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起聽孩子說實話

今年的兒童節，在眾多表現這個節日的文化創意中，有一個短視頻尤其讓我感動——聽小學生講真心話。

兒童節，很多時候是兒童給大人表演節目，或者是大人在朋友圈“秀”如何愛兒童。聽孩子的真心話，讓他們自己說出心里話，這是回歸了節日的真正內涵，賦予了孩子以自我的主體性。即使有些“真心話”聽起來比較“扎心”，比如不想長大，想獨立完成作業，但這就是他們的心聲，需要被傾聽、重視、交流的心聲。說到禮物，這才是兒童節應有的禮物！

前段時間一個朋友向我訴苦，說他很焦慮，孩子不知怎么學會了說謊，他很生氣，他想讓孩子做一個頂天立地敢于擔當的男子漢，不能說謊。我跟他說，孩子為什么說謊，為什么不愿意跟你說實話真話，有時候大人真要反思：是不是大人不愿聽他們說實話？是不是他說了實話會受到懲罰？是不是有時說謊了反而受到夸獎？是不是我們對他們的“完美期待”誘導著他們按這種期待去扮演去說謊？每一個說謊的孩子，可能都有過一次說了真話而受到懲罰的經歷。

人們在日常生活中有句話常常掛在嘴邊：跟你說句實話——強調自己的真誠。其實這話挺有反諷意味，說實話本來是應該的事，為什么要強調“說句實話”呢？折射出的社會鏡像是，人們之間缺少真誠，缺少實話的自信和他信，所以會特別強調“說句實話”，這是一種深層潛意識的流露。

這也是我為什么這么看重這種“聽孩子心里話”“聽得進孩子扎心話”“鼓勵孩子講真話”的原因，不要替他們表達，不要“我覺得孩子需要什么”，要讓他們自己去表達。青春期叛逆，不是孩子叛逆了，而是大人如果仍以那種不尊重孩子主體性的方式去管他們、訓他們、掌控他們，會受到他們的強烈抵觸。

想起一次在課堂上討論“該不該給孩子背書包”，有人覺得孩子負擔太重，有人覺得應該培養“生活自理”能力，一個學生的思考很觸動我，她說：這些都是大人視角，應該聽聽孩子自己對“誰來背書包”的看法。她講了自己的一個經歷，和同學一起去老師家做晚飯吃，吃完晚飯后，老師的大兒子給大家表演彈吉他。大家贊嘆之余，小兒子突然說想要學吉他。老師認真地看著他問：“你是認真的嗎？為什么想要學吉他？你能堅持下來嗎？”小兒子考慮了一會兒點點頭，于是老師回答：“好的，我這幾天幫你找一個學習的地方，但是這是你的決定，你要自己為它負責。”她很欣賞老師的這種教育方法，責任感就是這么形成的。

想起一個很有意思的段子：長大以后終于知道大人為什么不挑食——因為他們買菜的時候就買自己愛吃的。有一種冷叫你爸你媽覺得你很冷，有一種疼叫你爸你媽覺得你很疼——是疼，是冷，讓孩子自己去表達。需要傾聽和尊重，而不是粗暴地打斷。多點傾聽，多點對孩子主體性的尊重，會少很多消耗家庭關系、帶來社會撕裂的代際戰爭。

（王清華薦自《中國青年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