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酷仙境冰火島

丁辰

繽紛的冬日首都

即使首都雷克雅未克集中了全冰島三分之二的人口，這里依然看起來人煙稀少，簡潔、樸素、精致小巧，就像從未沾染世間的塵埃。

首都的地標性建筑，也是該地的最高建筑，即哈爾格林姆斯大教堂，你可以從城市的各個角落看到它。教堂的設計靈感來源于冰島特色的自然景觀柱狀玄武巖，自然的鬼斧神工和人類的巧奪天工在此完美結合。

遠遠望去，教堂像一艘即將發射的乳白色火箭，抑或數學試卷上的正態分布圖。如果想將雷克雅未克的風景盡收眼底，可以搭電梯來到頂樓的觀景臺。如果在城市里迷了路，就以此為目標，再回到市中心。

城市里遍布五顏六色的可愛小房子，大多由瓦楞鐵搭建而成，給這座城市增添了許多柔情與浪漫。當夜幕降臨，家家戶戶似乎用盡全部力氣，開滿家中所有的燈。于是，城市變成了燈的海洋。習慣了東歐的低沉色調，突然看到冰島繽紛而燦爛的萬家燈火，我似乎能感受到他們火熱的內心。

和哈爾格林姆斯大教堂異曲同工、交相輝映的，是哈帕音樂廳（“Harpa”是豎琴的意思）。遠看，這是一座極為現代的蜂巢建筑，晶瑩又夢幻。而實際上，設計者在其中加入了極光和火山石的元素。傍晚，音樂廳流光溢彩，如同極光般絢爛。

托寧湖之于雷克雅未克，猶如什剎海之于北京。冬天的托寧湖是凍住的，漫步托寧湖，要“小心地滑”。湖的一角，是一片市政專門加熱的暖水，用來給鴨子過冬。鴨子們咕咕地叫，快活地游，給寧謐的托寧湖增添了許多生氣。

藍湖與“黃金圈”

離雷市不遠，是冰島最負盛名的天然溫泉——藍湖。因為它大名鼎鼎，所以必須提前預訂才能進入。

藍湖的藍，靜謐而悠遠，沒有一絲多余。在寒冷的冬天，穿著泳衣，從更衣室顫抖著沖到溫泉里，然后便是無盡的大自然的溫柔。水的深度和溫度剛剛好，泡在冬日的溫泉，外面是冰，里面是火。

時不時天會下點小雨小雪，這時可以躲在小橋下小憩。遠方看得到隱隱約約的山丘，仿佛置身仙境。

一路向東，是一定能值回票價的“黃金圈”。所謂黃金圈，是雷克雅未克附近的三個自然景觀連接而成的一條圓環線路：蓋歇爾間歇泉地熱區、古佛斯瀑布與辛格維利爾國家公園。

來到間歇泉，便可聞到濃郁的硫黃味。每隔幾分鐘，就可以觀賞到從地面向上噴涌的水柱。景區里到處都是提示高溫的牌子，原來，冰島不僅冰，還很熱，或許冰島應該叫作“冰火島”。而古佛斯瀑布呢，冰島語直譯為“黃金瀑布”。最令人難以忘懷的，是瀑布之水所呈現的神秘的青藍色，與白雪覆蓋的山石、灰白色的冬日天空相映成趣，蒼莽又壯觀。與前兩者相比，辛格維利爾國家公園就沒有那么令人印象深刻的記憶點了。

從雷市向北，來到冰島的西部，是低調又唯美的斯奈山半島。斯奈山又叫“草帽山”，因外形酷似草帽而得名。在它的周邊，遍布著冰河、小瀑布、苔蘚，也正因此，斯奈山半島又有“冰島縮影”的美譽。

在高緯度的冬天旅行，最重要的就是珍惜日光。天還沒亮透，我們就要出發。沿途從晦暗到黎明，周圍的景致和美感也在不斷變換。被冰覆蓋的河流、被雪覆蓋的山丘，掩蓋住了小鎮的點點燈火。自然和人類的足跡，漸漸融為一體。

看盡美艷與奇幻

由于大量的凍土和冰原，無法繼續北上，我們便去往冰島南部。南部的環島沿線，最主要的好處是看冰。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真的很難相信自然的造化使得冰呈現出了如此多的形態。

在杰古沙龍冰河湖，可以看到大塊大塊的天藍色的冰。這種顏色仿佛深深嵌入了冰的內部，成為它們自己的顏色。

冰河湖位于瓦格納冰川的入海口處，是冰川融水形成的天然湖。冰河湖的旁邊，就是大名鼎鼎的鉆石沙灘。冰川被沖散以后，散落到了沙灘上，成為一塊塊碎冰，就像一顆顆鉆石，因而得名。雖然天氣陰沉，但這些“鉆石”依然美得令人窒息。

如果說冰河湖和鉆石沙灘是美艷的，那么藍冰洞就是奇幻的。這是我們此次旅程最為期待的部分。

藍冰洞的位置每年都會變化，所以專業向導是必需的。穿上防水裝備，套上冰爪和安全帽，一行人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向目的地進發。置身藍冰洞外圍，仿佛身處外星球，目之所及，全是沙石、河流和看不到邊際的藍色冰原。

來到洞口，我瞬間被這里的奇觀震撼。頭上是冰，腳下是河，沒有陽光，頭頂的冰是湛藍色，下面的河流是灰白色。正是這些流水流過冰川，才形成了藍冰洞。

除了冰，讓人震撼的冰島奇景還有黑沙灘。大西洋的巨浪沖擊著柱狀的玄武巖，巨浪洶涌澎湃，玄武巖遺世獨立。浪花沖擊著黑色的沙灘，就像鋼琴的白鍵與黑鍵，奏響大自然最美妙的樂曲。旅伴說：“在這里，自然只是小小地展露了一下它的力量，你卻絕對不想在危險的邊緣瘋狂試探。”

最后一站，我們來到霍芬小鎮歇腳。這里和冰島所有的小鎮一樣，寧靜祥和，與世無爭。隨后，我們便踏上返回雷克雅未克的歸途。傾瀉而下又戛然而止的冰川，濕漉漉而長滿水草的沼澤，行將融化的冰雪，吃草的小矮馬，歡騰的羊群，拉長的人影，都留在了記憶中。

//摘自《看世界》2021年第17期，本刊有刪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