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杰長 劉培林 王嫻 毛中根
【編者按】2021年10月27日,西南財經大學、農工黨中央研究室、農工黨中央經濟金融專委會聯合主辦的推進共同富裕專家研討會在京召開,全國20余位知名專家學者就共同富裕話題從不同角度展開了深入研討。《農村金融研究》雜志作為支持單位受邀參加會議,現將部分與會專家觀點摘編如下。
從時間上看,中國實現更高水平和層次的共同富裕目標的過程正好與數字經濟時代相吻合。共同富裕是一種經濟社會狀態,必須依存于所處的經濟階段。所以,中國的共同富裕不是農業和工業經濟社會形態下的共同富裕,而是嵌入于數字經濟時代的,這與歐美在工業化時期進入福利社會迥然不同。中國目前逐步進入數字時代,未來共同富裕必然是以數字經濟為依托來積極有序推進。
主要包括:一是數字經濟為實現一般性經濟增長增添了新動能;二是數字經濟為實現均衡性經濟增長創造了新條件;三是數字經濟有助于推動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便利化。
第一,數字經濟促進一般性經濟增長。一是數字技術和數據要素越來越重要。已有實證研究證明了數字技術和數據要素對經濟增長的推動作用。數字經濟正在改變經濟學范式,與傳統經濟學定義的要素投入規模報酬遞減不同,在數字經濟、平臺經濟背景下,規模報酬可以實現遞增,進而有助于經濟增長。二是降低交易成本。以生活中最常見的出行、買書、吃飯為例,數字經濟時代,利用滴滴、京東、當當、美團等平臺,可以節約時間成本和支出成本,提升消費體驗。三是數據累積與線上聲譽機制。再以攜程酒店預定為例,酒店物美價廉靠的是線上長期以來累積的聲譽機制和評價反饋機制,通過更加精準的匹配,提高服務質量。四是擴大市場。互聯網和平臺經濟催生了丁真、李子柒等網紅現象的出現,打開了國內廣闊的旅游市場,創造了新的增長動能和增長機會。
第二,數字經濟促進均衡性經濟增長。均衡性增長是實現共同富裕的前提。一是推動產業分散和區域協調。過去資源集中在中西部,生產在東部沿海。數字經濟時代,依托互聯網,可以在中西部地區復制東部的市場。從對中西部地區的調研情況看,許多來自廣東、福建、浙江的農民工成長起來后,把資源、資本、技術、經營才能,通過返鄉創業帶回中西部。二是有助于鄉村振興。鄉村振興要通過數字賦能,而不是走過去傳統工業化或農產品加工的老路。數字技術是推進鄉村振興的新動能,如發展農村電商,可解決“最后一公里”和“最前一公里”的問題,又如發展鄉村旅游,能不斷提升數字化、場景化、體驗化水平。三是有助于建設國內統一大市場。地區分割和地方保護主義是造成部分地區貧困落后的原因。一些學者主張打破地區分割,建立更高水平的全國統一大市場。除了通過市場化改革外,數字經濟對打破行政壟斷和地區分割也具有重要作用,如線上銷售有助于降低經營者進入其他地區的成本,從而形成更加完整統一的市場。
第三,數字經濟有助于推動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便利化。一是彌補公共服務短板。以大數據彌補公共衛生服務短板為例,疫情期間通過大數據可將許多公共衛生的外部性遏制到極小化,如借助大數據查行程碼,可判斷是否去過有疫情的地方,再通過隔離控制疫情擴散。二是提升政府服務能力。最主要的表現是電子政務更加便利、高效、友好。三是促使公共設施更加充分、平衡。全面鄉村振興的一個最大短板就是農村基礎設施,通過數字化的新基建,可以把公共設施延伸到廣大農村,縮小城鄉之間基本公共服務差距。
