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遠幽深：馮子振跋郭熙《樹色平遠圖》

□胡文君 孫文韜

馮子振，字海粟，自號瀛洲客、怪怪道人，元大德二年（1298年）登進士及第，時年47歲，人謂“大器晚成”。朝廷重其才學，先召為集賢院學士、待制，繼任承事郎，連任保寧、彰德節度使，晚年歸鄉。其一生著述頗豐，尤以散曲最為著名，著有《海粟集》。

馮子振跋《樹色平遠圖》

《樹色平遠圖》北宋·郭熙 32.4cm×104.8cm 美國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藏

郭熙是11世紀晚期杰出的山水畫家，師法李成，畫山石多用卷云皴或鬼臉皴，畫樹猶如蟹爪下垂。其《樹色平遠圖》，與北宋其他畫高遠險峻的大山水畫不同，既沒有那些宏偉山水畫給人的壓迫感，也不會讓人心生畏懼。此作以平遠式構圖，所繪非巨障高壁，而是一河兩岸的深秋之景，給我們帶來清遠曠達、恬淡縹緲的精神享受。從郭熙所表達的寧靜之感，便可分析出馮子振為何挑選此畫作跋，這與其人生態度相關。馮子振喜自由閑暇之感，與郭熙所表現的畫面意境相似。

畫卷的后半部分，將觀者的視線收攏，向左引至河面的小橋上。橋上兩個老者正向涼亭走去，前面的老者似乎正轉過身在向后者交代什么。對于此，馮子振寫道：“老髯韻度閱千年，潤姿偃蹇金石堅。”老者的風韻氣度仿佛經歷了千年，姿態高聳像金石一般堅硬。這與馮子振的經歷有關，畫中的老者讓他聯想到自己，不由心中有感而發。

郭熙強調山水畫要可居、可游，而欣賞者也應以此來賞畫，才會不失山水畫本來的趣味。這種“可居、可游”的思想，使馮子振在畫中體味出時間的流逝與回憶的思緒。正是在這種時間的變化與流逝中，觀者才能夠在讀畫之時暢游其間，感受畫中世界。

馮子振此段行書跋文，雖在題材上屬于題跋，但他仍是基于一定的邏輯進行創作，形式上亦可獨立成作。從評論畫中意象景物，到融合自身經歷抒發感慨，最后借古諷今、感嘆時代，由小見大，豐富了畫面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