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中國電影工業化視域下VR為主旋律紀錄片賦能

□成嘉睿

作為中國VR紀錄片元年的2015年至今，在經歷開拓性的初創期、爆發式的增長期、理性化的機遇期后，中國的VR紀錄片陷入了一個理性、平緩、冷靜的發展階段。[1]在2018年政府機構改革電影隸屬于中宣部管轄后，電影成為我國意識形態宣傳的前沿陣地，主旋律紀錄片作為揭示紀錄我國社會百態宣揚、社會主流意識形態起到了立竿見影的作用。在人文藝術性與科技的共同加持下為中國電影工業化進程的跨越式發展注入了強心劑。

一、文獻綜述

查閱相關學者的論文大多闡述VR紀錄片技術層面的革新，從紀錄真實的多感知性、與虛擬空間存在的交互性出發。[2]這些論文觀點大多重複抑或是停留在技術層面的表象，內容同質化的同時也很難鞭辟入裡的揭示VR紀錄片在某一個類型上的發展前景與價值所在。也有部分學者對與VR紀錄片創造真實的存在與傳統紀錄片紀錄真實的存在二者既對立又統一的關系展開闡述。也有少部分學者從對于觀眾的感受出發通過內容生產與硬件頭顯的演變揭示出VR不斷秉持以人為本的理念與觀眾的觀摩體驗相適應的趨勢。在筆者看來宏觀的研究VR紀錄片僅作為表象研究，而不同類型紀錄片與VR結合后的美學觀感與情感傳遞千差萬別，比如《觸摸清華》作為VR校園專題片的嘗試，通過沒有鏡頭的堆砌并沒有給觀眾帶來好的觀影體驗，也缺乏紀錄片展現真實的情感傳達，觀眾在眼花撩亂的場景變換中失去了視覺重點頭暈目眩，失去了紀錄真實的故事性支撐，導致意義表達方面單薄無力。筆者通過著眼于主旋律題材這一從國家層面推崇的反應先進文化、主流文化取向的紀錄片類型出發，期望具體對這一類型深入的剖析，闡述其在與VR技術的結合下對我國電影工業化進程轉型中主旋律題材紀錄片的創作帶來的機遇與挑戰。

二、VR創造的真實幻境將主旋律精神深入人心

在我國第一部嚴格意義的VR紀錄片《山村里的幼兒園》中通過展現貴州松桃大灣村的幼兒園，表現了當下呼吁關注留守兒童社會問題。整部紀錄片沒有解說詞，三個在豆豆班上學的兒童，一位兒童的奶奶，一位兒童的姥姥，一位鄉村教師之間的對話和自述傳達著留守兒童的生活日常的訊息，在鏡頭的捕捉下幼兒園的一天與三個家庭的生活現狀躍然紙上。盡管片子中無法整理出一條故事線，但在敘事上也沒有造成雜亂無章的主觀印象，在近幾年中央到地方號召青年學子支教山村，響應國家鄉村振興戰略的大背景下，通過VR技術手段旁觀式紀錄的形式能夠使觀眾對留守兒童對親人關懷的渴望與家庭團聚的嚮往產生情感共鳴，與主流價值觀中關注真善美來紀錄中國故事的理念不謀而合。

在《消失的臉譜》中通過作品人物“臉譜郭”的日常作畫的紀錄與自述，講述其創作臉譜的過程，在生活中與臉譜發生的趣事，對臉譜未來發展狀況的展望進行探討使觀影者更能沉浸式體驗到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獨特魅力，通過VR技術的加持，將觀眾放置在作品人物的家中，屋內屋外都是與臉譜相關的物件，手藝人將全部的青春與熱血傾注在了臉譜文化上，與其顯示出鮮明對比的是手藝人的家中裝飾極為簡陋，所得的收益也是寥寥無幾。但是對臉譜的熱枕卻從來沒有過消減，在觀眾欣賞的同時將自身融入到影響文化中，非物質文化遺產對觀眾近在咫尺。在展現我國文化軟實力，講好中國故事的時代背景下，VR與主旋律紀錄片的結合更加堅定我們的文化自信的同時，也使每一個觀眾切身投入到文化氛圍的沐浴中去。

