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翠吉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是面向現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來的,現代性是它的內在屬性、基本要求和價值指向。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兼具現代主義的氣質和后現代的意蘊,但又超越了二者的抽象對立”,〔1〕展現著不同于西方話語體系的現代性,呈現出一系列新特質。因此,應把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的現代性稱為新現代性。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是一個有機體,主要包括中華優(yōu)秀傳統(tǒng)文化、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三種文化主體。在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戰(zhàn)略全局和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之中,堅持和發(fā)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既要甄取中華傳統(tǒng)文化的優(yōu)秀因素,也要承接現代文化的合理內核,還要思辨后現代文化的可取之處。
中華優(yōu)秀傳統(tǒng)文化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的重要源泉。傳統(tǒng)文化是一個民族和國家歷史傳承的主要表現,民族特質直接體現在本民族文化傳統(tǒng)上。傳統(tǒng)文化既在空間維度上具有同質性,為民族凝聚成共同體提供了想象空間,促使民族聯結起來;也在時間維度上具有穩(wěn)定性,為民族追根溯源提供了歷史歸屬,促進民族發(fā)展壯大。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從傳統(tǒng)文化中汲取了養(yǎng)分,以傳統(tǒng)性孕育合法性。傳統(tǒng)性是從傳統(tǒng)文化中抽象出來的,是對傳統(tǒng)文化本質特征的集中概括,是民族文化不可磨滅的特質。帕森斯的社會系統(tǒng)理論指出,“傳統(tǒng)上稱之為‘合法性’的東西”〔2〕形成了一整套單元價值,這套價值的取向及模式變化影響著社會系統(tǒng)中人們的服從與偏離行為。所以,傳統(tǒng)文化是一種“合法性”的概念或者符號,對人們的行為產生規(guī)范作用,是支配個人和集體行為的重要動機來源。因而,雖然傳統(tǒng)文化不是徹底的現代文明的孕育者,但它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提供了重要的“合法性”支撐,傳統(tǒng)性也就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的底蘊所在。
傳統(tǒng)性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建設中需要面對和回應的問題。傳統(tǒng)性雖然不等于落后性,但是具有排他性。源遠流長的中華傳統(tǒng)文化,以鮮明的文化特質培養(yǎng)出本民族獨特的思維方式和行為模式,在文化心理上容易帶來排他性。具體表現為民眾易被民族主義情緒煽動,文化建設上孤芳自賞、固步自封,失去包容性和生長力。所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建設過程中,必須把握好傳統(tǒng)與現代的關系。既要尊重傳統(tǒng)文化,重視文化的傳統(tǒng)性,讓人們在當今文化激烈碰撞的世界里找到集體歸屬感;又要辯證地看待傳統(tǒng)文化,思考文化的傳統(tǒng)性,讓人們在批判性認識討論中繼承傳統(tǒng)文化,創(chuàng)造性地進行古今文化的融合。
現代性是指啟蒙運動以來對所有社會關系的理性化建構,即相信以理性和科學為基礎的社會進步,追求科學客觀化、道德和法律普世化以及藝術自主化等。“每一歷史時代的經濟生產以及必然由此產生的社會結構,是該時代政治的和精神的歷史的基礎。”〔3〕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產生于世界現代化進程這一歷史背景中,現代化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必經之路,文化現代化貫穿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的始終。進入21世紀,立足于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設的實踐,黨和國家提出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深化文化體制改革,健全文化市場體系,強調文化建設的戰(zhàn)略意義,開創(chuàng)了文化建設的新局面。黨的十八大以來,隨著現代化建設的全面推進和改革的全面深化,文化產業(yè)成為國民經濟支柱性產業(yè),黨和國家提出要樹立高度的文化自覺和文化自信,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強國。習近平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指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是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創(chuàng)造人民美好生活的必由之路”。〔4〕所以,現代性深深植根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之中。