一是數字經濟對就業結構產生沖擊。數字技術沖擊導致對低勞動技能群體的需求量減少。共同富裕的前提是充分就業,沒有充分就業,共同富裕無從談起。被沖擊的這部分群體需要更多關注。二是新業態從業人員的權益保障有待健全。對新業態從業人員的勞動福利,如五險一金等,一般企業負擔不起。但這些人員又直接與消費者接觸,如果損害到消費者權益,責任不好界定、糾紛不好解決。三是“數字鴻溝”依然存在。“數字鴻溝”主要表現在城鄉之間以及不同年齡層次之間。四是區域差距在數字經濟時代可能被拉大。有實證研究表明,數字經濟發展的初級階段更有利于東部地區的創新發展,但隨著數字經濟的普及,落后地區有可能迎頭趕上并逐漸縮小與東部地區的差距。五是數字平臺可能會形成壟斷。壟斷有兩種可能,一種是行政賦予的權力壟斷,這種壟斷要堅決遏制打破;一種要辯證來看,比如某些平臺企業開始很小,但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發展壯大,逐步形成了壟斷,這種壟斷與依靠權力形成的壟斷要區別對待。一方面要反壟斷,另外一方面也要包容審慎監管,在反壟斷和鼓勵創新發展之間尋求一個更大公約數的平衡。
一是規范數字經濟監管,推動數字創新。二是拓展鄉村振興的數字產業鏈。浙江正在先行探索共同富裕示范區,通過調研發現,麗水、衢州這兩個在浙江相對落后的地區與浙江發達地區的差距越來越小,而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用數字經濟重構鄉村產業鏈,而不是簡單的推廣民俗、鄉村旅游以及銷售土特產品。鄉村振興的高級階段就是要利用數字技術重構鄉村產業鏈。三是全力消除“數字鴻溝”,加快推動農村數字基礎設施建設,及時推出適老、適農的數字產品和服務。四是以數字化改革推動公共服務質效顯著提升。五是完善促進共同富裕的配套政策。充分發揮教育、收入分配等公益組織的作用,推動實現更高水平的共同富裕。
我主要講兩方面內容:第一,共同富裕是一個遠大而艱巨的目標;第二,實現這個目標要解決好一系列難題。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高速發展,收入水平有很大提高。按照世界銀行數據,2019年我國人均國民總收入已達到1.04萬美元,比改革開放之初的水平有了顯著提高。但橫向比較的話,2019年生活在高收入國家的約12億人的平均收入是4.6萬美元,與他們相比,我國要實現共同富裕,還必須付出艱苦的努力,繼續把蛋糕做大。
實現共同富裕除了要做大蛋糕外,還要分好蛋糕,提高發展成果的共享程度,把差距控制在合理范圍內。貧富差距通常用基尼系數來衡量,而基尼系數可以從收入和消費兩個角度來計算。從收入角度看,我國的基尼系數2008年達到了0.49的高點后波動下降,2020年下降至0.468,仍然是比較高的。從消費角度看,按世界銀行數據,我國消費基尼系數有一個上升的過程,2010年之后呈波動下降態勢,2016年是0.38。按可比口徑,把2016年一些國家的基尼系數和人均收入放在一個圖里,橫軸是基尼系數,越往右代表越不公平;縱軸是人均收入,越往高代表越富裕。這個圖大致可以分為四個象限,右上角是富而不均,基本沒有這樣的國家;左上角是又富又均,可以認為是共同富裕;左下角是共同貧困;右下角是窮而不均,收入很低且基尼系數很高。從中國在這個圖中的位置可見,要實現共同富裕,一是要把蛋糕做大,二是把蛋糕分配均勻。綜合起來就是往圖的左上方向走。能走多遠、走多快,取決于我國許多政策。
除了做大和分好蛋糕以外,也要看到實現共同富裕不僅僅是一個經濟問題,其實還有社會結構變化方面的含義。從2020年第七次人口普查數據看,我國流動人口中,跨省流動和省內流動人口規模高達3.7億,比2010年第六次人口普查增加了2.2億。如果仍然有大規模的人口長期處于流動狀態,也不能叫共同富裕。實現共同富裕應該有一個標志,就是這些流動人口應該穩定下來,長期融入其就業地。
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財經領導小組第十次會議上指出,經過多年探索,我們對解決貧困問題有了完整的辦法,但在如何致富問題上還要探索積累經驗。的確,實現共同富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個人認為以下難點值得關注。
