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關平 孫穎哲 高 揚 孫遠征
(黑龍江中醫藥大學附屬第二醫院針灸二科,黑龍江 哈爾濱 150001)
失眠癥是睡眠功能障礙中的一種類型,是以頻繁而持續的入睡困難和(或)睡眠維持困難為特征,臨床表現為入睡困難、多夢易醒、睡眠數量不足,可嚴重影響患者日常生活工作[1-2]。研究表明,長期患有失眠癥可引起多種并發癥,其中尤其以焦慮、記憶力下降突出表現,患者可出現精神不振、情緒低落,嚴重者甚至出現自殺傾向,同時失眠還是多種疾病的獨立危險因素,給患者及家庭帶來嚴重困擾[3-4]。針灸作為中醫特色療法,具有簡、便、效、廉等優點,在失眠癥的治療中得到廣泛認可[5]。2020年3月—2021年3月,我們在常規針刺基礎上加用調神法針刺治療失眠癥伴焦慮32例,并與常規針刺治療32例對照觀察,結果如下。
1.1 一般資料 全部64例均為黑龍江中醫藥大學附屬第二醫院針灸二科門診失眠癥伴焦慮患者,按照隨機數字表法分為2組。2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見表1。

表1 2組一般資料比較
1.2 病例選擇
1.2.1 診斷標準
1.2.1.1 失眠癥 西醫診斷參照《國際睡眠障礙分類(第三版)慢性失眠障礙的診斷標準》中失眠癥的診斷標準[8]。中醫診斷參照《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中不寐的診斷標準[9]。
1.2.1.2 焦慮 參照《神經系統疾病伴發抑郁焦慮障礙的診斷治療專家共識(更新版)》中焦慮的診斷標準[7]。
1.2.2 納入標準 符合上述中、西醫診斷標準;年齡18~70歲,性別不限,PSQI評分>7分,HAMA評分>14分;3個月內未接受精神藥物治療;患者自愿參加本研究,簽署知情同意書,經過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
1.2.3 排除標準 患有腦出血、腦梗死等腦血管疾病者;合并有嚴重的心、肝、腎等臟器疾病者;3個月內使用過精神活性物質及藥物者;不能耐受針刺治療者;妊娠期及哺乳期婦女。
1.3 治療方法
1.3.1 對照組 予常規針刺治療。取穴:安眠(雙側)、四神聰、神門(雙側)、三陰交(雙側)、申脈(雙側)、照海(雙側)。針具:0.40 mm×40 mm華佗牌毫針(蘇州醫療用品廠有限公司)。操作:患者取坐位,穴位局部用75%酒精棉球嚴格消毒,四神聰向百會方向平刺15 mm入至帽狀腱膜下,神門、申脈、照海直刺10 mm,三陰交、安眠直刺30 mm,得氣后申脈行瀉法,照海行補法,余穴行平補平瀉手法,留針30 min。
1.3.2 治療組 在對照組的基礎上加用調神法針刺治療。取穴:百會、神庭、本神(雙側)。針具:0.40 mm×40 mm華佗牌毫針(蘇州醫療用品廠有限公司)。操作:患者取坐位,穴位局部用75%酒精棉球嚴格消毒,囑患者放松,呼吸調勻,精神集中,排除他念,術者同樣專一其神,百會沿督脈向后方刺,神庭沿督脈向前、后各刺一針,本神沿足少陽膽經向前、后各刺一針,均與頭皮呈15°斜刺30 mm至帽狀腱膜下,并施加小幅度頻速捻轉刺激,每分鐘200轉,每穴2 min左右,留針30 min后再行針1次。
1.3.3 療程 2組均每周治療6次,2周為1個療程,共治療2個療程。
1.4 觀察指標及方法 ①比較2組治療前后睡眠質量變化情況。采用PSQI評分進行評價,包括睡眠質量、入睡時間、睡眠時間、睡眠效率、睡眠障礙、日間功能障礙,得分越高表示睡眠質量越差[6]。②比較2組治療前后焦慮癥狀變化情況。采用HAMA評分進行評價,包括焦慮心境、緊張、害怕、失眠、認知功能、抑郁心境、軀體性焦慮(運動系統)、軀體性焦慮(感覺系統)、心血管系統癥狀、呼吸系統癥狀、胃腸道癥狀、生殖泌尿癥狀、自主神經癥狀、會談時表現,最高為56分,>14分即說明有焦慮癥狀[7]。
1.5 療效標準 根據患者PSQI減分率進行療效評價。PSQI減分率=(治療前總分-治療后總分)/治療前總分×100%。治愈:失眠癥狀消失,PSQI減分率≥90%;顯效:失眠癥狀明顯改善,PSQI減分率<90%,≥60%;有效:失眠癥狀有改善,PSQI減分率<60%,≥30%;無效:失眠癥狀無改善,PSQI減分率<30%[6]。

