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的紙牌（外三首）

楊健民

沒有什么紙牌屋，那些安靜的紙牌

在我手里肆意地瘋狂地出走

像一場私奔，雕琢出無數的腳步

太陽落山以前我必須潛伏自己

讓自己的面貌精致一些

如同紙牌那樣嚴謹，逐漸趨于熱烈

如果血液能夠長出劇情

一定會有風的羽毛在手里析出

想起了貴妃醉酒，但我回不到唐朝

只有紙牌被染成酡紅的時光

不可觸摸，也不可被盛開解釋

那就讓它飲下秋天的第一滴寂寞

然后告訴掌心，那個鼠標有神跡

風吹過的秋天沒有解藥

風的一生行走江湖

有，或者沒有靈魂的放逐

讓所有的夢都空空蕩蕩

秋天隱隱約約在奔跑

被空氣勾兌。我看見一只蝴蝶

正飛向唐朝

沒有解藥的秋天有很多門，以及暗喻

在長滿絨毛的時間里獨裁自己

夏天就要過去，誰在背叛炎炎

那些人那些水，還有那些靈魂切片

都是我默契的聲音，不淡不咸

走吧，夏天！我們不再交談

也不再，遺落這一泡老樅水仙

擺渡人的鏡子

擺渡人口袋里裝著一面小鏡子

不留下任何記憶，只是照耀

那根長篙總是指向深邃，還有寂靜

其實江面就是一面鏡子

擺渡人只好把小鏡子裝進口袋

讓它沉默，不參與太多的世事紛爭

水是所有愛和恨的潛伏

等天地都靜了，它就剩下旋渦

擺渡人用流水濟世，撐一篙南方之慢

鏡子依然藏在口袋里，像亂石耽于山中

他告訴我，她的手指纖長，愛笑

——原來，鏡子就是他不逝的記憶

夏天的眼皮

夏季的眼皮眨一下，天就熱了

我用指尖比畫著并不存在的陰影

一粒塵埃逼向另一粒塵埃

風站在端午之后，嗓子喑啞

變成一聲輕輕的嘆息

你好呀——我喊了風的名字

日子就掉落在記憶的岸邊

一粒光從酷暑的皮膚里散發(fā)出來

我攙扶著生命，走過星辰

我想販賣這個夏天，讓風擦去憂傷

剛認識的那陣雷雨還是停了

受驚的空氣扔出一粒骰子

像火柴那樣點燃血氣以及潮濕的靈魂

目光和道路，是深深凝望的影

在時光的喉結里說出夏天的眼皮

那么酷熱，那么悶熱

是誰在折磨這些瘦削的白天

大概只有蟬聲，讓我記住一些人

還有一些發(fā)黃的往事

責任編輯 林 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