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疫情時代，中國如何助力WTO改革？

邱慧

2001年12月11日，中國正式成為世界貿易組織（WTO）第143個成員國。

20年的時間里，中國的出口增加了870%，進口增加了740%。貨物貿易量從全球第6位躍升為第1位，服務業貿易從全球第11位升至第2位，對外直接投資從世界第26位上升到第1位，穩居發展中國家之首，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

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席卷全球，世界經濟發展因此受到嚴峻沖擊。而在這一年，中國是全球經濟體中唯一正增長的國家，出口增長2.4%，進口更是增長4.4%。業內普遍認為，中國逆勢增長的態勢為世界商品貿易復蘇注入了強大動能。

作為全球第一大貿易國和全球主要外資來源，中國的發展離不開基于規則的多邊貿易機構WTO;同時，中國也在積極參與WTO改革，推動多邊貿易體制建設。

2021年11月16日，WTO發布的《世界貿易報告2021》中指出，2020年，以名義美元計算的全球商品和服務貿易價值下降了9.6%，全球GDP下降了3.3%，這是自二戰以來最嚴重的衰退。

報告指出，新冠肺炎大流行造成的健康和經濟危機對全球供應鏈和各國之間的貿易關系造成了前所未有的沖擊。而WTO此前發布的《全球貿易數據與展望》中也給出預測：考慮到疫情因素，今年全球貿易或將縮水13%～32%。

對外經濟貿易大學國際經濟研究院院長桑百川認為，后疫情時代，全球經濟分化是必然的。

桑百川向《中國報道》記者分析表示，分化體現在新冠肺炎疫情暴發后，以美國為代表的發達經濟體出現了明顯的反全球化舉措。盡管在疫情常態化的形勢下，全球商品貿易經濟逐步恢復至疫情前的水平，但對于短期整體性的恢復，將會是個漫長的過程。

中國銀行研究院日前發布的《2021年度經濟金融展望報告》指出，進入后疫情時代，全球經濟可能呈現“三低三新”特征，即在低增長、低利率、低投資中醞釀新力量、新趨勢和新秩序。報告預計疫情影響仍將延續至2022年上半年，2022年下半年全球經濟才能真正開始走向復蘇。

中國政策科學研究會經濟政策委員會副主任徐洪才告訴記者，當前，全球經濟遭遇一系列危機，諸如氣候危機、供應鏈危機、通脹危機、能源危機以及地緣政治上的沖突，各種因素疊加在疫情的背景下，使得全球金融體系的風險在上升。

在疫情的沖擊下多國采取社交隔離、經濟封鎖等政策影響經濟增長。2021年10月4日，WTO發布最新一期《貿易統計及展望》認為，全球貿易有所反彈但地區差異仍較顯著，一些發展中地區遠低于全球平均水平。

“貿易是應對疫情的重要手段之一。”WTO總干事伊維拉奧孔喬-伊韋阿拉表示，全球貿易的強勁增長意味著貿易對于全球經濟復蘇的極端重要性。但疫苗獲取的不均衡問題正在加劇各地經濟復蘇的水平。這種不均衡性持續得越久，疫情變異的可能性和危險性就越高，就越可能讓取得的成果付諸東流。

中國銀行研究院的報告中指出，2020年下半年貿易增長開始反彈，這主要是由于中國、東南亞等地區疫情控制較好、供應鏈修復，替代效應帶動出口大幅增長，促進全球貿易增速反彈。

“無論是金融危機還是抗疫，中國都利用自己強大的產業鏈、供應鏈在推動全球經濟復蘇上發揮了重要作用。”在中國加入WTO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徐洪才都在從事著與金融相關的研究，他告訴《中國報道》記者，加入WTO后，中國獲得了進入世界市場的機會，中國的對外貿易和經濟總量得到了快速發展。與此同時，中國的快速發展和總量增大也帶動了世界經濟的發展。

中國入世20年來，嚴格履行了入世時作出的承諾，“算是超額完成任務的‘優等生’。”徐洪才表示，入世后，中國的改革開放進入“大步走”的新階段。在不斷開放的過程中，深入融入多邊貿易體制、減貧脫貧，成為全球自由貿易體系的支持者。

2009年開始，中國由2001年的世界第六大出口國躍居世界第一大出口國，在世界貿易中占有舉足輕重的地位。中國的經濟規模也先后超過英國、法國、德國、日本，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

“2002年以來，中國對世界經濟增長的平均貢獻率在30%以上，是拉動世界經濟增長的最重要引擎。”桑百川向記者表示，中國入市20年來，有效地拉動了中國對外貿易、外商投資和國民經濟增長，這也對世界經濟作出了巨大的貢獻。

