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春林 郭華生
(廣東工程職業技術學院 廣東廣州 510520)
2021年2月20日,習近平總書記在黨史學習教育動員大會上的講話中指出:“要抓好青少年學習教育,著力講好黨的故事、革命的故事、英雄的故事,厚植愛黨、愛國、愛社會主義的情感,讓紅色基因、革命薪火代代相承。”[6]高校是黨史教育的主陣地,青少年正處于歷史觀和價值觀培育的關鍵期,黨史學習教育能夠幫助青少年堅定理想信念,把握歷史發展規律,在奮發有為中踐行初心使命。因此,高校應進一步探索和挖掘新時代下適合黨史學習教育的發展路徑,準確把握高校學生的心理特征及行為習慣,幫助學生深刻認識“中國共產黨為什么能”,不斷增強學生歷史定力,增強學生做中國人的志氣、骨氣、底氣。作為新時代下常態化的表征符號,圖像在當代社會愈益發揮著主體作用,無論是專業領域或者日常生活,借助電子數字技術的支撐,圖像已然日益衍化為主流形態。在這里的圖像,指的是一種信息媒介,不僅包括靜態圖像和動態圖像,還包括圖像之間的交互,是人與人之間交流學習的介質。從海德格爾的“世界被把握成圖像”到巴特的“文字充實圖像”,再到當下的圖像思潮,都有效證實了丹尼爾·貝爾所言:“當代文化正在變成一種視覺文化。”[2]隨著融媒體和5G時代進程的加速,大量知識和信息采用圖像、視頻等形式通過互聯網快速傳播,各大高校也認識到基于學生日常社交的關系網,圖像內容有著天然的傳播優勢,不僅紛紛入駐抖音、微博、學習強國等圖像分享平臺,2020年年初在微信以“人人可以記錄和創作的平臺”為口號推出視頻號后,更是積極入駐視頻號,期望借助微信生態在學生群體中的廣泛影響力進一步推動高校思想政治教育。
圖像相比文字更具原初性,從個體發展角度出發,我們可以清楚地認識到圖像先于文字被個體所接受。嬰兒先識圖再識字,幼孩對圖畫有著自然的、天生的理解力,幼孩還未學會說話就具備薄弱的欣賞圖像的能力了。對于幼孩來說,識字需要付出努力、需要其他人教才能學會,而看圖不需要教,在學會寫字之前,幼孩就會運用圖畫“表情達意”了。而人認識世界的方式更是與圖像有關,人的心靈通過圖像認識積累,思維不斷運轉,在文字的配合下,人的心靈得到豐富建構。可以說,圖像是個體最原始的思考和表達方式。縱觀人類歷史,在文字產生之前,祖先就開始使用圖像記錄生活、抒發情感了。比如古人在巖石上刻畫記錄捕獵、耕種等生活場景。我國的賀蘭山巖畫、雅典的塔努姆巖畫等都是遠古人類圖像習慣的歷史佐證,這些圖畫所描繪出的場景是遠古時期文化崇拜的符號象征,隨著人類文化的進一步發展,圖像開始衍生出文字,比如象形字。后來文字成為傳播信息及學習的主要方式,但圖像在人們心中依然占有一定地位。比如“在儒家所宣揚的個體行為中,不僅從視覺上對個體的形象有著較為嚴格的規誡,對個體日常的視覺行為同樣也提出了要求”,[3]提出“非禮勿視”等。不僅如此,中國古代文化中還有“以文釋圖”和“以圖釋文”。“以文釋圖”中代表性的是“題畫詩”,這種“詩畫一體的闡釋形態貫通了語言和圖像之間意義指涉的交互性,奠定了語圖之間跨媒介闡釋的先河”。[4]而“以圖釋文”則不得不提到《洛神賦圖》,“東晉畫家顧愷之的《洛神賦圖》相傳就是根據曹植的同名文學作品創作而成,據此看來,這就是典型的以圖釋文模式”。[4]由此可見,不管是從個體角度、人類角度或是傳承中國傳統文化角度,通過圖像幫助高校學生學習黨史都是具有可行性的。而反觀當下,圖像時代下成長起來的90后、00后學生更是具有得天獨厚的條件。“第48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顯示,截至2021年6月,我國網民規模為10.11億,8.88億人看短視頻,6.38億人看直播,短視頻、直播正在成為全民新的生活方式,3.25億人用在線教育。”[7]隨著互聯網技術的發展,在文化與環境的加持下,90后、00后學生通過網絡傳播信息、記錄生活的方式也由文字跨越到視頻。“通過00后APP使用習慣,記者發現,古法養生、熬夜看成功學、通過短視頻獲取資訊,已是00后手機里的生活日常。”[8]