第一,如何提高全民全生命周期的人力資本。中央財經委員會第十次會議上強調要提升人們的技能。我個人認為,為落實這一點,需要實施預分配(predistribution),就是在3歲之前給予嬰兒足夠的營養、胎教和早期教育,從而能夠提高終身的認知能力,讓其一輩子受用。這種做法花錢少、效果好,而且能夠阻斷貧困的代際傳遞。目前貧困地區、貧困家庭對子女教育投入還不夠,國家應該給予足夠的支持。
第二,如何讓絕大部分勤勞的人過上體面的生活。到2035年全體人民共同富裕取得更為明顯的實質性進展,我理解主要著力點就是讓絕大部分勤勞的人進入中等收入階層。這應該是共同富裕的基本要求,也是實現共同富裕的一個難點。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財經委員會第十次會議上提到,擴大中等收入群體的主要來源是高校畢業生、技術工人以及進城農民工。促進這些群體尤其是進城農民工進入中等收入群體,難度很大,需要實施多方面的政策。
第三,如何克服為做大蛋糕所推動的創新活動可能對就業和收入分配帶來的負面影響。做大蛋糕本身就很難,需要深化改革、促進創新、擴大開放、贏得良好的外部環境。做大蛋糕的同時分好蛋糕,難上加難。這是因為做大蛋糕必須推進科技革命和產業升級,但科技革命和產業升級也可能給就業和收入分配帶來負面影響。這其實也是各國共同面臨的難題。美國過去的技術進步導致一些行業消失、另一些行業新生。對就業和收入分配的總體效應到底是怎樣的,并無定論。而且,還要認識到,即使長期看最終的總體效應是正面的,也不能否認中短期內有不少人會受到負面沖擊甚至是嚴重的負面沖擊。對中國而言,下一階段做大蛋糕、推動技術進步的過程中也必須應對好類似挑戰。
第四,政府如何在初次分配領域發揮應有的作用。分好蛋糕有兩種思路:一種比較主流的思路是倚重再分配中稅收和轉移支付;另一個可替代的思路是政府在初次分配領域就加強監管,力推工資集體協商,規范社保繳納,縮小在初次分配里所形成的分配格局差距。按照國際勞動組織數據,我國初次分配中勞動者報酬占比較低,盡管近些年的趨勢是上升的,但目前仍低于資本主義國家。如何在今后通過政府監管提高初次分配中勞動者報酬占比,是一個艱巨的挑戰。
第五,如何集聚盡可能多的可用于第三次分配發揮的財富。中國在改革開放以來的高速發展過程中創造了很多財富,但高凈值人士外流問題卻不容樂觀。今后應該實施全球財富積聚戰略,把在中國積累的財富留下來,并且努力把中國打造成對全世界財富有吸引力的地方,為我國實施三次分配提供更多的財力。要實現這樣的目標,需要制度和政策上做出非常大的調整和改革。
第六,如何進一步有效縮小城鄉和區域差距。城鄉和區域都是地理空間上的概念。這里首先要明確一個問題,縮小城鄉區域差距,是縮小“營盤”的差距,還是縮小“兵”的差距?我個人認為,“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應該讓“兵”在流動過程中縮小“兵”的發展差距,而不應該把“兵”固定在“營盤”上之后去縮小“營盤”的差距。所謂實現人的全面發展,歸根到底就是讓老百姓流動起來,縮小城鄉差距,進而縮小區域差距。舉個例子,蘭州和杭州作為兩個城市的差距,小于甘肅和浙江作為兩個省的差距。城鄉和區域差距的縮小在未來很大程度將同一于一個過程,實施高質量的城鎮化戰略,不僅會縮小城鄉差距,同時也會帶動區域差距縮小。
第七,如何實施宏觀調控,助力實現共同富裕。我國財富差距擴大的很重要原因是財富結構中房地產占比提高,而這又是因為房地產價格快速提高。供給沒有彈性的房地產價格和一般性的競爭產品之間的相對價格要形成一個合理的價格關系,如果這個關系不合理,競爭性產品行業的投資者和勞動者就很難掙到錢。宏觀調控應該把這個相對價格關系調整好,這也能對促進共同富裕起到重要作用。這也是我們持續面臨的難題。
中小企業有大作為,在共同富裕中的作用尤其重要。但是,中小企業發展受到融資難的嚴重制約,我將從這一角度出發,提出促進中小企業發展的幾點建議。
