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晗

74歲的江先孝是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武漢剪紙的市級傳承人。他出生在天門的一個醫生世家,20世紀70年代開始做美工。退休后,他手中的剪刀和畫筆也不曾閑下。
講起與剪紙的緣分,江老哈哈大笑:“要從一只鴨子說起。”他接著解釋:“剪紙是需要畫畫功底的。小時候學寫數字,每每寫到2我就不愿意往下寫了,因為我總是不知不覺地把2畫成一只鴨子。在我心里,畫畫比寫字有趣。”
母親就是他的剪紙啟蒙老師。那個年代,剪紙、繡花差不多是每個女性都會的手藝。每次看到母親剪出一個個栩栩如生的動物時,小小的江先孝就被吸引住了。“我小時候喜歡自己一個人玩。下棋需要兩個人,打撲克也需要兩三個人,而剪紙一個人就夠了。剪紙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家里孩子多,沒錢去看皮影戲,江先孝就和小伙伴們一起學著自己畫、刻、剪出皮影玩。就是在那個時候,他的剪紙技術不知不覺得到了提高。
而對于畫畫,江先孝也達到了癡迷的地步。為了學畫畫,他經常去隔壁店鋪“偷師”。“小時候街上有幾家手工作坊,做紙扇、紙傘,還有制作燈籠和風箏的,我經常去玩,偷學畫畫手藝。”時間長了,江先孝練就了過目不忘的本領,“我學會了默畫,看一遍,基本上就能記下傘和扇子上的畫,回到家能立馬畫出同樣的圖案,腦子里就好像裝了一臺照相機。直到現在,我也是看一眼就能立馬畫出來。”
為了練習畫畫,周圍的同學都被他當成了模特。“起初畫不像,大家都不愿意讓我畫;后來越畫越像了,越畫越得心應手。”江先孝說。
江老的剪紙新作《水滸傳》即將完成。前前后后用了20年時間,江老用手中的剪刀和刻刀創作出108位水滸英雄好漢。這件作品目前已經完成了基本創作部分,只差套色和裝裱。
對于創作,年過七旬的江老有不少新想法:“我內心一直有一件事想要完成,那就是創作一幅有關湖北風土人情的剪紙。連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洪湖水浪打浪》。歌詞里那句‘清早船兒去呀去撒網,晚上回來魚滿艙,四處野鴨和菱藕啊,秋收滿畈稻谷香’,光是想想畫面就很美。”
剪畫不分家,除了巧奪天工的剪紙,江先孝也喜歡畫畫。2004年,一位老友建議他在雞年之際畫365只雞,寓意“天天有機會”。本來好友是跟他開玩笑,江先孝卻當了真。
為了畫100只不一樣的雞,江先孝經常去菜場、養雞場觀察雞的形態。他會半夜起床,就為了看一眼公雞打鳴時的姿態。2005年年初,在兒子的幫助下,《百雞圖》問世。后來經朋友建議,江先孝又萌發了畫齊十二生肖的想法。于是,畫生肖成了他每年的必修課。
2016年猴年,12卷《生肖百圖》長卷完成,全長240米,總共繪出了2000余個動物造型。
這些生肖圖惟妙惟肖,各種生肖動物神態各異,栩栩如生。每幅20米長卷由十多張畫拼接而成。在12幅生肖畫中,雞畫得最多,共有391只;蛇畫得最少,有118條。蛇年的生肖圖江先孝印象最深。因為從小怕蛇,加上蛇是軟體動物,畫法跟其他動物不一樣,他用了整整一年才和兒子共同繪就《百蛇圖》。由于畫得太逼真,當他展開畫布時,不少圍觀的居民都嚇了一跳。
說起《生肖百圖》,江先孝很有感慨:“別人都說十年磨一劍,我這是12年磨一劍。比如畫雞,倒不是說畫雞有多難,難的是每只雞的神態都要畫得不一樣,前50只還能畫得很輕松,越到后面,怎樣畫出不一樣的神態,就頗得動一番腦筋。”
12年來,江先孝用掉的草稿紙累計近百萬張。“扔掉的廢畫都是成捆成捆的。而最難的就是兩幅畫作中間拼接的那一部分,一定要小心拼好不能出錯,不然前功盡棄。”
越創作越有動力,不管是剪紙還是畫畫。如今,江老仍不斷描繪著他精彩的藝術人生。
(摘自《楚天都市報》2021年8月21日,淡若清夢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