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

光芒自帶體系

一匹馬得知不是自我

而是一種角色站在這兒

系在斷墻上的韁繩知道河流是如何停滯不前的

時間發動汗液的征伐

從棕紅色皮毛的等待中擠出虛詞

你大可不必當真

眼前必須轉移到眼睛后面才能領會更多

但眼前就夠了

如同四只蹄子按在灰色的水泥地上不留痕跡

馬蹄鐵在空中閃耀

飛燕口銜一枚鐵釘追趕小道消息的縫隙

虛詞已經耗盡一生

盡管田野上的蒿草和露珠不會贊同

以人為馬的城市

韁繩在轉手的手腕中

噓——

帶汗珠的陽光步伐一點都不亂

就像剛剛起床的少年

而你只看到襁褓中變老的自己

你，你還沒有好好使用過你的身體。

[盧輝賞評] 森子的詩歌創作，讓我想起桑塔雅納說過的一句話：“任何成熟的思想都是作為虛構而成立的。”的確，森子的詩歌體系諸如神話與寓言是他詩歌創作的虛構載體。《馬》作為一個看似慣常的象征物，森子并非在指代與象征上花太多筆墨，而是由馬展開了類似戲劇的片場，這個片場很符合他神話與寓言體系中的“思想行程”：“一匹馬得知不是自我/而是一種角色站在這兒/系在斷墻上的韁繩知道河流是如何停滯不前的/時間發動汗液的征伐/從棕紅色皮毛的等待中擠出虛詞”。這片場，多像是心理現場，這表明馬作為角色的存在，其實就是以人為馬的存在。難怪“時間發動汗液的征伐”“帶汗珠的陽光步伐一點都不亂”，這是因為馬與時間、馬與神話、馬與現世，各自相安無事，自成體系，和諧共生。