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江的詩性

鄧忠庭

韓江，潮汕的母親河，頭在梅州，尾在汕頭。烏橋島，位于韓江支流梅溪河下游的江心，是一座江沙抱聚的小島。韓水在此依依環繞，帶著八百里的江沙，緩緩地流入大海。

清光緒年間，潮汕人在此修堤浚河、圍海造地，經過百年的擴建，烏橋島從一片灘涂變成了今天的樣子。烏橋島與汕頭老城區一江之隔，鼎盛時期這里人口密集、工廠林立，但隨著中心城區東移，烏橋島工廠關閉、居民搬離，淪為了城市的“暗角”。

沒有高樓大廈，只有破舊棚屋和浸水的窄巷：沒有明山秀水，只有靜靜的廠房和汩汨江流。這里的氣象自然不屬于現代都市，然而在此可以嗅到潮汕先人樸素的氣息。這里的氣質顯然也不像鄉村田野，然而到此可以暫離鬧市喧囂。

江水淘盡了百載興衰，江風吹散了干古云煙。有人說韓江的氣勢緩了，那是今人的心性太急切：有人說韓江的詩性淡了，那是今人不再念舊。今日，我立于韓水之末，踏著原本屬于上游的沙土，目送韓江“最后”的詩性，用鏡語構筑了一個現實與浪漫、物質與精神交融的烏橋島，將被時代洪流裹挾的生命個體展示開來。

眼下的烏橋島固然貧瘠，然而貧瘠中開出的花，卻有一種隱忍的詩性。我以為崇高的詩性是克制的、內斂的，正如純色中摻著灰，灰中透著光。這灰是冷靜的審視和理性的思考。這光啊，正是烏橋人的夢想，烏橋島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