在《盲界》中，將觀眾放置在盲人學校中，真實營造的視覺效果使得觀眾與盲人一同生活在一起，屋子里的桌椅板凳在觀眾面前顯的過于真實，而觀眾無法通過言語提醒這些一輩子處在這種境遇的人們，眼睜睜地看到孩子們在屋里撞倒這些路障，這種眼睜睜的無力感，正是VR所賦予的情感沖擊力，通過技術手段將場景還原，畫面色彩黑白的色調，將天空、沙地、與沙峰連接起來，黑白色的使用將觀眾帶入到失明者的內心世界，表露出對失明者的暗喻與哀愁與作品的基調相統一，同時將情緒變得壓抑將自己與盲人的身份進行置換下思考，捫心自問黑白色對于盲人也是遙不可及，這種壓抑氛圍的營造比單純畫面加言語的說教更能讓觀眾融入與思考。以小見大，見微知著，正在成為主旋律紀錄片的常規講故事方式，對于底層人物，特殊群體的關懷也成為政策推動的重要題材，此時VR技術的橫空出世，拉近觀眾與人物的距離將主旋律精神的主題提煉與表現方法易于觀眾吸納。

三、VR語境下主旋律紀錄片的藝術性變革

(一)敘事視角在VR主旋律紀錄片的全新闡釋。紀錄片的敘事視角取決于鏡頭畫面以什么角度來敘述即觀察敘事的角度。在VR應用在紀錄片中，充分利用VR的真實性、交互性使得敘事視角與鏡頭語言相互配合以一種更為恰當方式傳遞故事精神理念使觀眾接受。在敘事視角的研究中，法國敘事學家熱奈特將提出“聚焦”的三種模式基于人物輸出信息的多少，當敘述者=人物被稱為內聚焦敘事；敘述者<人物被稱為外聚焦敘事；敘述者>人物被稱作零聚焦敘事。因主旋律VR紀錄片所傳達主流意識形態帶有鮮明的時代烙印對觀眾灌輸價值理念的同時應與紀錄片的藝術性相結合，不同的題材配合不同視角，才能體現出VR主旋律紀錄片的獨特風格。

在《山村里的幼兒園》中豆豆班里的兩個小男孩互相訴說著家人的故事，而全程并沒有其他的畫外音的參與，在此基礎上敘述者與人物——孩子所處在的敘事地位一致，對應著內聚焦敘事。在畫面傳達的效果與孩子間話語的內容可以使觀眾對整個故事加以聯想，在VR所處的環境下環顧四周，可以感受到孩子們的孤獨對家人的渴望，這時對加入敘述者的畫外音反而多余，在解說詞的干擾下影響到觀眾對影片的觀賞效果無異于畫蛇添足。

在VR紀錄片《追尋長征印記》中采用外聚焦敘事，意即敘事者與人物之間的關係中描述對象處于敘事的主體地位而敘述者僅作為陪襯推動故事的展開，在虛擬動畫與真實的場景結合的途徑來回憶紅軍長征。在如此紅色政治色彩濃厚的紀錄片中加入動畫真切地反映出長征的艱辛，傳遞出大無畏的偉大斗爭精神。虛擬動畫的解說詞的連貫性使得故事情節脈絡清晰明了，如果中間插入過多的畫外音，採用內聚焦敘事將參與到長征中的老紅軍與對長征研究的史學家學者的畫外音則是對長征崢嶸歲月的歷史科普，因此若此時加入內聚焦敘事在其中會使觀眾觀看的節奏打斷，觀眾的沉浸融入也大打折扣。

在主旋律紀錄片的敘事視角中應用最廣泛的莫過于零聚焦敘事，例如在《制勝！中國海軍陸戰隊》通過海平面上下兩個場景全程跟拍海軍陸戰隊的演習，配以相關場景的解說在“畫面+解說+字幕”的形式將這支作戰部隊的特殊性交代給觀眾，預示著我國已初步建立了一只能打勝仗、作風優良的現代化作戰部隊，在VR的紀實應用下，使得受眾近距離親身經歷他們作戰演習的場面，身臨其境地感觸我國與日俱增的軍事實力。在介紹風景名勝的紀錄片《最美中國》中零聚焦敘事通過畫外音引出了全集的敘述對象——彝族村寨火把節。隨著解說的深入，交代了彝族的民族傳統、火把節前夕村民們緊鑼密鼓的籌備過程，以及火把節的盛況，在這種敘事視角下彝族少數民族的民族特色在屏幕上自然的表現，響應了國家層面“尊重少數民族文化傳統，促進各民族大團結”的政治號召，在零聚焦敘事下的全職視角使得民族特色更有立體感，觀眾對其的震憾通過知識上升到心靈。在解說詞的介紹中得知每年有五十萬的彝族村民與外來游客參與，立體化呈現后浩浩蕩蕩的五十萬人出現在螢幕上伴隨著舞動的火把，一幅各人民和睦共處，欣欣向榮的壯麗圖景一覽無遺。

