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眾的坎坷復興之旅

Melissa Eddy

2021年7月，大眾集團（Volkswagen）首席執行官赫伯特·迪斯（Herbert Diess）為慶祝公司上半年業績強勁，發布了一段視頻。視頻中他乘著電動水翼船在沃爾夫斯堡公司總部的一條水道上飛馳而過，向約20萬名大眾員工致謝。

大眾集團仍在努力重建因2015年“排放門”事件失去的信任，同時要與日益強大的對手特斯拉抗衡。該視頻所傳遞的信息明確：這不是一位62歲的工程師掌管著一家成立于1930年代的僵化企業，而是一位充滿活力的領導者，準備帶領這家復興的企業走向未來。

當然，這段復興之旅注定坎坷。

全球半導體嚴重短缺導致大眾集團2021年第三季度的交貨量下降24%，利潤大幅下跌，股價也受到了影響。起初，公司為了避免在新冠疫情期間裁員，引入了臨時緊急休假制度。而現在臨時休假延長，員工對此愈發不滿。

大眾集團首席執行官赫伯特·迪斯在辦公室接受采訪，那里可以俯瞰沃爾夫斯堡的工廠。

與此同時，大眾的競爭對手特斯拉卻成績斐然—股價一路飆升，突破1萬億美元。市場研究公司Jato Dynamics的數據顯示，特斯拉的Model 3最近成為歐洲最暢銷的首款電動汽車，它也是第一款取得該成績的非歐洲地區制造的汽車。在沃爾夫斯堡以東100英里處，特斯拉斥資70億美元新建的工廠將很快投入生產。

在大眾集團員工抱怨沒有工作的時候，迪斯卻正活躍在社交媒體上，直播他的冒險之旅：他騎著保時捷（Porsche）電動自行車在阿爾卑斯山飛馳，駕駛大眾ID.3電動汽車穿越奧地利，展示電池的超強續航能力。

迪斯剛過完63歲生日，他隱約透露，隨著大眾集團向電動車轉型，沃爾夫斯堡可能最終需要裁員多達3萬人。

大眾的總工會主席丹妮拉·卡瓦洛（Daniela Cavallo）在近期的一次員工會議上告訴迪斯：“你經常給我們看你的旅行美照，卻沒辦法給我們半導體。”

她還表示：“比起裁員，不如和我們一起想想辦法。”

后來，監管委員會內部召集了一個委員會來緩解雙方的緊張關系，這引發了人們對迪斯離任的猜測，可能的繼任人選名單開始流傳。

離開寶馬后，迪斯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掌管全球第二大汽車制造商。當時，他面臨雙重挑戰，一是大眾集團在“排放門”事件之后需要重新贏得客戶信任，二是要轉型成為電動汽車巨頭，抗衡特斯拉在歐洲市場的崛起。

自上任以來，迪斯一直率領大眾集團從孤立保守轉向更加開放，同時將重點放在自主研發電池和軟件上。當然，他似乎也從不放過任何與特斯拉比較的機會。

2021年10月，特斯拉首席執行官伊隆·馬斯克（Elon Musk）出席大眾汽車集團高管會議并發表了演講，迪斯隨后在LinkedIn上發帖稱：“大眾集團需要一種新的思維方式來應對新的競爭。過去我們做了很多正確的事情，但在新時代這可能行不通。”

大眾集團的員工可能會對迪斯的行事風格感到不滿，不過許多人認為，這種直截了當的策略是一家傳統巨頭能夠與硅谷初創公司競爭的唯一途徑。

位于德國格拉德巴赫的汽車管理中心（Center Of Automotive Management）主任斯特凡·布拉策爾（Stefan Bratzel）表示：“迪斯在做一件積極的事情，他在反復申明特斯拉就是基準—即使在沃爾夫斯堡沒有人愿意聽到這話。他正利用特斯拉在集團內部制造壓力，推動集團的必要轉型。”

不過布拉策爾也告誡，迪斯需要得到員工的支持。截然不同的是，馬斯克一直抵制員工加入工會。

最近，特斯拉Model 3在歐洲的暢銷對大眾集團造成了沉重的打擊，導致大眾幾十年來的經典車型高爾夫（Golf）銷量只能屈居第四。德國發行量最大的報紙《圖片報》（Bild）評論稱“Model 3證明特斯拉比大眾更為出色”。

迪斯一再強調兩家公司在效率方面存在差距。他指出，特斯拉的目標是在新工廠里生產每輛車只需10小時，但大眾在德國茨維考工廠生產ID.3或ID.4汽車的時間是特斯拉的3倍。明年該工廠計劃改造，將生產時間減少10小時，不過這仍是特斯拉預期耗時的兩倍。

2021年12月，大眾集團品牌首席執行官拉爾夫·布蘭德斯塔特（Ralf Brandst?tter）宣布，公司正在考慮為計劃于2026年上市的全新款Trinity電動轎車新建一個工廠。這個想法對大眾集團來說可謂顛覆，畢竟集團一直在1930年代生產第一輛甲殼蟲（Beetles）的工廠生產高爾夫，現在已經是第八代 了。

員工們對這一提議表示歡迎，卡瓦洛強調，這項提議是與工會代表共同制定的，目的是留住沃爾夫斯堡的員工。但觀察人士指出，對于一家試圖加快轉型的企業來說，時間線拉得太長了。

布拉策爾表示：“特斯拉在2年內完成的工作，大眾集團需要5年。”他指的是馬斯克在所有必要的許可證發放之前就開始建造德國的新工廠—這簡直是一場豪賭，很可能會被法院勒令拆除。

布拉策爾認為：“德國老牌企業必須重新思考生產流程，找出更快、更有效率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