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志杰,王超,宋于雪
1.95894部隊
2.中國航天空氣動力技術研究院
未來戰場態勢瞬息萬變,對作戰指揮控制系統提出了更高要求。美國空軍無人機指揮控制路徑的變革內涵是,以完成任務為目標,以發揮分布式指揮為重點,由分散式執行為抓手,打造出能夠高效率完成任務的指揮控制模式。
無人機能以最小風險在全球范圍內實施精準作戰,已成為美國實現遠程戰爭構想的基礎。美國空軍無人機指揮控制系統非常先進,在全球名列前茅。美國空軍無人機指揮控制路徑以完成任務為目標,以發揮分布式指揮員主動性為重點,以分散部署的無人機部隊執行任務為抓手,旨在打造出能夠根據最高指揮官意圖,完成跨領域快速協同任務的指揮控制模式。本文從美國本土空軍基地無人機力量部署、指揮控制模式、經驗總結、未來趨勢等層面闡述美國空軍無人機指揮控制路徑建設。
從地緣政治上看,美國有東西兩大洋的天險,與鄰國加拿大交好,經濟及軍事實力勝過鄰國墨西哥,本土基本不會遭受威脅,作戰力量布局基本著眼于海外。6個美國本土空軍基地部署了無人機指揮控制力量,60多個海外軍事基地部署了無人機部隊。下面介紹6個美國本土空軍基地無人機力量部署的概況。
比爾空軍基地(Beale AFB)部署了美國空中作戰司令部第9作戰大隊(第3分隊駐扎在關島安德森空軍基地,擁有6架RQ-4B“全球鷹”無人偵察機)、第319偵察聯隊和空軍后備隊司令部第926聯隊,該聯隊承擔比爾、克里奇、埃格林、赫爾伯特、內利斯和施里弗空軍基地的聯合任務。美國空軍在該基地開展RQ-4B“全球鷹”無人偵察機的訓練與保障。第9作戰大隊、第319偵察聯隊和第926聯隊共同指揮控制無人偵察機執行情報收集、偵察監視等任務。
坎農空軍基地(Cannon AFB)隸屬于美國空軍特種作戰司令部(AFSOC),部署了MQ-1“捕食者”無人機、MQ-9“死神”無人機,CV-22“魚鷹”傾轉旋翼機、AC-130W“毒刺”Ⅱ軍用運輸機,以及幾種輕型和中型運輸機,擔負特種作戰任務。
克里奇空軍基地(Creech AFB)位于內華達州克拉克縣,隸屬于美國空軍,前身為印第安斯普林斯空軍基地,后曾更名為印第安斯普林斯空軍輔助機場,2005年6月20日,正式更名為克里奇空軍基地,接收了美國空軍第一批無人機。2005年10月,聯合無人機系統卓越中心和第3特種作戰中隊成立,后者是美國空軍特種作戰司令部第一個MQ-1“捕食者”無人機中隊。2005年11月8日,第42攻擊中隊成立,是克里奇空軍基地第一個MQ-9“死神”無人機中隊。如今,克里奇空軍基地已成為美國空軍無人機運營基地,隸屬于美國空戰司令部(ACC),負責指揮控制全球性偵察任務。
戴維斯-蒙森空軍基地(Davis?Monthan AFB)成立于1925年,前身為戴維斯-蒙森著陸場,目前隸屬于第12航空隊總部,擔負作戰指揮任務。第556測試與評估中隊隸屬于第57聯隊美國空軍武器學校,駐扎在該基地,裝備了MQ-1B“捕食者”和MQ-9A“死神”兩型無人機。
霍洛曼空軍基地(Holloman AFB)是美國空軍第49聯隊、空中教育與訓練司令部(AETC)的駐地。此外,該基地所屬部隊配備了MQ-9A“死神”無人機、QF-16C靶機等裝備,為附近的白沙導彈靶場提供支持。
赫爾伯特菲爾德空軍基地(Hurlburt Field AFB)位于佛羅里達州,是埃格林空軍基地的組成部分,也是美國空軍特種作戰司令部第1特種作戰聯隊(1SOW)、美國空軍特種作戰學校(USAFSOS)第505指揮控制聯隊的所在地。該基地部署了AC-130J“幽靈騎士”軍用運輸機、AC-130H“鬼怪”軍用運輸機、MC-130H“戰斗爪”Ⅱ運輸機、MC-130J“突擊隊”兩棲運輸機、CV-22B“魚鷹”傾轉旋翼機、U-28A“德拉科”偵察機、MQ-9A“死神”無人機等。