(二)新型電影創作方式在VR主旋律紀錄片中嶄露頭角。VR對于電影語言產生重大的影響莫過于視野的變化，換言之就是攝像機取景器范圍的變化。傳統的二維平面中180度的視閾范圍在VR環境中720度的全景拍攝方式得到顛覆。畫面之間的銜接變為了空間之間的銜接，傳統紀錄片中導演通過操縱構圖來傳達真實，VR中需要考慮整個環境空間，因此其畫面信息量豐富，角度更為全面客觀，在場面調度攝像機運動上進行深入的考量，取景時將空間中軸線的選取顯得尤為重要。攝像機作為軸心固定時，其在空間中攝錄的部分是最多的，如果此時將攝像機放置于角落，類似廣角鏡頭的視覺效果將會呈現前方視野范圍寬廣，后面畫面內容將會減少。在VR主旋律紀錄片《盲井》對底層邊緣群體盲人的紀錄中，影片從42秒開始攝像機放置在教室的中軸線，此時全景式呈現教室的全貌，而將攝像機放置在角落時出現的效果則是一種偷窺視角的展現，在此展現的而是這個故事的觀眾而不是親歷者，全景與戲劇舞臺劇的表現風格有異曲同工之妙，需要在人物調度上分清主次關系，才能更好地將觀眾帶入到敘事時空中與這些孩子們共情，號召全社會形成對他們關注、關心、關愛的風尚。

在另一個層面機位運動中推拉搖移跟與剪輯相較于二維平面中對觀眾的視聽感官的要求更高，在三維立體化視野中每一次剪輯、蒙太奇的使用都是空間下的轉換，在VR應用后平面下的推拉搖移跟在空間變中稍有不慎會使觀眾產生眩暈，當攝像機調度過于復雜時也會使觀眾的審美疲勞同時也打破了觀眾的沉浸感將觀眾對紀錄片的藝術性賞析大打折扣。為此在VR主旋律紀錄片的創作中觀眾頭的移動、攝像機的移動、畫面的剪輯點三者之間找到平衡。在《最美中國》中航拍部分采取相同的拍攝方向與拍攝速度，在剪輯點過后相同的速度與方向不會顯得太突兀，真實感與交互式體驗得以延續。相對應的蒙太奇手法在其中的使用也要以全新的電影語言創作觀來審視，由二維到三維的跨越對于傳統蒙太奇手法是考驗也是挑戰，因此過多的剪輯是影響觀眾觀影效果。相較蒙太奇，長鏡頭的使用更加提升觀眾的觀感舒適度也將片中情感韻味延長。在筆者看來，主旋律VR紀錄片中彰顯我國的大國形象及在軍事、文化、社會等多個領域宣揚的主流意識形態，立體化沉浸式體驗對于觀眾無論是科普、教育、藝術賞析的效果都是立竿見影，只有當觀眾通過人物與環境之間的協同配合，通過切身參與到弘揚先進文化的藝術氛圍中去，調動多感官去參與敘事，傳播核心價值觀的效果會更加事半功倍。

四、結語

隨著2019年工信部5G商用牌照的發放，5G基站覆蓋全國的大規模建成，VR技術發展進入到快車道。在VR發展的核心，數據處理與計算機算法得到大幅提升的同時，高速率、低延遲網絡環境還將賦能“5G+云VR”的生態閉環建設。2019世界VR大會在南昌召開，VR行業規范的確立、后備人才的培養、商業模式的探索在此次會議上被提上日程。在我國國家形象和文化軟實力顯著提高的大背景下，講好中國故事，傳播中國聲音顯的尤為重要，VR技術的發展對觀眾多感官接受主旋律思想的耳濡目染帶來無限的潛力，在過往的VR主旋律紀錄片中我們對于新型電影語言以及主題內容于宣傳社會正能量時代氛圍的高度契合，相信不久后“5G+VR”加持下的紀錄片電影會助推我國成為文化強國、加快電影工業化進程成為享譽世界的華萊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