現代性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的內在屬性,也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的價值指向。當代世界已經進入現代性敘事邏輯,現代化是全球的普遍性追求。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的構建離不開對現代性的解構。文化建設發(fā)揮著指導性作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是興國之魂,決定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發(fā)展方向”。〔5〕在現代性的生成過程中,大眾對現代性的追求將會內化人們的情感認同和行為習慣,從而凝聚為全體人民共同的價值追求,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指明前進方向,真正發(fā)展面向大眾、面向世界、面向未來的文化,超越狹隘的地域和民族文化觀念,超越文化隔閡和文明沖突,匯聚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文化合力。
后現代主義(Postmodernism)意指要超越啟蒙時代。自20世紀70年代始,后現代主義開始經常被使用,在當代藝術、哲學和社會等領域產生了重大影響力,后現代性隨之進入公眾視野。后現代性有一定的合理性。進入20世紀特別是二戰(zhàn)之后,人們動搖了對以理性為價值基礎構建起來的社會秩序的信心,對歷史進步和集體安全產生了不信任。后現代性消解了真理的神圣性,〔6〕主張理性的自我批判與證明,拒斥整體性。〔7〕后現代性實質上是對現代性缺陷的反思,反映現代社會失序的流動性特征,標志著人類社會進入了新的發(fā)展時期。〔8〕以理查德·羅蒂(Richard Rorty)為代表的后現代主義哲學家試圖摧毀既有哲學的基礎,建立沒有根基的“后哲學的”法學與政治學的公共生活。〔9〕現在社會形態(tài)仍未超出馬克斯·韋伯(Max Weber)所描述的“理性化”特征,〔10〕本質上仍受工業(yè)化邏輯支配。所以,后現代社會只是現代社會在新條件下的進一步發(fā)展而已,不代表現代社會發(fā)展停滯、反向,或者社會形態(tài)質變。
后現代性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具有一定的沖擊。后現代性雖然在解構現代性上有突出的建樹,但是沒有解決現代性的內在矛盾,也沒有為消除現代性的弊端提出解決方案。借助全球化,后現代性滲入各地區(qū)各民族的文化。一方面,后現代性直接讓一部分人質疑現代文化的合理性,深陷文化虛無與無用的論調。這使得我國文化現代化建設的根本意義遭到質疑,打擊了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另一方面,后現代性助長反智主義。一部分人激進地認為應該從更早的社會階段中尋求文化慰藉和精神出路。馬克思主義明確指出生產力的水平決定人類文明的高度,社會歷史總體上是向前發(fā)展而不是向后退。這種文化返祖觀念從根本上違背了歷史唯物主義。因此,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現代化建設過程中,不僅需要關注后現代性對當前社會的批判價值,還需要警惕后現代性的陷阱,必須構建真正符合我國實際的現代文化與社會。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建設既與本國社會歷史進程相關,也受全球文化動態(tài)的影響。進入新時代,傳統(tǒng)性、現代性與后現代性給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帶來的一致性與沖突性將會更加明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始終堅持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汲取中國傳統(tǒng)文化和世界文化的精華,結合中國道路的具體實際,在理論和實踐上具有不同于西方文化現代性的新現代性意蘊。
近代以來,中華傳統(tǒng)文化一度遭遇嚴重的質疑、否定與顛覆,中華傳統(tǒng)文化的傳承出現了劇烈的變動。西方現代文明的崛起沖擊了以儒家文化為核心的東亞文明,在國際上處于弱勢地位的中華民族開始對自身文化進行反思、批判甚至全盤否定,各界人士把目光投向西方的新技術、新思想、新文化。此后,在國家民族危亡的戰(zhàn)亂環(huán)境中,救亡圖存的革命文化成為主流,整個社會對中華傳統(tǒng)文化的關注度再次降低,傳統(tǒng)文化退避一隅。新中國成立后的國民經濟恢復時期,在文化上更傾向于破舊立新,中華傳統(tǒng)文化沒有得到充分的審視、全面的評估和辯證的吸收。近代以來,囿于歷史動蕩和理論局限,對待中華傳統(tǒng)文化總體上是片面的、不成熟的,因而大眾在很長一段時間對中華傳統(tǒng)文化的認識和定位是模糊不清和不加思辨的,更談不上保護、發(fā)掘和創(chuàng)新。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的新現代性意蘊對傳統(tǒng)性進行了理性思辨。中華傳統(tǒng)文化具有持久的生命力,始終伴隨著我國社會發(fā)展的進程。黨在領導全國人民進行革命、建設和改革的過程中,形成了以愛國主義為核心的民族精神和以改革創(chuàng)新為核心的時代精神,這都根源于中華傳統(tǒng)文化。我們的“民族性不是‘已造的東西’(something made)而是‘正在制造的東西’(something in the making)”。〔11〕中華傳統(tǒng)文化經過自我更新和不斷演化,為革命建設和改革發(fā)展提供了深沉的力量。鄧小平曾指出,“發(fā)展起來以后的問題不比不發(fā)展時少”,〔12〕但是發(fā)展的問題應該依靠發(fā)展來解決。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建設過程中應當尊重歷史傳統(tǒng)和規(guī)律,避免犯以現象否定本質的“稻草人”錯誤。同時,要從整體出發(fā)看待中華傳統(tǒng)文化,不能否定歷史,也不能開歷史倒車,避免犯簡單化地看待歷史的邏輯錯誤。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建設重新審視了中華傳統(tǒng)文化的價值,并積極探索與中華傳統(tǒng)文化的新關系。