中小企業發展是共同富裕的基礎。按照第四次全國經濟普查數據,2018年末我國共有中小微企業法人單位1807萬家,占全部規模企業法人單位的99.8%,全年營業收入達188.2萬億元,占全部企業的68.2%。中小企業的發展將在實現經濟社會可持續健康發展中發揮重要作用,不僅是增加社會總財富,而且在縮小收入差距、實現公共品供給的均等化和人民群眾精神生活的豐富化方面,都將發揮重要作用。
共同富裕以充分就業為最重要的經濟和社會基礎。共同富裕,不僅是經濟和物質的富裕,更重要是精神上的富足,這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富裕、和諧、文明”等的基本要求。只有實現了充分就業,全體人們才能過上有尊嚴的富裕生活。共同富裕要通過較高的勞動參與率實現,社會救濟和輸血式扶貧,既難以持續保證脫貧貢獻的成果,也會挫傷其他勞動者的積極性,導致平均主義引發的低效率和返貧的出現。中小企業是擴大就業最重要的力量。2018年,全國的中小微企業吸納就業2.3億人,占全部企業就業人員的比重高達79.4%。受新冠疫情爆發以來不利經濟環境的影響,一些中小企業破產倒閉,對就業形勢造成不利影響,這就需要各級政府高度重視中小企業發展,積極推動充分就業。
中小企業是創新的主力軍和生力軍。當前世界引領科技創新前沿的企業,在十年前、二十年前都還是中小企業。在我國,中小企業貢獻了70%以上的技術創新,實現創新型國家建設、實現創新性發展,必須依靠和促進中小企業的作用。
中小企業融資難是全球面臨的共同問題,因為中小企業都存在業績不穩定、融資風險高、治理不健全等問題,天然存在“麥克米倫缺口”。我國中小企業融資難還有其他制約。
一是間接融資占主導的金融結構。成熟市場國家,直接融資是大型企業融資的主要途徑,銀行尤其是中小銀行成為中小企業融資的主要來源。我國的金融結構是間接融資占主導,銀行更傾向于為風險相對低的大中型企業提供信貸,對中小企業信貸融資的擠出效應較大。盡管中小企業對GDP、稅收的貢獻超過50%,但是中小企業獲得的貸款只占20%。
二是貸款的合同屬性與銀行風險偏好。貸款的回報是固定的利息,不可能分享中小企業快速成長的收益。我國銀行的內部管理機制和風險管理機制,如貸款風險追責制度的存在,決定了銀行的風險容忍率較低,中小企業就難以獲得貸款。中小企業融資難導致了融資貴,這就進一步加劇了中小企業的發展困境。
三是銀行創新不足。銀行只能收取固定的貸款利息,一方面承擔了較高風險,另一方面又難以通過有效的合同結構實現“收益共享”。中關村銀行在為高新技術企業提供貸款時,對貸款合同進行了調整,銀行可以獲得一定的期權,如果中小企業發展迅速,銀行就可以通過期權分享高收益。這種激勵兼容的制度設計,可以激發銀行的貸款意愿。但是這套新的信貸技術和方法,卻是一些不具有高新技術企業貸款和融資經驗的銀行難以效仿或者受到監管制度制約的。
四是資本市場天然是為大中型企業服務的。我國已有上市公司4000多家,最近成立的北交所定位于為中小企業服務,其姊妹機構--全國中小企業股份轉讓系統已有7000多家掛牌公司,但是相對于龐大的中小企業群體,還是非常小的部分,絕大多數中小企業無緣資本市場。
緩解中小企業融資難,功夫還在金融體系之外,這就是全面建立中小企業支持服務體系。
首先是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積極推動統一開放、競爭有序的市場體系,產業政策應該做大的調整。一是轉向功能性產業政策,即主要是反壟斷和維護公平競爭的市場秩序,放開市場準入,為中小企業提供公平的市場環境;二是傳統產業政策的退出,減少通過產業政策對大中型企業的資源配置和優惠政策,本身也是在支持中小企業發展。
第二是通過政府支出政策調整支持中小企業。支持中小企業發展屬于政府提供的公共品,而政府支出、政府采購向中小企業傾斜,是采取市場化的手段支持中小企業發展,鼓勵中小企業提高產品和服務的質量。對于中小企業存在的產品和服務質量不可靠的問題,可以借鑒發達國家的經驗,由財政出資為中小企業的產品和服務購買責任保險,防范中小企業采購中可能出現的質量問題。
第三是積極擴大直接融資和金融服務創新。擴大直接融資,使大中型企業都可以通過發行股票和債權融資,降低對中小企業融資的擠出效應。同時,可通過信貸合同的優化及鼓勵采用大數據等新技術,降低中小企業融資成本和風險。