2.1 2組療效比較 見表2。

表2 2組療效比較 例
由表2可見,2組總有效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組療效優于對照組。
2.2 2組治療前后PSQI評分變化比較 見表3。

表3 2組治療前后PSQI評分變化比較 分,
由表3可見,2組治療后PSQI睡眠質量、入睡時間、睡眠時間、睡眠效率、睡眠障礙、日間功能障礙評分和總分與本組治療前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均降低。治療組治療后PSQI睡眠質量、入睡時間、睡眠時間、睡眠效率、睡眠障礙、日間功能障礙評分和總分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組均低于對照組。
2.3 2組治療前后HAMA評分變化比較 見表4。

表4 2組治療前后HAMA評分變化比較 分,
由表4可見,2組治療后HAMA焦慮心境、緊張、害怕、失眠、認知功能、抑郁心境、軀體性焦慮(運動系統)、軀體性焦慮(感覺系統)、胃腸道癥狀、自主神經癥狀評分和總分與本組治療前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均降低。治療組治療后HAMA害怕、失眠、認知功能評分和總分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組均低于對照組。
失眠癥是臨床上的常見病,導致其發病的因素很眾多,包括心理、生理、環境、藥物、生活行為等。隨著現代人們生活、工作壓力的增大,以及不良生活習慣的影響,失眠癥的發病率呈逐年升高趨勢,長期失眠不僅會對患者的身體健康造成影響,導致日間困倦、免疫力下降、內分泌紊亂等,還會使患者產生嚴重的情感障礙,出現緊張煩躁、坐立不安、恐懼害怕等焦慮癥狀,嚴重損害患者身心健康,影響生活質量[10-11]。
失眠癥屬中醫學不寐、不得臥、臥不安、不得眠等范疇,是以不易入睡或睡眠短淺易醒,甚至數夜不能入睡為主要表現的疾病,其發生常與情志失調、飲食不節等因素有關,是邪氣客于臟腑,衛氣專行于陽而不入于陰,陰陽失交所致,陰陽失調是其發生的基本病機[12]。《素問·逆調論》言:“陽明逆,不得從其道,故不得臥也。”《靈樞·大惑論》言:“衛氣不得入于陰,常留于陽。留于陽則陽氣滿,陽氣滿則陽蹺盛,不得入于陰則陰氣虛,故目不瞑矣。”針刺療法屬于中醫的特色療法之一,具有通經活絡、扶正祛邪、調節陰陽的作用,對于失眠癥的治療效果突出,并形成了相對完善的體系[13-14]。常用穴位中四神聰為經外奇穴,位于巔頂百會的前、后、左、右各1寸處,針刺可健腦補腎,醒腦安神;安眠為經外奇穴,位于后頭頸部,是治療失眠的經驗效穴,針刺可鎮靜助眠;神門為手少陰心經原穴,是臟腑元氣起始的部位,心氣出入之門戶,又心主神明,針刺可寧心安神;三陰交屬足太陰脾經穴,是足太陰脾經、足少陰腎經、足厥陰肝經的交會穴,針刺可調肝補腎,健脾益氣,養血安神;申脈屬足太陽膀胱經穴,八脈交會穴之一,通陽蹺脈,照海屬足少陰腎經穴,八脈交會穴之一,通陰蹺脈,兩者合用可舒筋脈,調陰陽,清神志,安神明。