在時間維度上,西方國家首先開始現代化進程并在某種程度上定義了現代性,但現代性并不只是時間維度上的概念。世界范圍內的現代化進程在空間和時間上是不同步的,現代化道路和現代性并非單一的被定型的。所以,后發(fā)國家雖然是以西方現代性為標準,參考、借鑒并建構以自由、民主和理性為內核的現代文化,但仍然有機會擺脫對西方現代化路徑的依賴。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建設初期,現代化的基礎十分薄弱,“缺席‘現代’與‘現代性’概念的建構”〔13〕初始期,必然需要學習吸收西方文化中的現代性因素。改革開放以來的40多年,我國對文化建設在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中的戰(zhàn)略性意義有了更加充分的認識。進入新時代,黨和國家提出了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這一更高標準的目標。所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生成的現代性并不拘泥于西方的現代性標準,并且從一開始就具有獨立性和超越性。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充滿新現代性意蘊。在社會發(fā)展的過程中,西方文明現代性帶來的精神困境初露端倪,以技術理性為內核構建起來的現代社會遭到了人們的普遍質疑,尤其是極端原子式的個人自由帶來的離散性、冷漠性以及破壞性等缺陷為人們所詬病。因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必須塑造新型人際關系、人社關系以及人與自然的關系,構建不同于西方現代性的文化。還要認識到,現代性不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的最終指向。雖然現代化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的必經之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必然要承接現代性,但是現代性既不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的唯一屬性,也不是最終歸屬。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始終堅持先進性,不會止步于學術上的現代性概念,而是要自覺、自信、自強地構建超越當前缺陷的文化,打破全球存在的價值缺位困境。
后現代性置中國社會于某種程度上的思想困頓。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在傳統(tǒng)性與現代性之間還未達成有機結合,后現代性就已經席卷而來。“我們的時代是焦慮與冷漠的時代,但尚未以合適的方式表述明確,以使理性和感受力發(fā)揮作用。”〔14〕以全球化為介質,關于后現代性的討論廣泛傳播開來,給正處于現代化進程中的中國社會帶來了許多困惑。后現代性消解了大眾對現代文明的信心,致使部分人陷入迷茫、頹喪與虛無的狀態(tài),他們或者不再相信現代文明因而陷入極度悲觀之中,或者返回過去,企圖從傳統(tǒng)中自救,進而走向狹隘的文化復古之路。必須清醒地認識到,后現代性放大了中國社會轉型時期的混亂、焦慮與不安。
后現代性促使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進行批判性思考。后現代性批判現代社會的高度消費主義特征,一切都被拿來生產與消費,文化也被納入消費系統(tǒng)。有學者認為,“文化產業(yè)的發(fā)展對于傳統(tǒng)文化的傳承和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tài)的傳播,具有雙刃劍的效應;而且,文化產業(yè)的發(fā)展既為造就名家大師和民族文化代表人物提供了良好的文化發(fā)展氛圍,也因為其商品化與消費化的特征,在一定程度上沖擊、制約了社會主義思想文化的孕育和積淀”。〔15〕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建設既承認文化的產業(yè)化和主體性的位移〔16〕破壞了文化的整體性,加強了文化的流動性,也承認文化現代性的不可避免,積極探索消費主義的規(guī)范性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建設堅持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用歷史的、辯證的眼光看待后現代性,從混亂的社會現象中抓住根本,以消除遮蔽性,引導大眾建立科學的思想文化觀念,對文化進行創(chuàng)造性轉化和創(chuàng)新性發(fā)展,從而建構新型的文化生產和消費方式。
進入新時代,文化自信對于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強國、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和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具有重大意義。文化自信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生成新現代性的強大動力,新現代性則是文化自信的內在支撐,二者是相輔相成的。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建設的重要性和緊迫性越來越突出。文化是由社會客觀物質基礎決定的。“文化觀念是在秩序制造廠的模式之后才出現的”,“文化所希望達到的最終狀態(tài)是關于某一體系的狀態(tài)”。〔17〕文化自信經歷了從農業(yè)范式到工業(yè)范式再到服務范式〔18〕的轉變。在農業(yè)范式下,文化自信具有特殊性,主要講求樸實稚趣;在工業(yè)范式中,規(guī)模化和質量成為追求;在服務范式中,文化的多元需求更加被注重。進入新時代,人民群眾追求更高質量的文化內容和更加豐富的文化形式的需求更加迫切,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建設提出了更高的奮斗目標,不能只滿足于實現文化現代化,還要打造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強國。中國綜合國力的增強以及國際格局的調整也需要增強中國文化的話語權。沒有文化自信的支撐,我國的文化價值觀就無法真正地面向未來、走向世界。文化自信是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強國的內生動力。