美國空軍裝備的遠程無人機數量多,部署廣泛,在執行任務時,遠程無人機根據最高指揮官的意圖,以本土指揮控制為中樞,以海外基地部署的無人機部隊為抓手,通過本土空軍基地部署的無人機指揮控制系統來支持海外作戰。美軍無人機操控員在美國本土分布式地面控制站,通過衛星通信鏈路指揮控制部署在海外的空軍無人機執行任務,而海外無人機部隊只負責操控無人機起降。下文闡述美國空軍無人機指揮控制模式。
聯合無人機系統卓越中心位于美國內華達州克里奇空軍基地,負責指揮和控制美國本土空軍的所有無人機,該中心還擔負美國空軍無人機人才的培養。
第10情報中隊(DGS-1)位于首都華盛頓附近,負責接收和處理來自克里奇空軍基地分發的所有無人機獲取的情報信息,然后將處理好的信息交給美國國防部。對于重要無人機軍事行動的指揮,第10情報中隊做出初判后,參謀長聯席會議再研究并做出作戰決策,總統批準作戰決策后,國防部將命令下達給第10情報中隊,第10情報中隊再將國防部的作戰意圖傳送至克里奇空軍基地,無人機接受來自克里奇空軍基地的作戰命令執行任務。
在圖1中,第24情報中隊(DGS-4)位于拉姆施泰因空軍基地。該基地是北約在歐洲最大的空軍基地;303D情報中隊(DGS-3)位于韓國巫山空軍基地,直接接受比爾空軍基地的指揮,執行美國空軍無人機在歐洲和亞洲的情報、偵察和目標打擊等任務。韓國巫山空軍基地部署了多套美國空軍“捕食者”無人機,該空軍基地的無人機分隊利用地面數據終端(GDT),僅控制無人機的起降,一旦無人機飛上天空,便將控制權切換至比爾空軍基地,比爾空軍基地的地面控制站(GCS)通過衛星通信系統地面終端(SGDT)直接控制無人機在空中執行任務。

圖1 美國空軍無人機全球部署應用模式。
在圖2中,美國空軍好像只通過一套地面控制站完成無人機的指揮控制,實際上無人機通信系統擁有完整的地面控制站、視距鏈路地面終端、衛星通信系統地面終端。地面控制站與衛星通信系統地面終端分布在不同地點,通過光纜實現實時聯結,使多個分系統相互配合,共同完成任務。

圖2 美軍空軍基地部署的無人機地面控制站。
第8情報中隊(DGS-5)位于夏威夷州??房哲娀?,接受克里奇空軍基地聯合無人機系統卓越中心和位于美國西海岸的第9情報中隊(DGS-2)的雙重指揮,同時對部署在印度和太平洋地區的美軍無人機進行指揮并為該地區的美軍提供情報保障。
對于傳統的集中式無人機指揮控制體制,指揮層級多,相應的保障環節多,下級只能等待命令,未能積極發揮主動性,造成“觀察—判斷—決策—行動”作戰環運行的周期長,特別是對時敏目標的打擊,響應速度慢,決策效率低,少數關鍵指揮控制節點或通信網絡失效將造成整個指揮控制體系失靈,這是無人機作戰環運行速度難以加快的主要原因。為了解決上述問題,美國空軍提出,無人機指揮控制應采取任務式指揮,本土空軍基地根據最高指揮官的作戰意圖來指揮控制海外無人機部隊執行任務,這種理念和方式已得到成功驗證。于是,美國空軍決定,空軍指揮控制系統建設將借鑒無人機指揮控制的成功經驗。2021年4月22日,美國空軍條令中心公布了未來作戰指揮與控制理念和方式,即通過“集中指揮、分布式控制、分散執行”來實施任務式指揮,提升空軍的整體作戰效能。
隨著科技的飛速發展,無人機的作戰樣式和指揮控制模式不斷演進。無人機不再是地面指揮官的附屬保障力量,也不再被分成很多小分隊配屬給各種各樣的地面成建制部隊,而是演變為重要的主戰力量。根據作戰需要,無人機被劃分為多個無人機作戰模塊,以最小的風險執行目標監視偵察、目標打擊、毀傷效果評估等任務。
在未來無人機參與的沖突或戰爭中,最高指揮官無法實施全程和實時指揮,只能將作戰意圖授權給相應的區域性分布式指揮控制中心,分布式指揮控制中心將指揮權委派給具備完成該項任務能力的指揮官。在作戰過程中,指揮官根據掌握的實際情況,靈活指揮控制作戰單元應對各種突發情況,直至完成任務。
