府、商業銀行、金融科技公司以及核心企業的資源,將農村電商納入數字化農業供應鏈金融中,解決農村電商面臨的資金、渠道、物流等現實問題。同時,充分發揮以電商平臺為基礎的金融科技公司創新力,鼓勵開展農村電商數字保險,推廣與農村電商交易保障相關的險種,設計農產品電銷環節數字保險,提高數字保險覆蓋深度與廣度,降低農村電商經營風險,助力農產品上行。
3.推進針對農村電商的數字金融信用建設。持續加強農村地區數字金融產品信用體系建設,推動互聯互通的征信體系全覆蓋。搭建征信信息共享平臺,助力有資質的商業銀行、農信組織、金融科技企業實現信用信息共享,建立適用于農村電商的數字普惠金融失信“黑名單”制度,同時加強農村數字金融監管,為農村數字普惠金融扎根電商領域創造良好的金融生態環境。同時,加強信用宣傳教育,提高農村電商主體對于征信信息的重視,多方發力共同防范化解信用風險。
4.加強農村電商主體的金融知識普及教育。除了農村電商技能培訓外,加強對農村電商農戶的數字金融產品引導。商業銀行、金融科技公司、政府等部門通過短視頻講解、座談會、金融知識下鄉等多種形式開展數字金融普及教育;農商行、農信機構利用鄉村金融綜合服務點的下沉優勢,充分發揮農村電商能人的示范作用,宣傳推廣適合農村電商的數字普惠金融產品,減少相關主體的認知偏差與行為偏差,提高對數字普惠金融產品的信心。同時,加強對數字金融的監管,堅守金融產品安全底線,讓更多農村電商主體放心享受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