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 陽,史金龍
(1.中國寰球第六建設公司,廣西 桂林 541000;2.鐵人王進喜紀念館,黑龍江 大慶 163002)
在我國古代有一種“宿命”的觀點,多少年來一直綿延著,直到今天,這種觀點在貧窮落后的地方還有市場。這種觀點認為,歷史發展是由某種不可知的力量 (即命運) 預先決定的。它完全否認人在歷史活動中的能動作用和創造作用,主張一切聽天由命,逆來順受。
馬克思主義認為,社會歷史并不是由所謂不可知的力量即命運預先決定的,而是按照自己固有的規律發展的,但并不否認人們在歷史發展中的能動作用和創造作用,人們在認識和利用自然和社會的客觀規律的基礎上創造自己的歷史,推動社會的發展。
王進喜出生于20世紀20年代甘肅省玉門縣一個貧苦的農民家庭。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艱苦勞動,他的內心世界變得十分麻木,他雖然不滿足于眼前的生存條件,希望有更好的生活,可思想深處還是覺得窮人受窮是命中注定的,無法改變的,他也就慢慢的強忍了下來。
1929年,年僅6歲的王進喜用一根拐棍領著眼睛失明的父親,加入到了外出討飯的隊伍。1932年,軍閥馬步芳建起羊毛廠,征收羊毛加工軍服。9歲的王進喜,趕車百里把羊毛送到酒泉的加工廠。1933年春夏,10歲的王進喜為了生活,趕著上百頭牛進了祁連山脈中的妖魔山。1938年,王進喜15歲,進了玉門油礦參加修筑礦上的公路,后來又成為一名由礦上管理的“長工”,成為真正的“油娃子”。1942年,王進喜19歲,在老君廟修井場時,被大鐵板把右腿砸傷,可礦里不給治,沒辦法他只好回家養傷,就這樣被礦上除了名。1943年春,他傷好后,重新回到礦里,頂別人的空名,到馱運隊去當小工,給礦里的職員家里送生活用的油和水。1947年,王進喜24歲,可還是光棍一條。沒辦法,父母只好狠心把大女兒進蓮嫁出去為他換親。
在王進喜的心里,以為生活原本就是這樣,可以說“宿命”的觀點在他的腦海里深深地扎下了根。假如沒有后來生活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也許他這一生就這樣渾渾噩噩地過下去了。當然,我們今天站在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的立場上,會認為這種想法太愚昧,但我們切不可低估了當時環境的力量。
美國心理學家亞伯拉罕·馬斯洛,于1943年在 《人類激勵理論》 中提出了著名的需求層次理論,他將人類需求像階梯一樣從低到高按層次分為5種,分別是: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尊重需求和自我實現需求。
1949年9月25日,玉門油礦解放。王進喜經過努力,考取了新中國第一代鉆井工人,再也不為吃、穿這些基本的生活需要發愁了。下了班后,還有人教唱歌,整個礦區是一片歡騰。按照馬斯洛的理論,王進喜的生理需求、安全需求得到滿足之后,就會自動向更高層級需求轉移。
connecting rod→conrod連桿;variable resistor→varistor可變電阻。
王進喜參加了工會組織的掃盲班,認識了不少字,學了社會發展史,體會最深的是“窮人受窮不是命里注定的,是地主資產階級壓迫剝削造成的”“共產黨是為中國絕大多數人服務的”“舊中國工人階級是奴隸,而新社會工人階級卻成為國家的主人”“共產黨、毛主席把我們工人階級從水深火熱當中解放出來,使我們成為國家的主人”。
這以后,王進喜工作更加積極主動,不管在哪個隊,在什么崗位上,都是一個干活勤快的好工人。當場地工,他撈泥漿當中的沙子、排列鉆具、領各種材料、抬機械配件,手就沒有閑下來的時候;當鉗工,他在鉆臺上把大鉗打得“咔咔”響,提卡瓦時他眼急手快、舉重若輕;當副司鉆時,他在機泵房,修理設備,開動泥漿泵,十分自如和熟練。
通過身邊共產黨員模范事跡的感染和黨員的幫助,使王進喜更加深刻認識到,中國共產黨是中國工人階級的先鋒隊,黨除了工人階級和最廣大人民群眾的利益,沒有自己特殊的利益。作為工人階級先鋒隊的中國共產黨從它誕生之日起,就是中國各族人民的忠實代表,就把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作為根本宗旨。王進喜十分渴望自己也成為一名共產黨員,一輩子跟黨走。