中醫學常強調形神一體觀念,其中神是指包括精神、意識、思維在內人的生命活動,形就是指形體,二者相互依存,不可分離,形是神進行功能活動的物質基礎,而神又具有統馭形的作用,形與神俱備,方能延年益壽,百病不生[15]。《靈樞·九針十二原》有言“粗守形,上守神”“粗守關,上守機”。說明上工以調神為要,強調了調神的重要性,能夠謹守病機,把握疾病的本質,而不被表象所迷惑,在守形的基礎上,依神治療,從總體把握人體的氣血陰陽變化,使五臟各司其主,則邪去正安[16]。《素問·寶命全形論》言:“凡刺之真,必先治神。”說明了治神是針灸治療的基本原則之一[17]。調神法是我們在長期臨床工作中總結出的一套針刺療法,認為形神一體,而神為五臟六腑之大主,因此調神是治療疾病的第一要旨,通過辨證取穴調神,以調節人體臟腑陰陽氣血,神安則陰陽消長平衡,五氣調和,百病不生,而達到治療疾病的目的。既往研究表明,調神法針刺在多種疾病尤其是神經功能性疾病的治療中均有確切療效[18-21]。我們采用調神法針刺治療失眠所用穴位中,百會屬督脈穴,位于巔頂,總督一身陽氣,為百脈所會,針刺可調神安神,清利頭目;神庭屬督脈穴,《說文解字》言“庭者,宮中也”,意指神庭穴在腦海前庭,是神識之所,針刺可清頭散風,鎮靜安神;本神屬足少陽膽經穴,本者,為草木之根,事物之根源,古人借草木之根命名,意指此穴處人身元神之根本[22],針刺可清頭目,寧神志,定驚安神。神庭、本神與百會相配,神氣互用,并通過快速捻轉、強刺激,促進經氣傳導而起到調氣安神的功效,同時強調術者治神守氣,專一其神,患者神情安定,意守感傳,對于針刺操作的成功和針刺效能的提高都有重要意義。現代醫學研究表明,丘腦腹外側視前核是睡眠起始和維持的關鍵區域,失眠的發生與丘腦功能失調有關[23],額葉是主管精神、語言、思維活動的重要區域,額葉與丘腦功能聯系密切,兩者可相互產生影響[24-25]。丘腦本身位于大腦深部,普通的刺激無法達到,而本神、神庭均位于額區投影部位,利用額葉與丘腦的功能聯系,選擇上述穴位針刺治療,可通過相關的神經環路和遞質達到調節丘腦改善失眠的目的[26]。
PSQI是臨床上評價睡眠障礙情況的常用量表[27],HAMA則是評價患者焦慮狀態的常用量表[28]。本研究結果顯示,治療組總有效率高于對照組(P<0.05),治療組治療后PSQI睡眠質量、入睡時間、睡眠時間、睡眠效率、睡眠障礙、日間功能障礙評分和總分均低于對照組(P<0.05),HAMA害怕、失眠、認知功能評分和總分均低于對照組(P<0.05)。提示調神法針刺治療失眠癥伴焦慮臨床療效確切,可明顯改善患者失眠癥狀,改善焦慮狀態,提高療效,操作簡單方便。同時,本研究過程也有不足之處,首先是樣本量不足,沒有進行大樣本分析,其次是只進行單中心研究,沒有進行多中心隨機對照,最后是對調神法針刺作用機制研究不夠深入,期待在后續的研究中能夠設計大樣本、多中心隨機對照研究,對現有不足之處進行完善,為進一步臨床治療和應用提供更可靠的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