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暖行

尹燕青

周末，太陽的光芒剛剛撒滿大地，汽車已經駛過茨河鎮，進入一段山路。老伴問，還有多遠，女兒把手一指：“快了，就在有湖水的地方。”

這是一次兩家人的戶外出行。此前女兒告知，她與同事小雪商量，冬季已至，久悶家里對健康不利，想趁天氣晴暖之時，找個有山有水的地方帶老人小孩出去透透氣。老伴害怕暈車，有些猶豫，女兒說：“小雪父母一聽就答應了，還要請你們一起去，總不能叫人家失望吧。”于是，戶外游如期成行。

轉過幾個彎道，路面漸寬，“谷城獅子巖水庫”的路標躍入眼中。再往前行，上得一座高架橋，俯視橋下，果見群山環抱之中，鑲嵌著一汪平靜的湖水。女兒低語：“就是它了”，駕車繞過落葉的樹林，沿著石子路來到水庫壩下寬敞的堤岸。

車未停穩，先行到達的小雪和她爸爸就迎了上來，后面還跟著一個穿著酷似保安制服、身材高挑的人，“怎么這荒野里還有人在執勤？”我疑惑地問。那人摘下口罩，操著標準的東北腔說：“大哥，幾天不見，咋就不認識了。”一看是小雪媽媽，我不好意思地應著聲，只覺得她比以前更精神了。

下得車來，開始從后備箱搬運物品。倆閨女準備的足夠充分，大家七手八腳地忙活了好一陣，才算理出了頭緒：就地展開的塑料墊子，擺滿了魚肉、蔬菜、水果、小食品;方桌上是茶水、飲料;小烤爐里燃起的炭火，添了不少野餐的情趣。至于兩個6歲多的小朋友，帳篷的新鮮感使他們玩得更加歡天喜地。一切安排停當，已近午時，女兒們宣布，今天的野餐由她們操持，爸爸媽媽的任務就是四個字：吃喝玩樂。

好一個吃喝玩樂！聽到這話，平日在家忙慣了的我們幾人還有些不大適應。不過，晚輩的好意豈能辜負，我們一合計，聽女兒們的，今天就放開手腳享受一次。

趁著飯前的空間，我們圍著堤岸走了一圈。據說獅子巖水庫已經被開發為生態旅游區，這會兒雖然沒有了往季的五彩繽紛，但是放眼望去，直射的陽光依然明亮而耀眼，湛藍的湖面上波光粼粼，對面的群山錯落有致，蒼蒼茫茫，恰如一幅絕妙的山水畫，看的人神清氣爽。喜歡這片山水的不乏其人，在我們前后，時有游人駕車來到堤岸，三個一組、五個一群，或坐在墊布上，或散步在水庫邊，沐浴著陽光觀景、唱歌、跳舞，談笑風生，好不自在。

不久，燒烤散發出陣陣香味。主打食物小白條魚，是小雪爸爸的戰利品，喜好釣魚的他，為了這頓野餐幾天都沒閑著。小雪媽媽跑到車上拿了瓶“二鍋頭”， 高興地端起杯子要我們整上幾口。這對夫妻，為了替姑娘女婿分憂，照護外孫女，前幾年離別東北老家，在襄陽定居，能很快適應本地生活，也著實不容易。由于女兒們的關系，我們兩家有過多次交集，深知他們的熱情豪爽，因而相處起來，好似常來常往的朋友，都十分愉悅和隨意。

一只小烤爐，難應多張嘴，孩子們在小帳篷里發號施令，叫嚷著要吃這吃那;老人們圍坐在桌旁慢悠悠品味著燒烤，天南地北聊著天。倆閨女一邊把五花肉、魷魚、蓮藕、土豆……陸續端上桌來，一邊不停地往烤網上添加各種食材。在這初冬的暖陽下，在這幽靜的山水間，每個人身上都是暖融融的，一種舒適的感覺直透心底。待到酒足飯飽，我們幾個吃著水果興致勃勃打起了撲克，倆閨女這才放松下來，選了些喜歡的食品為自己充饑。

不知不覺，夕陽已經掛在對面的山頂，給暮色中的湖面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該是與獅子巖水庫說再見的時候了，上車前我禮節性地向小雪父母表示，今天玩得很開心，多謝他們的邀請。小雪母親一臉茫然：“不對吧，要道謝也應該是我們。當時聽小雪說你們要來，我們沒多考慮就同意了”。兩個閨女在一旁不好意思地解釋道，這是她們擔心老人不愿出門，事先想好借口，沒承想就用上了。

一個善意的謊言，從中窺見的卻是晚輩的關愛和孝順。促成老人享受暖陽，觀賞美景，增進家人之間的親情，閨女們的良苦用心，讓我更覺今天的冬游不虛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