任務式指揮的實施過程體現了集中指揮的重要性。最高指揮官下達任務式命令來行使權力,要求下級在上級指揮官的意圖范圍內發揮主動性,并將作戰任務授權給靈活機敏、適應力強的指揮官,以組織和實施作戰。在復雜多變的戰場環境中,最高指揮官可能會下放更多的權限,最高任務指揮官不會處于作戰的中心位置,與下屬組織保持物理分離,并與不同團隊建立一種對任務的共同理解,最高任務指揮官既能領導下屬組織,又能與其他作戰要素協同執行任務,而不是嘗試集中指揮一大群不同的人和眾多任務。
分布式控制是指,區域性分布式指揮控制中心的指揮官根據最高指揮官的作戰意圖、任務特點和要求,與其他域作戰單元適時協同。在任務集中規劃和具體指導過程中,指揮官更少地依賴最高指揮官,而是更加充分地考慮戰爭的不確定性。預先準備階段制訂的計劃只能反映執行任務的主要輪廓,過分復雜和詳細的計劃并無益處;直接準備階段的計劃應該相對詳細。在作戰過程中,區域性分布式指揮控制中心的指揮官根據戰場態勢適時調整作戰方案,及時做出決策并果斷地下達行動命令,并根據每個分散執行任務的無人機作戰單元的具體需要,提供相應的具體指導,抓住稍縱即逝的機會,讓無人機作戰單元適時介入或脫離行動,直至達成目的。
分散執行是一種有條件的權限矩陣,明確了在作戰之前最高指揮官將權限下放給下級的必要條件。無人機作戰單元離最高指揮官越遠,下級指揮官的重要性和獨立性就越大。下級指揮官適當地將作戰任務傳達給無人機作戰單元,更有利于任務的完成。特別是當上下級之間的數據鏈路中斷時,分散執行任務的無人機作戰單元可根據上級作戰意圖,果斷采取行動,以利于無人機作戰單元的戰術級決策嵌入到戰役級決策,從而使多個獨立作戰單元達成整體作戰效果。
根據具體任務需要和作戰環境,集中指揮、分布式控制和分散執行要相互權衡關系。在清楚地傳達任務意圖以及在沒有進一步指導的情況下,最高指揮官授權分布式控制中心根據任務意圖自主采取行動。多域作戰聚焦每個域內戰術級任務的規劃和執行,強調化整為零、化集中為分散、多點聚能、集中打擊,分布式指揮官不再依賴來自高層的實時交互作戰指令,而是根據任務需要,將分散部署的幾種不同類型的作戰單元組成一個聯合戰斗群,在更短的決策周期內對目標實施分布式、多方向飽和式作戰,突破敵方防御體系邊界,更好地完成任務。對于高價值目標、政治敏感目標、秘密行動等打擊任務,最高指揮官可能須要集中指揮具體行動,有時會犧牲戰術效率來控制戰略效果和政治風險。有條件的權限矩陣涉及優先級、持續時間、資源等內容,即使是最強大的有條件權限矩陣也具有一定的局限性,有條件權限的賦予能夠讓集中指揮與分布式控制在競爭激烈、低級別的條件下發揮更好的作用。
在未來戰場上,無人機指揮官在完全領會最高指揮官的作戰意圖后,最急迫的任務就是了解作戰計劃,并根據實時掌握的情況隨機應變,發揮無人機分布式指揮控制的“去中心化”職能以及無人機作戰單元分散部署的靈活性。在作戰網絡、通信系統、區塊鏈、作戰云等要素支撐下,以及考慮安全冗余度的前提下,無人機指揮官追求無人機指揮控制的效率,并充分發揮每個節點獲取海量數據的優勢,對多項復雜任務進行優先級分析,利用大數據融合技術對任務進行智能規劃,精簡、再造指揮控制流程,推動經驗決策模式向人工智能決策模式轉變,縮短作戰環的運行周期,提升分布式控制的科學化水平和無人機作戰單元的快速反應能力。須要強調的是,指揮控制網絡是去中心化指揮控制系統的重心,這種去中心化指揮控制并不是獨立的系統,而是使各作戰力量之間的指揮控制更加扁平化。在保留協同能力的基礎上,各個作戰單元的執行能力實現了去中心化,作戰任務被分解到在地理位置上分散部署的更多節點,這種最小化作戰單元不僅保持了中心化的既有優勢,還降低了作戰單元的脆弱性。如果上下級之間的通信被拒止或中斷時,下級指揮官得不到更高級別指控機構的及時指揮時,仍能根據作戰任務意圖,利用本級的相對優勢執行任務,提高單個無人機作戰單元按照上級作戰意圖執行任務的效能,從而為整個任務的完成提供重要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