在王進喜的入黨志愿書中他這樣寫到:“我沒學習過馬列書籍,但在報紙上看過黨章、黨綱,在大隊聽過黨課,使我了解了黨的綱領、章程”“我為了給人民給祖國共 (貢) 獻出更大的力量,所以要求加入光榮的中國共產黨。”[2]在黨組織的幫助教育和自己的積極努力下,王進喜于1956年4月29日光榮入黨。
王進喜從對黨一無所知,到當了新中國第一代鉆井工人,對黨有了深刻的認識,心理上經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主動要求入黨,積極要求進步,后因工作突出,被提拔為鉆井隊長,說明他經歷了脫胎換骨般的思想變化。
毛澤東主席說,虛心使人進步,驕傲使人落后。鐵人王進喜就是這樣一個十分謙虛低調的人。他在大慶油田的開發建設中,立下了赫赫戰功,可他卻說,成績要記在黨的賬上,記在毛主席的賬上,記在全國人民的賬上,我只能記差距。
1959年10月,王進喜參加全國工業、交通運輸、基本建設、財貿戰線社會主義建設先進集體和先進生產者代表大會,會上發了3卷本 《毛澤東選集》 ,他如獲至寶,從此以后,就和毛主席著作結下了不解之緣,他說:“我學會一個字,就像搬掉一座山,我要翻山越嶺去見毛主席。”他苦學文化知識,苦學毛主席著作,在思想上對黨的認識更加深刻。
1960年4月10日,石油工業部機關黨委作出了關于學習毛澤東同志所著 《實踐論》 和 《矛盾論》 的決定,號召廣大會戰職工用“兩論”的立場、觀點和方法,解決會戰中遇到的各種難題。王進喜通過學習“兩論”認識到:“這困難那困難,國家缺油是最大困難;這矛盾那矛盾,國家缺油是最主要的矛盾。”他樹立了“實踐第一”的思想,這為他后來在石油大會戰中艱苦創業、無私奉獻、頑強拼搏、勇創佳績,成為英雄的鐵人,打下了牢固的思想基礎。
20世紀60年代第一春,在我國外受經濟封鎖、內遇自然災害的困難形勢下,松遼大地上展開了一場氣壯山河的石油大會戰。在這場奪油大戰中,王進喜帶領1205鉆井隊職工“有條件要上,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人拉肩扛運鉆機,破冰取水保開鉆,打出了參加大慶石油會戰的第一口生產油井,創造了當時的鉆井生產高紀錄。他以震撼民魂的英雄壯舉,帶動了大會戰的迅猛發展。
在參加大慶石油會戰第二口井打到700米時,突發井噴。危急時刻,王進喜不顧被鉆桿砸傷的右腿,扔掉拐扙,帶頭勇敢跳進冰涼刺骨的泥漿池,用身體攪拌泥漿,經過他和全隊職工的共同努力,壓住了井噴。他的驚人壯舉,成為鼓舞會戰職工拿下大油田的不竭動力。
1961年2月,王進喜因工作突出調任新組建的鉆井二大隊大隊長崗位。他認為,自己就干了力所能及的一點點工作,黨組織卻給了他這么高的榮譽,把這么重的擔子讓他挑,所以他要一心一意聽黨話,豁出命來為黨干。他堅持把沖天的革命干勁和嚴格的科學態度結合起來,取得了許多技術革新成果,用實際行動推動了石油工業的發展。1961年油田召開“4·19”質量大會以后,他到1205隊、1281隊等先進隊蹲點,摸索出打直井的經驗,為全油田提高鉆井質量貢獻了自己的智慧和力量。他在抓好生產的同時,不忘改善職工的生活條件,在解放村建起了第一所小學——鐵人小學,積極協助有關部門辦起了糧店、商店、郵局、衛生所等,解決了會戰職工的后顧之憂。
因工作關系,王進喜和許多領導都比較熟悉,余秋里、康世恩等會戰領導把辦公地點搬到油田,深入生產一線靠前指揮,和工人們一起同甘共苦,在他心里打下了深刻的烙印。他們的工作作風,他們的一言一行,他們的人格魅力,讓他懂得了什么是高尚的共產黨人,什么是群眾的貼心人,什么是黨的優秀干部。他暗下決心,也要像會戰領導一樣,全心全意為職工服務,為油田生產服務。1964年12月,王進喜被選為全國人大代表,出席全國三屆一次人代會。毛主席過71歲生日,請他和陳永貴等4位勞模吃飯。席間,毛主席說,大慶經驗好,要工業學大慶,鐵人干得兇,是“工業帶頭人”。[2]320關于這些,他從來沒有在人前提起過。
他擔任鉆井指揮部副指揮期間,帶領1205、1202兩個鉆井隊雙雙進尺上10萬米,超過了蘇聯的功勛鉆井隊和美國的王牌鉆井隊。9月3日至10月6日,兩個隊雙雙上5萬米時,他帶領報捷團赴京,向黨中央、國務院報捷。關于這些,他沒有太放在心上。他覺得黨給了他這么高的榮譽,他就應該對黨絕對忠誠,全心全意為黨的事業拼搏奉獻。