“入世帶動中國成為全球出口大國，只有中國從中受益”的聲音曾在一段時間里不絕于耳。在參與過中國入世談判工作的中國世貿組織研究會副會長、商務部國際貿易經濟合作研究院原院長霍建國看來，入世后，中國對接了國際通行的多邊貿易體制規則，國內的外向型經濟發展提速，中國企業走向國際市場，深度融入國際市場的過程加快。與此同時，中國也為外資和跨國公司提供了投資場所。霍建國認為：“中國擴大出口的同時，進口也在不斷增長，并不是所謂的‘搭便車、撿便宜’。”

桑百川也向《中國報道》記者表示，入世20年來，中國吸收外商直接投資總額超過2.1萬億美元，已經是名副其實的世界雙向投資大國。不僅如此，中國還積極為全球提供諸如“一帶一路”的公共產品，努力支持發展中國家融入多邊貿易體制。“簡單地把中國的經濟增長歸功于WTO，這太過于片面。”桑百川說。

多方數據表明，在疫情沖擊下，全球經濟發生分化和動蕩，全球供應鏈面臨斷裂、重組，全球戰略亟待重構。桑百川指出，中國作為工業體系完善的發展中大國，對于穩定全球供應體系、保障全球的正常需求發揮著積極的作用。

中國商品進出口保持逆境中增長態勢，對處于增長乏力困境中的世界商品貿易的復蘇增長變得愈發重要。2020年，中國是全球唯一實現經濟正增長的主要經濟體，GDP總量實現了百萬億的歷史性突破。業內普遍認為，入世20年，中國不但在總量上影響和帶動了世界經濟的發展，同時也在結構上影響和重構了世界經濟格局。

中國在貿易上的大生產網絡，帶動了越來越多的發展中國家加入世貿組織和世界市場，推動了部分發展中國家的發展。由此，中國與其他發展中國家的群體崛起，改變了長期以來發達國家對世界經濟的壟斷和主導。

而目前，疫情帶來的沖擊性影響還未減退，世界各國之間的價值觀沖突仍存在，單邊主義和利己主義排外情緒上升，徐洪才向《中國報道》坦言，中美之間的關系進入戰略競爭的復雜局面。從全球經濟的恢復進程來看，中美關系是后疫情時代一個大變量。

中國常駐世貿組織代表、特命全權大使李成鋼也在此前表示，當前外部世界發生重要變化，在民粹主義和新冠肺炎疫情多重沖擊下，WTO陷入危機，爭端解決機制因為上訴機構停擺而失色，中國在經貿領域正面臨著更加復雜的風險和挑戰。面對這些挑戰，需要從歷史實踐中吸取經驗和智慧，繼續用好WTO爭端解決機制，并推動它進一步完善發展。

來自受訪專家的普遍共識是共同抗疫、戰勝疫情應是現階段國際合作的重點。桑百川對《中國報道》記者表示，維護多邊貿易體制，要堅決反對貿易保護主義和單邊主義，促進貿易和投資自由化便利化，防止借疫情發生擾亂國際分工的正常秩序，干擾全球資源的優化配置。

此前，對WTO持消極態度的聲音認為，隨著全球化格局大轉折，區域自貿協定的推進，WTO將走向滅亡。WTO上訴機構前主席、清華大學國際爭端解決研究院院長張月姣則予以反駁，區域自貿協定和WTO并不沖突，很多規則都是在WTO基礎上制定的，是WTO多邊貿易體制的有益補充。很多區域貿易協定已經達成，比如歐盟已經與加拿大、日本、墨西哥、南方共同市場（MERCOSUR）等達成自貿協定，中國加入《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CEP）也是成功的例子。今年9月，中國正式申請加入《全面與進步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定》（CPTPP）。

張月姣直言，盡管新冠肺炎疫情仍籠罩全球，但WTO成員間的貿易仍在進行，不存在所謂的“名存實亡”。各方要對WTO有信心。

2019年5月13日，中國向WTO提交了《中國關于世貿組織改革的建議》。中方支持對世貿組織進行必要改革，解決其面臨的生存危機，增強其權威性和有效性，增加其在全球經濟治理中的相關性。

桑百川介紹，隨著新興經濟體的群體性崛起，多邊貿易體制的“治理力量”發生明顯改變。以美國為代表的發達國家主張建立更高標準的貿易規則，而發展中國家則強調通過特殊與差別待遇原則繼續維護廣大發展中國家的合法權益，兩者主張始終未尋找到平衡點。多邊貿易體制談判難度明顯增大，無法滿足全球化發展下的各國利益訴求，導致多邊機制權威下降，國際經濟秩序面臨嚴峻挑戰。

一個開放、規則與時俱進的多邊貿易體制是中國和世界經濟的增長必要前提。桑百川提到，在推動WTO上訴機構恢復正常運轉、爭端機制正常運行過程中，中國應繼續承擔起大國責任，積極貢獻中國智慧。

“新規則的形成需要凝聚更多共識。”徐洪才也坦言，經濟全球化勢不可擋，WTO改革過程中要考慮到發展的不平衡性，且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之間要形成互利共贏的態度，從而形成多邊主義、開放式的發展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