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之慟

朱曉冬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不是生與死的距離

而是我站在你面前 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不是我站在你面前 你不知道我愛你

而是愛到癡迷 卻不能說我愛你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不是我不能說我愛你

而是想你痛徹心脾 卻只能深埋心底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不是我不能說我想你

而是彼此相愛 卻不能夠在一起

（泰戈爾《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沉默是金。有時候沉默并不是簡單地意味著無話可說。有時候再多的言語都比不上此等深刻的沉默。有時候沉默恰恰是最深沉的愛最有力量的無聲地表達。有時候…無聲勝有聲，此時無聲卻又擲地有聲，一聲聲敲擊在人們內心最深處。

有那樣的一種愛，它超出了一切語言的表述。有那樣的一種愛，它也超出了肉體。有那樣一種愛，它更超出了靈魂。那樣的一種愛，無法言說的愛。愛在心口難開。

《沉靜如海》以二戰為背景，但卻很平淡地講述了一個很安靜的故事。里面沒有任何關于戰爭的丑惡面，沒有敵我雙方的廝殺，沒有血腥沒有殘酷，有的只是無聲的沉默，有的只是人性的真實。這部影片從開頭到結束，畫面一直都很平靜，平靜到幾乎能讓你忘記二戰正在開展。整部電影中男主角與女主角的對白也僅僅只有一句，也就是在結尾出現的那唯一一聲“再見”。影片講述的故事并沒有轟轟烈烈，也沒有什么一波三折，這個故事很平凡，也很平淡，就那么靜靜地向你娓娓道來。但也恰恰是在這平凡與平淡的襯托下，放能愈加顯現那平凡之中最深沉的愛。也正是這平凡與平淡讓電影顯得更真實，讓觀者于平凡之中觀出了不凡之處。

影片中的幾個鏡頭雖然沒有人物對白，但卻更好地將人物內心的世界展現給了觀眾。這也正是這部影片的成功之處：于無聲之處現驚雷，在觀眾心里蕩起漣漪。

鏡頭一：年輕的上尉維爾納來到妮安娜家時，她正在彈著他最喜歡的曲子。維爾納便放輕腳步，慢慢走向屋子，可見維爾納尊重他們，不想打擾到屋內的兩個人。透過門縫他看到了妮安娜的側影，怔住了。就這樣，只有一眼，他就被屋內的姑娘迷住了。進屋之后，維爾納向兩人說的第一句話便是“對不起”，之后便恭敬地做著自我介紹，盡管沒有人搭理他。維爾納尊重她們，對于這場戰爭他很無奈，可是這是他是一名軍人，這是他的職責，但他尊重一切熱愛自己國家的人，所以他行了軍人禮，向他們獻上了自己的敬意。

鏡頭二：維爾納知道妮安娜進過自己的房間之后去海邊找妮安娜。而妮安娜發現維爾納之后別開了頭，不去看他。這樣一個小動作卻足以將女子的羞澀表現得淋漓盡致。妮安娜覺察到維爾納發現這件事后，連忙把籃子放到車上，準備逃離他的視線。可正是由于緊張，籃子掉了下來，魚也撒了一地。沒有支支吾吾的語言，依然只有細微的小動作，卻又生動地表現出了妮安娜的局促不安。在兩人撿魚的過程中，按照一般的影片套路，這時候男主角會突然緊緊握住女主角的手，然后進行一番深情的告白。可是這里并沒有，意料之中的深情告白并沒有出現，有的依然只是沉默。在兩人短暫的對視中，維爾納從妮安娜的眼神里看出了她是喜歡著他的，妮安娜也從維爾納的眼中看出他也是喜歡著她的。雖然彼此互相喜歡，但是他們兩依舊沉默。這里的沉默，并不是不明心意，不是無言以對，而是他們明白，他們所處的立場不同，他們身后是兩個敵對的國家，而他們都深愛著自己的國家。或許，此時沉默才是最好的表白吧！

鏡頭三：妮安娜發現鄰居男人在維爾納車下放了炸彈之后，著急、害怕。她怕維爾納坐上車被炸死了。可是她卻不能將事情告訴維爾納，縱使她愛著他。她不能出賣自己的朋友，更不能出賣自己的國家，她所能做的只有不讓維爾納上車。所以焦慮之下最后她在窗前睡著了。第二天，妮安娜被維爾納朋友的催促聲吵醒了，此時她心里害怕極了，大腦一片空白，她只知道不能讓維爾納死，她不想他死。于是妮安娜彈起來了維爾納喜歡的曲子。果然維爾納被音樂聲吸引過來了，他想從后面抱住她，可是他的職責、使命又使他放下了抬起的手。突然，“轟”的一聲，緊接著又傳來呻吟聲，維爾納看著神情慌張的妮安娜，什么也沒說就走出去了。是的，我想他明白了，他明白了妮安娜為什么突然彈起來鋼琴，他明白了妮安娜的慌張背后代表著什么，他明白了這一切的一切。可是他明白了又能怎樣呢，他能做些什么呢，什么都做不了，所以還是只能沉默。

最后，影片結尾：維爾納要走了，要去支援前線。妮安娜終于從房間里沖了出來，滿臉淚水地囁嚅道“再見”，維爾納淡淡地笑了，他明白了。這是他們之間的第一次對話。這是他們的開始卻也是他們的結束。維爾納這一走，不知道是生是死，兩人再見算是無期了。離別時，兩人終究沒有相擁，也沒有抱頭痛哭，有的依舊只是平淡。他們背負了太多，國家仇恨成了他們之間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所以他們注定不會有結局的。而影片以這樣的鏡頭作為結束，雖然不能滿足大眾的心理，卻十分符合現實。令人遺憾地結束恰恰給影片增加了一種缺憾美。

那隱藏在深處的神秘的東西，是一種寧靜，當你學會傾聽。

愛如大海，沉默不能激起一點浪花。可這種沉默卻也是種無聲的表達，是最能感人肺腑的。

沉靜的愛，深沉的愛，無法言說的愛，感人至深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