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筌富貴”花鳥畫圖式研究

王敏 裴文斌

摘要：魏晉南北朝時期，中國花鳥畫開始萌芽，從唐代至五代，花鳥畫進入了全盛時期。在花鳥畫的成熟時期，最具代表性的畫家黃筌和徐熙確立了完整的花鳥畫體系，兩派花鳥畫風有“徐熙野逸，黃筌富貴”之說。黃筌以工筆為主，又稱“黃家富貴”，他在作畫時先勾勒出物象的形態，再用墨色由淺及深順次渲染，并賦以色彩。這種風格的花鳥畫深得上層貴族的喜愛，在中國花鳥畫史上占據重要地位，后來成為北宋院體花鳥畫的尺度，對后世花鳥畫的發展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關鍵詞：花鳥畫；黃筌；圖式研究

一、“黃筌富貴”產生的歷史背景

黃筌（約903—965年），字要叔，成都（今四川成都）人。他自幼在繪畫方面天賦異稟，17歲時入前蜀宮廷效力，后供職于后蜀畫院。孟昶執政時，遷翰林圖畫院待詔，主管畫院。后蜀滅，黃筌被迫與宮中其余的畫家遷往宋都汴梁，為北宋效力，他畢生都未離開宮廷，是被皇室偏愛的宮廷畫家。黃筌早年師從刁光胤學習花鳥畫，后從滕昌佑學畫蟬蝶，從薛稷學鶴，集各家而自成一體，“全該六法，遠過三師”，尤以花鳥畫最有建樹，其花鳥畫被譽為“神品”。《宣和畫譜》所著錄的黃筌作品絕大部分是花鳥畫。

“黃筌富貴”的產生，是花鳥畫發展的必然結果，也是五代時期蜀地政治、經濟、文化共同作用的產物。

首先，花鳥畫經歷了長期發展，到黃筌時已趨于成熟，繪畫技藝和創作意識都為花鳥畫的發展提供了基礎。此外，蜀地偏安一隅的政治環境也適合藝術創作。唐末藩鎮割據，中原地區的動亂使不少畫家流寓社會相對安定、經濟比較繁榮的蜀地。中原畫家帶來了承自盛唐的成熟畫風，對蜀地也產生了深遠的影響，這些都與黃筌的繪畫藝術密切相關。在黃筌的繪畫生涯中，習光胤和騰昌佑在繪畫技法、構圖布局、圖案勾勒及整體把握等方面給予黃筌極大的啟發。其次，蜀地偏遠，社會安定，人民安居，社會上下都很珍惜這種安定的局面，主客觀上都容易產生寄望永遠安定的心理，黃筌的“富貴”花鳥畫，在一定程度上也體現了這種思潮。黃筌歷仕前、后蜀，兩朝宮廷均重視藝術，向往富貴，因為黃筌出色的藝術才能，統治者對其青睞有加，屢屢封賞加爵，使黃筌過著相當富貴的安逸生活，黃筌對當時的統治者無限感激，便創作出寓意富貴的畫作來表達內心的安逸、滿足及對社會太平的歌頌，以迎合統治者的需要，促使“黃筌富貴”風格進一步形成。

二、“黃筌富貴”花鳥畫圖示藝術特色

（一）內容豐富，造型嚴謹

黃筌師法自然、重視寫生。所繪自然花鳥生動有趣，以動靜結合表現出自然界的生機勃勃，呈現耐人尋味的藝術視覺效果。內容豐富、造型嚴謹是“黃筌富貴”花鳥圖示的兩大特征，也是五代花鳥畫的發展趨勢。如《雪竹文禽圖》（圖一），表現的是初冬雪竹掩映下水中雙鴨呢喃細語的場景，畫面以岸石與斜枝襯托氣氛，生動有趣；雙鴨刻畫造型嚴謹，表現出黃筌扎實的造型功底。

（二）隨類賦彩，設色華麗

《寫生珍禽圖》（圖二）體現出黃筌細致入微的觀察力和高超的繪畫技巧。在不斷觀察對象和親身體驗后，黃筌改變了傳統花鳥畫幼稚質樸、偏裝飾化的風格，達到了逼真的藝術視覺效果。黃筌將對客觀物象的精細觀察同主觀意象相結合，形成了獨一無二的“黃家富貴”風格。

《寫生珍禽圖》的構圖并不完整，大小陳雜，24只小動物均勻地分散在畫面中。這些獨立的蟲、鳥多具生動的神態，畫家細膩地勾勒了它們的外形。這幅畫是黃筌花鳥畫風格成熟時期的杰作，畫家熟練運用勾勒、暈染、填彩、沒骨、復勾等手法，三礬九染，幾乎掩去勾勒痕跡。這些鳥雀昆蟲的姿態生動，造型嚴謹，每一只都栩栩如生，躍然紙上。昆蟲的體積大小不同，有的甚至小如豆粒，但仍然刻畫得十分細膩，雙翅透明，幾可亂真；鳥雀姿態各不相同，有的靜立，有的展翅欲飛，姿態豐富、活潑生動；兩只烏龜的觀察視角是從側上方俯視，非常獨特，透視關系十分精確，展示了作者高超的繪畫技藝。

三、“黃筌富貴”花鳥畫圖示對北宋時期繪畫的影響及啟示

五代時期形成的兩種迥異的花鳥畫風格，為后世花鳥畫的繼承和發展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兩派的筆墨繪畫技法影響了宋元及以后千余年的花鳥畫壇。

北宋初年，宮廷畫院以“黃筌畫派”為主，黃居寀為黃筌之子，是這一派的代表人物。他繼承了“黃家富貴”的藝術風格，作品題材主要是宮中的花草、鳥獸，其繪畫風格受到宋代宮廷的喜愛，成為當時院體畫風格的主流。黃居寀的作品《山鷓棘雀圖》，描繪了深秋時分的山間畫面，一只山鷓鴣站在一塊巖石上準備喝水，巖石間長滿了荊棘，還有幾只鳥棲息在樹枝上，有的在打盹，有的繞樹飛動。荊棘、石頭與情境融為一體，幾只鳥姿態各異。這幅畫內容豐富、主體突出、技法嫻熟、意境優美，無論是在繪畫內容還是在表現手法上都恰到好處地展現了深秋的景象。

北宋中期花鳥畫家趙昌也十分重視花鳥畫的寫生，并提出了一些新的繪畫方法和美學觀念。他將院體繪畫推向了新的高度，充分展現了花鳥的生命力，其代表作《竹蟲圖》以瓜果、竹子和蝴蝶為主題，竹子被雙勾填色，竹莖彎曲，自然開合；竹葉呈現出不同的自然顏色，用線條勾勒；飛舞的蝴蝶和其他昆蟲被細致地描繪，形神兼備，生動自然，充分展示了藝術家扎實的寫生技巧和對自然的細致觀察。

北宋后期，宋徽宗趙佶進一步推動了黃筌畫派繪畫風格的發展，此時期院體畫以生活為主題，提倡精美、工整、擬真。例如，趙佶本人的《芙蓉錦雞圖》，就是以芙蓉和錦雞為題材，芙蓉造型嚴謹，顏色鮮艷，淡墨雙勾；錦雞形態生動，惟妙惟肖，整幅畫面和諧自然、真實生動，呈現了一種“富貴”的活力。

作者簡介

王敏，1997年5月生，女，漢族，山西臨汾人，寧夏大學美術學院美術專業碩士研究生在讀，研究方向為中國畫。

裴文斌，1996年7月生，男，漢族，山西臨汾人，寧夏大學美術學院美術專業碩士研究生在讀，研究方向為油畫。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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