他曾經說過:“我是個普通工人,沒啥本事,就是為國家打了幾口井,一切成績和榮譽都是黨和人民的,我的小本本上只能記差距。”他從普通工人成長為領導干部,當選為中央委員、全國人大代表。他為祖國的石油事業作出了巨大的貢獻,可謂功勛卓著,彪炳千秋,但他通過黨多年來的教育和培養,通過自身不懈的努力,視野更加開闊,眼界更加高遠,把甩掉我國貧油落后的帽子作為追求目標,功高不自傲,牢記黨的宗旨,對自己嚴格要求,甘當黨和人民的“老黃牛”,為我們樹立了勤政務實的公仆形象。
在鐵人王進喜紀念館第三展廳,有這樣一段話:講進步不要忘了黨,講本領不要忘了群眾,講成績不要忘了大多數,講缺點不要忘了自己,講現在不要割斷歷史。這是王進喜給一位青年演員的題詞,說明他已經具有了很高程度的辨證唯物主義思想。這一切,都來自于他多年學習 《毛澤東選集》 的結果,他靠頑強毅力,攻克了一道道文化關,又攀上了層層理論山,到1965年,讀完了 《毛澤東選集》 一至四卷的大部分文章,還寫了一些心得體會。
他學了 《黨委會的工作方法》 《關心群眾生活 注意工作方法》 ,意識到自己以前在處理和群眾之間的關系時,顯得有些生硬和簡單,就學以致用,多注意處理好自己和身邊同志的關系,做耐心細致的思想政治工作;他學了 《紀念白求恩》 《為人民服務》 之后,認識到自己今后也要像張思德、白求恩那樣,為了黨和人民的事業,做一個毫不利己、專門利人的人;他學了 《矛盾論》 ,懂得了如何辯證地看待當前油田面臨的主要矛盾,下定決心要把貧油落后的帽子甩到太平洋里去,為早日實現我國石油自給而努力奮斗;他學了 《反對本本主義》 《實踐論》 ,充分認識到:“干,才是馬列主義;不干,半點馬列主義也沒有”“社會主義是奮斗出來的,不是說出來的”。因此,他為了發展我國石油工業拼命大干,忘我拼搏。他學了毛主席的 《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 ,里頭有魯迅的兩句詩:“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他對大家說:“我從小放過牛,最摸牛的脾氣。牛吃草,馬吃料,牛的享受最少,出力最大。我也要當一頭‘孺子牛’,不過不是給自己兒子當,而是按毛主席教導的,給無產階級和人民大眾當。”
通過學習,王進喜的思想覺悟有了很大提高,對中國共產黨的理解和認識更加深刻,上升到一個更高層次,表現在行動上,就是對黨絕對忠誠,為了黨的事業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全黨同志要強化黨的意識,牢記自己的第一身份是共產黨員,第一職責是為黨工作,做到忠誠于組織,任何時候都與黨同心同德”。[3]在“文化大革命”中,在大慶油田地上事故不斷、地下形勢惡化的嚴重關頭,王進喜為了黨的事業,不懼個人安危,關鍵時刻挺身而出,向石油部、向周總理匯報了情況,周總理及時作出大慶要“恢復‘兩論’起家基本功”的批示,挽救了大慶油田。
1970年4月,全國石油工作會議在玉門召開,王進喜在會上做了報告。會議期間,他胃病發作,疼得厲害,不得不放下手頭的工作,于4月17日,到北京看病,在周總理的關心下,他住進了解放軍301醫院,被確診為胃癌晚期。
王進喜把一顆心全給了大慶,全給了石油事業,他病魔纏身,有時坐不寧,吃不好,可依舊放不下的是對工人的牽掛,對家屬的惦念,對大慶命運的關心。每當有人來他都要千叮嚀萬囑咐,要大家把該辦的事情辦好。春天,他說要搬好鉆機,抓緊備料,搞好備耕;夏天來了,他給來的干部布置任務要把家屬住房全面檢查一遍,維修好,迎接雨季到來;秋天到了,他說一定要提前檢修好天然氣管線,送足氣……
國慶節剛過去不久,鐵人的病情惡化起來。他常常昏迷,到最后想到的還是黨、國家和人民的利益。他躺在病床上,把手中的紙包交給身邊的一位領導同志,里面是他住院后組織給他的500元錢補助費。他說:“請組織把它花到最需要的地方去,我不困難。”他把一生都獻給了黨和人民,獻給了祖國的石油事業,這就是他對黨的最好報答。
縱觀鐵人王進喜的一生,從對黨完全不了解,到深刻理解黨的根本宗旨,再到堅定信心跟黨走,一生一世不回頭;他功勛卓著,名聲顯赫,但他一直保持著謙虛謹慎的低調作風,他認為自己之所以有了一些成績,都是黨多年培養教育的結果;他把一生都獻給了偉大的黨,用自己的實際行動,詮釋了對黨的絕對忠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