我主要從消費的角度來談共同富裕。
共同富裕是“全民”共富與“全面”富裕的有機融合。消費作為滿足人民需要的根本方式,是人民全面富裕水平的直接體現。從消費視角研究共同富裕有以下優勢:一是消費與居民福利水平直接相關。消費能夠更加真實地反映居民福利現狀和福利差距。二是消費可測度性更強。中國收入構成復雜,相對而言消費含義更加明確,數據更接近真實情況。三是消費包含更多信息。消費是多種因素作用的最終結果,體現了家庭財富累積狀況、不確定性、信貸獲取能力等信息。四是消費穩定性更高。按照消費的持久收入假說和生命周期假說,居民習慣平滑消費,消費的波動性較小。
從消費發展的廣度看,全面富裕是物質消費和精神消費的全面發展。以人均最終消費衡量消費的廣度,中國的人均最終消費水平比較低,居民最終消費率也很低。中國的消費不足是居民消費整體滯后于經濟發展的結果,與其他國家相比存在明顯差距。一方面說明未來居民消費發展的空間很大,另一方面表明在實現共同富裕過程中,要把居民消費提升作為重點議題,促進消費平穩快速增長。
從消費發展的深度看,精神消費在居民消費中的比重提高。2000-2019年中國的恩格爾系數逐年下降,2017年突破30%的臨界值,已經達到聯合國糧農組織劃定的富裕水平,正在逐步接近初等發達國家水平。這表明我國居民基本物質需求得到滿足,發展和享受型消費比重越來越高。一般用教育文化娛樂、醫療保健、交通通訊表示發展型消費,反映居民精神生活滿足程度。2000-2019年中國發展型消費比重穩定在30%-35%之間,超過中等收入國家墨西哥和初等發達國家希臘,并接近中等發達國家韓國。中國發展型消費比重領先于中等收入的發展階段,說明盡管消費不足現象長期存在,但是中國居民消費深度不斷擴展,居民美好生活需求不斷得到滿足,成為實現共同富裕的有利因素。
一是消費不均衡的測度。全民共富的關鍵是全民共享發展成果。消費基尼系數整體低于收入基尼系數,但消費不均衡問題依然突出。消費不均衡突出表現在區域、城鄉和不同群體之間,說明逐步縮小區域、城鄉和群體之間在物質、文化、公共服務等方面的消費差距,才能全面提升共同富裕。
二是消費不均衡的分解。住房消費是導致消費不均衡的重要因素。發展型消費(教育文化娛樂、醫療保健、交通通信)對消費不平等的貢獻率呈現不同程度的態勢。因此,促進消費均衡發展需要從住房消費和發展型消費入手,規范房地產市場和促進公共服務均等化。
第一,加速消費擴量增面,助力“全面”富裕。共同富裕以實現人民全面發展為目標,是物質富裕與精神富裕的統一體,須擴展消費廣度和深度,滿足人民對美好生活的需要。一是促進實物消費不斷提檔升級,有序推進房地產稅試點,加快綠色消費等新型消費發展,滿足日益增長的物質需求。二是推進服務消費持續提質擴容,增加文體旅游、健康養老、教育培訓等服務消費的有效供給,滿足各類群體日益多樣化的精神消費需求。
第二,推動消費均衡發展,實現“全民”共富。共同富裕是全體人民共享發展成果,需要在經濟發展過程中補齊消費發展短板,將發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民。一是完善收入分配制度,著力壯大中等收入群體,精準施策,推動更多低收入人群邁入中等收入行列。二是健全公共服務體系,推進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保障全民共享,逐步消除消費在區域、城鄉和群體間的不均衡問題。
第三,著力消費提檔升級,深化“共同”富裕。進一步提高消費質量,使人民美好生活需要得到更高層次和更加優質的滿足。一是推進供給創新和體制機制創新,加快新技術新產品融合發展,不斷提升供給水平,以新的消費熱點引領消費升級。二是推動消費轉型,完善消費重點領域的質量標準體系,強化消費品質量監管,維護消費安全,提高更好、更優、更合意的產品服務數量和比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