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給孩子買的保險，離婚時怎么分?

王秀全 王丹丹

很多父母會為孩子買保險，然而，買時用的是夫妻共同財產，之后夫妻倆鬧起了離婚，這時候，給孩子買的保險還能按夫妻共同財產分割嗎？

發現丈夫張濤出軌后，妻子王麗氣瘋了。在她看來，有問題就解決問題，解決不了就離婚，婚內出軌這件事絕不能忍，必須馬上離婚。

然而，這個想法只在腦海里停了不到一分鐘，王麗就打起了退堂鼓。

如果是她一個人，離就離了，可兒子張哲才一歲多，如果這時候離婚，她要怎么和兒子說？她又該如何給兒子一個完整的家？兒子知道爸爸出軌后，會怎么想？別人又會怎么說？

思來想去，王麗終究沒能下定決心。為了兒子，她決定忍。

不過，自從知道丈夫出軌后，王麗就多了一個心眼：其他什么事都可以忍，也都可以不關心，但有兩件事絕不能有任何閃失，一個是家庭財產，一個是兒子的事。

在一次朋友聚會上，王麗認識了某人壽保險公司的經理小林。兩個人都很喜歡書法，經常在一起交流經驗，很快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王麗更是把自己家的事毫無保留地告訴了小林。

一次閑聊，王麗說自己想購買人壽保單，考慮到自己的婚姻狀況特殊，她還希望能夠給兒子多一些保障。

小林是這方面的行家，也很理解王麗的心思，于是建議她給兒子購置幾款教育年金險，而且要一次性繳清全部保險費用。這樣的話，即使將來發生婚變，法院也不會分割這些人壽保單。等張哲將來上了高中和大學，每年都可以領取相應的保險金，從而保障他的基本教育。

王麗覺得這個建議很不錯，于是在2018年6月購買了保單號為10××2的人壽保單，并一次性繳足保險費100萬元。該份人壽保單的被保險人為張哲，生存保險金受益人為張哲，身故保險金受益人為王麗。

其實，為兒子買保險只是為了以防萬一，王麗也沒打算真要做什么。然而，沒過多久，王麗再次發現了張濤的出軌行為。

這一次，她想明白了，與其維持一個看似完整卻無愛的家，還不如果斷離開為兒子創造一個更健康的成長環境。

2020年12月底，王麗主動提出離婚。張濤知道自己理虧，便同意了。但因為子女撫養及財產分割問題未能達成一致，兩人最終還是起訴到了法院。

在庭審過程中，張濤明確提出，要求分割王麗購買的10××2保單的現金價值。

為未成年子女購買的人壽保單，離婚時如何分割

截至目前，并沒有法律或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釋明確規定夫妻一方或雙方為未成年子女購買的保險，是否可以在離婚訴訟中分割。

部分省高院曾就該問題做出過規定。例如，江蘇省高級人民法院發布的《家事糾紛案件審理指南（婚姻家庭部分）》第43條第3項規定，婚姻關系存續期間，夫妻一方或者雙方為未成年子女購買的人身保險獲得的保險金，如果未成年子女未死亡，應當專屬于未成年子女所有。離婚時，如果為未成年子女購買的人身保險合同尚處于保險有效期的，因保險的最終利益歸屬于未成年子女，該保險應當視為對未成年子女的贈與，不再作為夫妻共同財產分割。

2016年，浙江省高級人民法院發布的《關于審理婚姻家庭案件若干問題的解答》（高法民一﹝2016﹞2 號），針對“婚姻關系存續期間，夫妻一方為子女購買的保險，在離婚時可否作為夫妻共同財產予以分割”，給出的答復也是：婚姻關系存續期間，夫妻一方為子女購買的保險視為雙方對子女的贈與，不作為夫妻共同財產分割。

事實上，在司法實踐中，大部分法院會認定，婚姻關系存續期間，一方為子女購買的人壽保險，已經交納的保費視為夫妻雙方合意決定對于子女的贈與。離婚時，保單現金價值不應當作為夫妻共同財產進行分割。

這種做法主要是考慮到，即使夫妻離婚，父或母仍對未成年子女有撫養、照顧、保護的義務，父母與子女之間的關系不因離婚而消除。離婚后，子女無論由哪一方直接撫養，仍然是父母雙方的子女。

離婚時，為未成年子女投保的人壽保險尚處于保險的有效期內，未成年子女作為保單的生存受益人，只要未成年子女生存，其便能獲得生存保險金，該生存保險金屬于未成年子女專有，并不會給付直接撫養子女的一方，直接撫養子女的一方也無法因此而受益。

本案中，雖然使用夫妻共同財產繳納的保費，但由于保單的被保險人及生存受益人為雙方的未成年子女張哲，因此，法院認定人壽保單應當視為夫妻雙方對子女的贈與。

此外，從保險內容來看，其主要目的是從經濟上保障孩子今后的教育成長。在王麗未解除該份保險合同或是保險事故并未發生的情況下，她作為投保人或者身故受益人，其實并不能取得保險利益，故本案暫不對該份保險權益進行分割。最終，法院駁回了張濤要求分割保單保險利益的訴訟請求。

注意，司法實務中已經出現在夫妻之間分割退保金或現金價值的判例

需要注意的是，并不是所有案件都是這么處理，目前其他法院已經出現了將退保金或現金價值作為夫妻共同財產分割的裁判觀點。

例如在﹝2021﹞魯0321民初22號民事判決書中，對婚姻關系存續期間，男方作為投保人為婚生女購買的兩全保險，法院認為，在婚姻關系存續期間，以夫妻共同財產購買保險，離婚時未對該保險權益進行處理。離婚后，女方又繳納了兩年的保險費。此后，男方申請退保并取得所退保金7938.94元。最終，法院將退保金7938.94元作為夫妻共同財產進行了均等分割。

事實上，面對為未成年子女購買的人壽保單的分割，司法實務中還存在同案不同判的現象。對于婚姻關系存續期間使用夫妻共同財產繳納保費的人壽保單，在離婚時如未退保，大部分法院會認定該人壽保單視為對子女的贈與，不再作為夫妻共同財產進行分割。但如果在離婚時已經退保，很多法院會將退保金作為夫妻共同財產進行分割。

在法院已經明確認定人壽保單是對子女贈與的情況下，作為投保人的父親或母親仍然退保，子女該如何維權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保險法》第十五條的規定，投保人有隨時退保的權利。因此，很多人認為，作為投保人的父親或母親當然享有退保的權利。但是，該觀點忽視了婚姻家事案件在保險領域中的應用。

目前，在司法實務中已經出現了子女起訴父母要求父母向子女返還保單的現金價值及賠償損失的案例。

例如在﹝2016﹞陜01民終2419號判決書中，李某甲（女兒）起訴薛某（母親）擅自退保，請求法院判令薛某返還李某甲退保財產3800元（現金價值），賠償李某甲退保損失2萬元。

法院經審理后認為，薛某作為李某甲的監護人擅自解除保險合同、領取退保金的行為，侵害了李某甲的財產權益，理應依法返還退保金，但退保金應按薛某實際領取金額3612.96元為準。

至于李某甲請求薛某賠償退保損失2萬元的訴求，由于李某甲未能對薛某退保行為造成損失的事實提供證據，而且薛某作為保險合同的投保人及李某甲監護人，申請退保并不違反法律禁止性規定，所以，對李某甲該項訴訟請求法院沒有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