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強國離不開對文化新現代性的探索。文化集中反映了一個民族的思維方式、價值觀念和精神追求。在社會結構轉型時期,人們在文化上的價值傾向尤其反映了大眾當前的物質和精神訴求,充分意識到文化在社會結構中的引導和塑造作用,有助于執(zhí)政者解決體制內的矛盾。中國目前的消費者文化素質有了大幅度提高,社會初步建立起了普遍的信用體系。在社會資源分配從先富到共富的發(fā)展過程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的發(fā)展繁榮不僅能激發(fā)經濟活力,還承載著塑造公平正義的功能。應該充分發(fā)揮人民的主觀能動性,培育全民文化自信,擺脫單向度的文化思維,大膽突破傳統(tǒng)性束縛,直面現代性的缺陷,超越后現代性困境,發(fā)展出超越歷史和現實的文化新現代性。
一個民族的真正崛起需要與之相匹配的軟實力。習近平強調文化發(fā)展必須“堅持與時代同步伐”,〔19〕不能因為文化發(fā)展的相對穩(wěn)定性而忽視了文化建設的緊迫性和重要性。文化自信是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精神動力。當前人們“對待傳統(tǒng)文化的認識則缺乏時代感,對待外來文化的認識缺乏民族感”,〔20〕缺乏真正的文化自信,無法客觀地認識、理解和對待本民族的文化傳統(tǒng)和外來文化,無法建立真正的本位文化,也就無法承擔塑造新時代的精神風貌和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歷史使命。利瑪竇(Matteo Ricci)論中國民族性時指出:“在他們看來,世界上沒有其他地方的國王、朝代或者文化是值得夸耀的。這種無知使他們越驕傲,而一旦真相大白,他們就越自卑。”〔21〕近代以來很長一段時間我們對本民族文化的認識失之偏頗,陷入了自卑與自負的循環(huán)中。所以,在塑造文化自信的過程中既要避免文化自負,防范糟粕文化的沉疴痼疾,也要糾正文化自卑,消除對本土文化的偏見與排斥。
文化自信是促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新現代性生成的重要推力。目前關于社會主義先進文化、中華優(yōu)秀傳統(tǒng)文化和革命文化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的論述已經非常充分了,但是關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系統(tǒng)的聯動與運作機制以及構建路徑還需要深入探索。如果只是簡單停留在政策解讀宣傳層面,沒有從理論高度和制度化途徑切實認識和增強文化自信,就無法打破文化的現實困境。習近平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的發(fā)展時指出,還要“堅持以人民為中心”“堅持以精品奉獻人民”“堅持用明德引領風尚”。〔22〕各個國家的傳統(tǒng)和現代化程度不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新現代性的生成過程需要尊重客觀規(guī)律,要把以上“四個堅持”作為文化發(fā)展的時代要求。
構建新國際秩序需要文化共識的推動。當今世界處于文明沖突加劇的時期,文化大融合和大碰撞同時迸發(fā),文化多元且具有高度的流動性。必須加深對自身文化處境的認知與理解,更加注重傳統(tǒng)性、現代性與后現代性的聯動與碰撞。文化自信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建設突破舊式思維阻力和西方現代性陷阱的重要力量。前途越是布滿艱難險阻就越是要求我們具有堅定的文化自信心。堅定文化自信才能平等地進行文化交往,在往來交互中構建引導人類走向更好未來的文化。中國的文化自信依托改革開放的經濟成就,源于對西方現代文明的反思,信念指向人類命運共同體。對比文化霸權主義和社會達爾文主義的價值觀,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恰恰證明了西方文化中心論的缺陷,為人類文化“美美與共,天下大同”提供了佐證,具有東方文明式的包容和活力。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的新現代性將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提供內在力量。西方現代文化的位際以及世界范圍內文化的沖突,亟須擺脫以西方中心論為潛在意識構建的國際秩序。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既融合了東方傳統(tǒng)又富有發(fā)展中國家的創(chuàng)新精神,并且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將是塑造新的國際秩序的關鍵力量。歷史學家湯因比(Arnold Joseph Toynbee)對中國文化中的世界精神抱有極大期待,他認為以中國文化為中心的東亞文化是和平解決下一階段人類問題的希望。中華民族培養(yǎng)起來的世界精神,儒家文化世界觀中的人道主義和儒家佛教中的合理主義,以及東亞文化對西方科技文化的吸收能力和對宇宙神秘性的敏感等,都是東亞文化成為世界主軸的可能性因素。〔23〕總之,中國的現代化進程是內在要求和外在催生的統(tǒng)一結果。在現代化建設前期,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受到西方現代化的影響,但是其自身具有特殊性。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通過自我揚棄,具有超越資本主義文化的道路優(yōu)勢、理論優(yōu)勢和制度優(yōu)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