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愛燈謎的陸澹安

前些日子在一個書評類微信公眾號上讀到一篇文章《上半年最火的6本推理小說》，其中介紹的《李飛探案集》，作者居然是陸澹安，令我喜出望外。幾年前，我和揚州謎史專家顧斌兄共同搜集南社人物燈謎資料時，約略知道了一些陸澹安的事跡，但他還是與程小青、孫了紅齊名的民國偵探小說家，作為偵探推理小說迷的我，也不甚了了。

陸澹安，原名陸衍文，字澹盦，南社社員。他多才多藝，在國學、書法、小說、戲曲、曲藝、報刊、電影、教育等諸多領域都頗有成就。他亦是燈謎高手，能制善猜，位居清末民初滬上最負盛名的謎學社團“萍社”五虎將之列。他創作的燈謎散見于《新聲》《橄欖》《大世界》等雜志。1938年第3期《橄欖》上就刊載了其名為《彊學齋廋詞》的一束謎作，如：“過”（打四子一句）“子路聞之喜”，借孔子弟子子路“聞過則喜”典故入謎，“四子”即“四書”，謎底見《論語？公冶長》；“楚軍”（打韓文一句）“毀于隨”，謎底出自韓愈的《進學解》：行成于思，毀于隨，“隨”在韓文中的本意是“順從、隨俗”，這里代指春秋時期的“隨國”，因隨國最后為楚國軍隊摧毀，故扣；“自嫁黔婁百事乖”（打昆劇劇目二）“說窮、負荊”，謎面采擷自唐元稹《遣悲懷三首？其一》，意思說“自從嫁給我這個貧士后諸事都不順”，謎底別解為“說自己貧窮，有負于荊妻”；“《左傳》于孔門弟子敘述詳備”（打俗語一）“瞎話三千”，相傳《左傳》作者左丘明是位盲人，所以扣“瞎”，敘述為“話”，《史記？孔子世家》說孔子“弟子蓋三千焉”，照應“三千”。這些燈謎清雋雅逸，作者腹笥之豐盈，由此可見。

因醉心于燈謎游戲，陸澹安竟無暇撰稿，以至于報社刊登公告致歉，同人因此稱其為“謎閥”。在陸澹安文孫、書法篆刻家陸康主編的《陸澹安文存》里有兩冊《澹盦日記》，內中記載陸氏當年在大世界、逸廬、遠東飯店、大慶里上海俱樂部、實業銀行等10多處猜謎或懸掛文虎征射等謎事，足見他嗜謎之深。另外，陸澹安曾在自己主編的《金剛鉆報》上撰寫《虎壇故語》《虎壇兩夕記》等謎話，回憶疇昔“萍社”猜謎軼事。“萍社”偃旗息鼓后，他又加盟過上海另一謎社“大中虎社”。直至晚年，陸澹安還與友人商略清人徐楚畹留下的無底詩謎，耽愛燈謎之初心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