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保姆

曉音

坐在茶食店里靠窗的位置，我時而向窗外張望，時而看看在大堂里蹦蹦跳跳張牙舞爪一刻也停不下來的小鬼，心里把刑警隊長秋生全家都問候了一遍。

一小時前，正在休假中的我被一個電話叫到單位，不是單位有事，而是秋生讓我幫忙照看他同事的孩子。孩子的父母都是警察，爸爸在外地辦案，下午放學，孩子媽剛剛接上孩子，突然來了任務，沒時間把孩子送回家了。學校就在我單位旁邊，所以，秋生就讓她把孩子送我這兒來了。“幫忙照看一會兒，”秋生說，“這孩子挺聽話的。你工作就讓她旁邊看著，你吃飯就帶她吃點兒，總之你干啥就帶著孩子干啥，孩子媽完了事就過來接。”

沒征求我意見，秋生把電話掛了。我簡直被秋生氣瘋了。我義務幫你跑案子跑線索，現在還要幫你的同事看孩子？我是你家保姆嗎？當然，你或者你的同事有困難，能幫的我應該伸手。可你也得先問問我有事沒事啊？老娘今天正準備去相親啊！我干啥就帶孩子干啥……你讓老娘帶著個半大孩子去相親嗎？

一個十歲上下的小姑娘大模大樣坐在我的工位上，白色T恤衫，藍色運動褲，顯然是校服。我認出了我辦公桌上攤著的辣條，肯定是她從我抽屜里翻出來的，這會兒，她正一邊吃零食，一邊研究我電腦的開機密碼。秋生說這孩子挺聽話的，那我倒想知道，不聽話的孩子應該啥樣？

孩子一點兒不認生，估計平時經常被臨時存放在什么地方，習慣了。周圍的同事們一片安靜，此時無聲勝有聲。平時這個點，他們早下班了，今天居然舍不得走。解釋也是越描越黑，我想還是先把她喂飽吧，也躲開同事們的窺探。聽說要

去吃東西，小姑娘在運動褲上蹭了蹭油漬麻花的手指，站起來就跟我走。我問你的書包呢？小姑娘無所謂地聳聳肩。我沒有帶孩子的經驗，但常識還是有的。剛從學校出來的孩子，書包、水壺等等各種零碎，比個成年人還麻煩。我的目光在周圍逡巡了一圈，一樣也沒找到。又問你外套呢？已經入秋，小姑娘只穿個T恤，貌似有點兒涼了。她的回答是媽媽帶走了。我無語，這孩子媽心也夠大的，把孩子光桿兒一個就留我這兒了。

平時加班，我經常到樓下茶食店喝杯咖啡，吃塊三明治，跟茶食店老板娘熟了。今天看我帶了個小鬼，老板娘愣了片刻，擠出笑臉：“你閨女啊？”

我剛想解釋，小鬼居然有模有樣地給老板娘鞠了個躬：“阿姨好。”

我去！這什么孩子！這不等于承認了！我只有尬笑，老板娘的表情意味深長，一切盡在不言中。

漢堡、可樂、薯條、冰激凌，小鬼終于吃飽喝足，又不安分了，要玩我的手機。我正猶豫著是不是給她，秋生的電話來了，說孩子媽一會兒就到——照例是通知一聲，感謝？不存在的。剛掛斷，又有電話進來，是小姨，氣勢洶洶質問我為什么臨時變卦放了人家鴿子，男方很惱火。其實我也很惱火，敷衍小姨的同時，余光還要注意小鬼的動靜，別跑沒影兒了。小鬼在大堂里蹦蹦跳跳，一會兒單腿一會兒雙腿，貌似有規律，看了一會兒我看明白了，原來她是在玩跳房子。

那是我小時候的游戲，現在的孩子早就不玩了，也許是她媽媽教的。這是個沒人陪的小鬼……我的心冷不丁兒揪了一下，眼睛跟著就酸了，趕緊掏出手絹。我這人眼窩淺，眼淚只要流下來就止不住，說話都帶哭腔，搞得我小姨也不忍心再罵我了。等我擦干眼淚再一抬頭，小鬼不見了。這孩子真是一刻也不消停，我問老板娘：“孩子呢？”

老板娘沖窗外努努嘴。我扭過頭，小鬼不知什么時候跑到了外面，正和一個中年女人站在一起。女人一身素凈的套裝，挎個小巧的坤包，一手搭在小鬼肩膀上，一手拿著手機給小鬼看什么。看見我在看她們，小鬼沖我做鬼臉，中年女人則沖我點頭微笑。孩子媽終于到了，我總算解脫了。可小姨在電話里急了：“你說什么孩子？誰的孩子？”

這時老板娘走過來：“你打電話的工夫，那個女的站在外面跟你閨女招手，小家伙一溜煙兒就出去了……”

手機里傳來小姨抓狂的聲音：“你閨女？你哪兒來的閨女？你跟我說實話……”

一路躺槍，此時的我已經無力吐槽。我干脆掛了小姨的電話，沖窗外的母女招招手，那女人也沖我招手，摟著小鬼轉身離去。果然警察都一個德性，我幫你當保姆，你咋進來客氣一句都沒有？我只有目送小鬼一蹦一跳的背影。天色漸暗，那身上白下藍的校服，跳躍著漸行漸遠。突然，我意識到我犯了個大錯，撒腿就往外追……

那么，讀者朋友，您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嗎？

（1月31日截止答案，參考答案見第2期，“一月偵探榜”見第3期）

責任編輯/季偉

丁毅的車被扎穿車胎，停車后遭搶，顯然是有預謀的。附近房屋的主人幫他打電話叫救援。救援車來到后，救援人員核對丁毅的車牌和身份，就開始給他換輪胎。問題是，房屋的主人并沒有問過丁毅的車牌，也沒問過車子的型號，救援人員怎么知道的？只有一種可能，房屋主人和搶劫者根本就是一伙的，他們當然知道被劫車輛的情況。

（從2021年第11期與參考答案相符讀者中隨機抽出）

齊馮（北京）賈立德（上海）戴茜（天津）

彭瑞華（重慶）梁凱東（河北保定）尤朗（浙江杭州）

姚恩峰（江蘇南京）史愛黎（廣東深圳）李小敏（吉林長春）

董菲（遼寧沈陽）張覺文（福建廈門）黃劍光（山東青島）

佟國剛（黑龍江哈爾濱）王蘭（江西南昌）呂耀中（河南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