圖像不僅具有審美性,也有教育性。現代社會,圖像作為一種新的文化形態,已經彰顯出強大的教育能力,尤其能夠與歷史事件、政治意識勾連在一起,并且這種能力還在不斷提升。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我們的社會正在形成一股圖像教育合力。圖像在當代社會絕不僅是簡單的圖片或者視頻,它是能夠巧妙地將政治與公民學習生活結合在一起的,調節社會的有效組成部分。這里有一個例子,美國1980年總統大選時,里根與在任總統卡特進行了人類史上第一次通過電視辯論實況播放的總統競選活動。“里根與卡特的支持率在辯論前相差無幾,在辯論后里根的支持率急速上揚,當年大選結果呈現‘一邊倒’態勢。”[9]在此我們可以肯定的是,電視圖像媒體成為了影響大選結果的大因素,更直接地講,圖像媒體影響了美國公民的心理認知。黨史教育是涉及青少年對黨和國家政治、經濟、文化等各方面總體印象和評價的教育,它既要綜合反映中國共產黨精神譜系,又要準確把握青少年意識文化形態。學習黨史可以通過以下三個層面,第一個是現實層面,黨史是黨的物質內涵和精神內涵的相統一,這個層面下的黨史由許多歷史事件和精神等組合而成,青少年在不借助外力的情況下很難對黨史形成全面正確的理解。第二個是擬態層面,也就是青少年所看到的社會媒體呈現出來的黨的歷史,這個層面下的黨史具有象征性、隱喻性,可能是對黨史的濃縮和概括,也可能是對黨史的污蔑和歪曲。習近平總書記在黨史學習教育動員大會上就提到:“有的夸大黨史上的失誤和曲折,肆意抹黑歪曲黨的歷史、攻擊黨的領導;有的將黨史事件同現實問題刻意勾連、惡意炒作。”[6]第三個是認知層面,是青少年通過直接或間接經驗所獲得的對黨的歷史的總體認識。從現實,到擬態,再到認知,我們會發現黨史的傳播、學習和接受是一個非常復雜的運用過程,青少年只有在最終的認知過程中形成正確的總體印象和觀念,黨史教育才得以真正見效,而僅僅依靠抽象的概念等青少年又難以形成對黨史的認知,因此,這時候就需要借助能夠直觀展現意象的表達工具,圖像就正是這種工具,借助于動態或靜態的圖像向青少年傳遞真實的黨史、引導青少年正確認識歷史事件的重要意義,激發青少年對黨的情感,幫助青少年形成良好的價值觀念。相比于文字,圖像是更直觀更具體的表現形式,它能夠將黨的精神譜系直接訴諸于青少年的感受力。
圖像具有非凡的跨文化性,作為世界“通用工具”,圖像能夠沖破一切文化、語言障礙為人們構建起超越時空的信息傳播橋梁,在圖像跨文化性的影響下,黨史教育走向世界,不再只是針對部分群體的教育。在黨史學習教育中運用圖像,無論是藏族青少年、維吾爾族青少年還是漢族青少年等,無論是香港青少年、澳門青少年又或是臺灣青少年等,甚至無論是來自英語國家、法語國家又或是德語國家的留學生等,都能夠讓黨史具有某種被心領神會的潛能,總結來說,圖像的教育能力本身就具有跨文化性,我們無須某些特定的知識積累、語言文化積淀作為鑰匙,便可以推導出圖像所要表達的東西,因為這種感性直觀是可以先于思維的,圖像本身就能闡明自己,不像文字需要某種語境。人類天生的視覺感知和情感共通為黨史圖像教育提供了很好的理解基礎。就像黨史展覽中的那些圖片和視頻,我們并不覺得它們是專門展示給中國人看的,來中國留學的青少年,又或是來中國旅游的四面八方的游客,他們在參觀展覽時也能感受到黨的歷程的波瀾壯闊,明白“中國共產黨為什么能,馬克思主義為什么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為什么好”。[6]圖像的表象與實像具有融合性的特征,在這種特征幫助下,我們不需要多豐富的知識積累或是多深厚的人生閱歷,僅僅只是運用圖像意識就能理解其蘊藏的內涵。且圖像技術的快速發展有效降低了圖像傳播的成本,將圖像運用于黨史教育中,青少年能夠快速復制和傳播帶動來自全世界各地的人了解黨史,“發揮互聯網在黨史宣傳中的重要作用”。[6]
圖像具有強大的情感感召力,在圖像中,青少年可以找到“現實”的表象,在這個過程中成為“目擊者”,并按照表象的牽引理解背后的含義。從觀感到解讀的過程,就是圖像教育力量彰顯的過程。圖像不僅能“仿真”敘事,還具有超強的“再現”能力。對于過去的黨史事件,圖像可以采用“還原”“重現”的方式將其載入當下,使青少年清楚認知過去與現在的因果關系。例如2020年上映的《金剛川》顯然不光是讓我們重溫中國人民志愿軍無畏美軍炮火攻擊、拼命架起一座運輸物資橋梁的歷史,而是將我們徹底卷入其中,感知戰爭中戰士們有血有肉的愛國情懷和殊死拼搏的忠心赤膽,民族精神和黨的精神譜系在其中得以彰顯。正如習近平總書記在黨員學習教育動員大會上強調的:“要鼓勵創作黨史題材的文藝作品特別是影視作品。”[6]圖像的情感力量還在于它能夠把隱匿、分散的黨史以詳盡、連續的方式加以展示,沖擊青少年的感受力,激起青少年的最大情感反應。同時,圖像還可以選擇性地勾勒突出黨史中典型的、有代表性的人、物、事件加以展示,將常態化下青少年難以發現和認知的,或者容易忽略的現實及細節加以呈現。從人民日報建黨百年主題系列微視頻《這百年》便可見一斑,無論是《廣東這百年》,還是《云南這百年》《湖北這百年》……都是對各省百年來人、物、景的精挑細選,每一幀畫面我們都能感受到中國的發展變化,感受中國這百年怎樣走來,感受中國的艱辛歷程、輝煌成就,感受中國在黨的領導下如何站起來、富起來、強起來。“亞里士多德認為,在說服力上證據是第一位的,除此之外,三種技藝在說服中具有重要作用,即邏輯、情感和倫理。”[5]而圖像,同時具備以上所說的四種特性。面對黨史中一個悲苦的畫面,學生們不僅會將其視為過去發生的有力證明,同時“會感到一種道德壓力,因為悲苦的圖像具有一種道德權威,我們不得不服從、不得不作出反應,否則我們自己內心都過不去”。[5]
我們日常生活中使用圖像傳遞信息是非常普遍的,如果這種傳遞的內容不健康或者不真實、歪曲事實等,在“有圖有真相”的慣性思維下,人們會更加容易被誤導,失去自身對圖像的正確判斷與理解。在黨史教育中,我們決不能將圖像與不實的事情人為勾連、惡意炒作,決不能利用圖像歪曲抹黑黨史。黨史教育是道德事業,這就決定了黨史教育只能運用圖像強大的說服力對青年學生有道德的培育,給青少年正面的積極的影響,不能利用圖像的力量去惡意操控青少年。不僅如此,高校在進行黨史教育時還要提醒學生警惕圖像的真假,懂得識別圖像,抵御不良圖像帶來的危害。同時教師在黨史教育過程中自身也要有圖像選擇的倫理意識,以從教者專業的眼光為學生選取適宜的圖像。當前從業的高校教師與新時代下成長起來的圖像少年不同,教師們與屏幕、圖像有的可能是半路相遇,有的可能還處于對圖像的操作學習階段。
尊重人物事跡,就是捍衛良知,為追逐名利打著“揭秘歷史”的幌子隨意臆斷人物事跡,是違背倫理道德的行為,必定會遭到世人唾棄。在黨史學習教育過程中,我們要站在現實的高度“正確認識和科學評價黨史上的重大事件、重要會議、重要人物”。[6]當我們把黨史中的人物當成“現實中從事活動”的人看待,就必然會發現他們會受到自身所屬年代生產力水平、政治環境、文化傳統、知識結構等的制約。因此,對黨史人物事跡,我們要放到其所處時代的歷史條件下去分析把握,不必刻意美化黨史人物形象,也不惡意丑化黨史人物形象,做到尊重、理解、客觀。“革命領袖是人不是神……不能因為他們偉大就把他們像神那樣頂禮膜拜,不容許提出并糾正他們的失誤和錯誤;也不能因為他們有失誤和錯誤就全盤否定,抹殺他們的歷史功績,陷入虛無主義的泥潭。”[1]
在黨史教育過程中,比起文字,圖像更能引起對學生的冒犯、刺激或傷害,因此教育者在黨史圖像運用的過程中需要更加謹慎。在這里就涉及到一個度的把握,倘若教師只提供給學生舒適溫和的黨史圖像,學生也就失去了接觸濃重、激烈的黨史圖像機會,也就失去了了解中國共產黨經歷的苦難和歷史真相的機會,這時學生對黨史的思考的深刻、對黨的感情的深入都會受到相應的影響。但過于刺激性的圖像,確實又有可能對學生的心靈造成沖擊和傷害。在黨史教育中如何避免圖像使用失當對學生造成傷害?筆者認為可以采用引發警告的策略,即在黨史圖像展示學習前,教育者提醒學生圖片的內容和性質,給予學生恰當的建議,讓學生自主選擇是否觀看學習。黨史教育中圖像倫理的堅守,具有雙重意義,一方面能夠有效避免圖像使用不當給學生造成傷害,另一方面能夠在黨史教育的同時對學生進行倫理教育,通過示范性的圖像讓學生明白黨史學習中應當遵守的倫理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